作者:冷麵不冷
雲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湧起擔憂:
“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若處理不當,恐引發兩國大戰。是否……讓屬下去安排?屬下必當挑選最精銳的好手,佈置周密,力求一擊必中,不留痕跡。”
然而,秦牧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雲鸞臉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
“不,”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一次,朕……親自去。”
“陛下?!”
雲鸞失聲低呼,臉上瞬間血色褪盡,連方才殘留的那絲紅暈也消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驚愕與擔憂,
“何須您親自涉險?那離陽女帝身邊,必有李淳風那樣的絕世高手護衛,而且使團本身護衛力量也不弱……”
秦牧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正因為她身邊有高手,非常頂尖的高手,”
秦牧緩緩說道,眼中閃爍著一種光芒,
“所以,你未必能行。李淳風……那個老道士,半隻腳已踏入陸地神仙的門檻,絕非尋常天象境可比。其他人去,不過是送死,而且很可能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看著雲鸞眼中不加掩飾的憂慮,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
“此事關乎國撸P乎……朕與那位女帝之間的棋局。朕要親自去看看,這位以女子之身威震東洲的趙清雪,到底有多少斤兩。也要讓她明白,踏進我大秦的疆土,就得遵守我大秦的規矩。想走?沒那麼容易。”
“況且,朕還要偽裝成徐龍象動的手,這一點,只有朕才能做到。其他人不行。”
秦牧笑了笑,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之色。
雲鸞心中嘆了口氣。
她知道秦牧一旦下定決心,便無人能更改。
她看著秦牧那雙燃燒著戰意與冰冷殺機的眼眸,心中縱有萬般擔憂,也只能化為深深的無奈與服從。
“那……陛下準備何時動身?需要屬下如何配合?”
她低聲問道。
秦牧抬頭望了望天色,晨光正好。
“她既已準備動身,想必不會拖到午後。”
他估著時間,“從皇城到瀾滄江畔,快馬加鞭也需兩三日。朕會在她離開皇城百里之後,人煙相對稀少、地勢又便於意外發生的地方等她。”
他看向雲鸞,一連串命令清晰下達:
“你留在宮中,負責監視各宮動靜,尤其是華清宮和毓秀宮。徐鳳華去探望姜清雪,她們之間若有任何異常聯絡,立刻來報。”
“另外,讓龍影衛精銳暗中隨行,但不必靠得太近,只需在外圍警戒,防止有其他勢力攪局或接應離陽使團即可。”
“宮裡這邊,對外就說朕因昨日遇刺受驚,需要靜養幾日,暫不朝會,由李斯和王賁主持政務。一切照常,不可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是!屬下明白!”
雲鸞躬身領命。
秦牧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秋日晴空,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現。
“好了,”他轉過身,月白常服的衣袂微揚,“走吧,咱們……也去準備一下。”
“這場送別離陽女帝的好戲,可不能演砸了。”
話音落下,他邁開步伐,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月白衣袍上的銀線雲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清冷而危險的光澤。
雲鸞緊隨其後,銀色軟甲在晨光中泛著堅毅的冷光。
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華清宮曲折的迴廊深處。
第171章 徐龍象對離陽女帝的暗戀之情!
晨光微熹,皇城東門。
徐龍象一身墨色勁裝,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北境良駒上。
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襯得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幾分肅殺。
他身後跟著三十餘名同樣黑衣的親衛,馬匹都打著響鼻,蹄聲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司空玄、範離、墨鴉三人騎馬緊隨其後。
司空玄蒼老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疲憊,昨夜幾乎一夜未眠。
範離手中依舊習慣性地轉著一枚白玉棋子,眉頭微蹙,似在思考什麼。
墨鴉則完全隱在斗篷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的行裝早已收拾妥當,所有不必要的輜重都已在前幾日分批叱龀牵丝梯p裝簡從,隨時可以出發。
“世子,都準備好了。”司空玄策馬上前,低聲稟報。
徐龍象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後眾人。
這些北境將士跟了他多年,有的甚至是從徐驍時代就追隨徐家。
他們沉默地騎在馬上,眼神堅定,隨時準備為世子赴湯蹈火。
“走吧。”徐龍象簡短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率先策馬,朝著東城門緩緩行去。
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清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晨風吹過,帶起他鬢角的幾縷碎髮。
徐龍象眯起眼,望向遠處漸亮的天空,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昨夜那一幕——
清雪擋在秦牧身前,肩頭綻開血色。
秦牧驚慌失措地呼喊侍衛。
還有那最後,秦牧緊緊摟著她離開時,清雪回頭望向假山方向的、那雙空洞而複雜的眼睛……
徐龍象的手指猛地攥緊砝K,指骨泛白。
他強迫自己將這些畫面壓下去。
範離說得對,清雪是為了獲取信任才那麼做的。
昨夜墨鴉的試探已經證明,秦牧身邊根本沒有陸地神仙,一切不過是虛張聲勢。
這是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可為什麼,他心裡那塊石頭,反而更沉了?
“世子,”
範離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道,“一切按計劃進行。我們的人已在城外三十里處接應。”
徐龍象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京城另一個方向。
離開前,該見的人他都見了。
姜清雪他見到了,姐姐他也見到了。
但唯獨有一個人他沒有見到。
那就是離陽女帝。
他想起那日在離陽女帝落榻的宮殿處所見。
趙清雪坐在大殿中央,月白色常服在風中輕揚,那張絕世容顏在月光下半明半暗,清冷如仙,卻又遙不可及。
那是他的初戀。
雖然這段感情從未宣之於口,甚至可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但終究是白月光,怎麼能輕易忘記呢。
“世子?”司空玄的聲音將徐龍象從回憶中拉回。
他回過神,發現車隊已經來到東門。
守城士兵查驗過通關文牒,便揮手放行。
城門緩緩洞開,晨光從門縫中傾瀉而入,照亮了城門外寬闊的官道。
就在徐龍象即將策馬出城的那一刻——
一支龐大的車隊從側面駛來,恰好與他們相遇。
那車隊極其奢華,前方是三十六名銀甲騎兵開道,中間是三輛鎏金御輦,後方跟著數十輛滿載行李的馬車。
御輦上懸掛的明黃色旗幟繡著九鳳朝天的圖案,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正是離陽女帝的儀仗。
徐龍象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勒住砝K,黑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抬起,在原地踏了幾步。
幾乎是同時,離陽車隊最中間的那輛御輦也停了下來。
鎏金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緩緩掀開,露出一張戴著珠玉垂旒的絕世容顏。
趙清雪。
她今日沒有穿正式的袞服,只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同色薄紗披風。
長髮鬆鬆綰起,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餘發如瀑垂落肩頭。
晨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那張絕世容顏的輪廓。眉如遠山,眸若寒潭,唇似點絳,肌膚勝雪。
比起數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公主,如今的她更多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和深沉。
但那份驚人的美,卻絲毫未減。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徐龍象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完全沒想到,竟然用這種方式見到了剛才最想見到的人。
難道是老天都在幫他?
徐龍象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見到當時還只是公主的趙清雪。
她當時在御花園玩耍,晨光灑在她身上,為她周身鍍上一層金邊。
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那張絕世容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轉頭看到他時,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徐龍象當場就呆住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能忘記那個笑容。
他知道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趙清雪是離陽公主,後來更是離陽女帝,而他只是大秦北境的世子。
兩人之間隔著國界,隔著身份,隔著太多太多。
更何況,趙清雪眼中只有她的江山,她的子民,她的宏圖大業。
可他依舊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每一次聽到離陽女帝的訊息,每一次看到關於她的奏報,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站在城牆上,笑容燦爛的女子。
哪怕如今,她已經成了那個威震東洲、肅清八王、令無數人敬畏的女帝。
哪怕他們之間,只剩下算計和利益。
晨光灑在兩人身上,一邊是玄黑蟒袍的北境世子,一邊是玄黑袞服的離陽女帝。
兩人都騎在馬上,相距不過十步,中間隔著一條鋪滿落葉的官道。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許久,趙清雪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