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光影明滅中,三人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範先生,”司空玄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你去調動我們在皇城的所有暗線,隨時準備接應世子。”
“是。”範離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墨先生,”司空玄看向墨鴉,“你去監視皇宮各門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回報。”
“明白。”墨鴉點頭,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
司空玄獨自站在院中,望著皇宮的方向,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世子……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夜,更深了。
皇城的燈火漸次熄滅,只有皇宮深處,還亮著零星的燈火。
而在那片燈火之下,一場看不見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徐龍象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幽靈,在皇城的屋頂上飛速掠過。
他的輕功極好,腳步落在瓦片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玄黑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幟。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皇宮的方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他能看見宮牆上巡邏的禁軍,能看見宮門處森嚴的守衛,能看見養心殿方向依舊亮著的燈火。
然後,他看見了華清宮。
那座今日剛剛迎來新主人的宮殿,此刻燈火通明。
窗紙上,映出搖曳的燭光,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徐龍象的心,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落在華清宮外的一棵古柏上,隱藏在濃密的枝葉間。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寢殿的窗戶。
窗紙是明黃色的,上面繡著精緻的龍鳳圖案。
此刻,窗內燭火通明。
徐龍象死死盯著那扇窗戶,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等。
等一個確認。
或者說,等一個……讓自己徹底死心的證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風很冷,吹得他渾身冰涼。
但他渾然不覺。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窗戶上。
然後——
他看見了。
窗紙上,映出了兩個身影。
一個高大挺拔,穿著龍袍,是秦牧。
另一個纖細婀娜,穿著深紫色宮裝,是……姐姐。
兩個身影緩緩靠近。
然後,重疊在了一起。
燭火搖曳,光影晃動。
窗紙上的影子,糾纏,融合,如同兩株纏繞的藤蔓。
徐龍象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眼中瞬間充滿了血絲!
死死攥著樹枝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指甲深深嵌入樹皮,滲出血絲,染紅了粗糙的樹皮。
但他感覺不到疼。
心裡的痛,比這強烈千倍!萬倍!
姐姐……
那個從小護著他、疼著他、為他謩澮磺械慕憬恪�
那個在北境雪原上縱馬賓士、笑靨如花的姐姐……
那個在江南聽雨山莊暗中執掌風雲、智計百出的姐姐……
此刻,卻被那個昏君壓在身下,承受著本不該屬於她的屈辱!
“轟——!!!”
徐龍象感覺自己的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
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崩塌!
但更令他無法接受的事情還在後面!
只見秦牧身後,又緩緩浮現出一道曼妙的倩影,輕輕貼在秦牧背後……
第146章 弟妹變姐妹,世間荒謬,莫過於此。
徐龍象渾身顫抖!
他想衝進去。
想殺了秦牧。
想把姐姐和姜清雪救出來。
可他不能。
因為這裡是皇宮,因為外面有十萬禁軍,因為秦牧身邊有那個深不可測的“陸地神仙”。
他若現在衝進去,不僅救不了姐姐,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把北境三十萬將士的前途搭進去,把徐家百年基業搭進去。
他只能看著。
眼睜睜地看著。
如同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囚徒,承受著凌遲般的痛苦。
許久,窗內的燭火終於熄滅了。
影子消失了。
一切重歸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更鼓的敲擊聲。
徐龍象依舊站在樹上,一動不動。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僵硬如石雕的身影。
玄黑蟒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如同招魂的幡。
他的眼中,已沒有淚水,沒有憤怒,沒有痛苦。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虛無的死寂。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躍下古柏,落在地上。
腳步有些踉蹌,但他很快穩住了身形。
然後,他邁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地獄。
但他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從今夜起,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姐姐成了秦牧的妃子。
清雪成了秦牧的妃子。
墨蜃死了。
情報網暴露了。
而他,徐龍象,北境鎮北王世子,大秦的“小北境王”……
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一個連自己身邊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夜風吹過,揚起他鬢角的碎髮。
月光下,那道玄黑色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孤獨,決絕,揹負著山嶽般的仇恨與痛苦。
而在華清宮的寢殿內,燭火早已熄滅。
紅帳之中,一片寂靜。
寢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厚重的地毯上緩緩流動。
龍涎香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甜膩而奢靡,幾乎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徽衷趯訉盈B疊的暗紅色帷幔之後,垂下的金線流蘇在燭光映照下泛著微弱的光,彷彿凝固的血滴。
床邊的紫檀木腳踏上,散落著幾件衣物。
一件玄黑十二章紋袞服,被隨意地丟在那裡,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燭火下半明半暗,龍首猙獰,龍身盤踞,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皇權,此刻卻如同被丟棄的破布。
一件深紫色百鳥朝鳳宮裝,華美的寰劙櫝梢粓F,領口處鑲嵌的珍珠散落了幾顆,滾落在腳踏邊緣,在燭光下泛著破碎的冷光。
一件玫紅色妃嬪宮裝,比起那件深紫,顏色稍湥綐右采院啠丝掏瑯颖缓鷣y丟棄,裙襬上繡著的海棠花紋被揉得面目全非。
這三件衣服,如同三個被剝離的靈魂,無聲地躺在那裡,訴說著剛才那場漫長而屈辱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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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斜倚在堆疊的明黃色寰勡浾砩希砩现淮┲患掳咨z綢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他的長髮未束,烏黑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貼在額前,為他平添了幾分慵懶隨意的氣質。
他一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寰劚幻妗�
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眼眸,此刻半闔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彷彿剛剛享用完一頓美味的盛宴,正愜意地回味著餘韻。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身旁。
左側,徐鳳華靜靜地躺著。
她身上蓋著灞唬宦冻黾绨蛞陨系牟糠帧�
深紫色的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上面隱約可見幾處淡紅色的痕跡,在燭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她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如同潑灑開的濃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