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58章

作者:冷麵不冷

  姜清雪的手指在桌下悄然握緊。

  她還有最後一張牌。

  一張連秦牧都不知道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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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秦牧是陸地神仙?

  半個時辰前,晚膳時分。

  宮女秋兒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偏廳。

  她是毓秀宮的老人,從姜清雪入宮起便伺候在側,性情溫順,心思單純。

  “娘娘,您晚膳沒怎麼用,喝點燕窩粥吧。”秋兒將粥碗輕輕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關切。

  姜清雪抬眼看向她,目光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停留片刻。

  秋兒不是龍影衛的人。

  這一點,她可以確定。

  這些日子來,秋兒伺候她起居,從未有過任何異常舉動,也從未打探過任何訊息。

  她只是個普通的宮女,家境貧寒,入宮是為了貼補家用。

  但正因為普通,正因為不起眼,才可能……成為唯一的突破口。

  “秋兒,”姜清雪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入宮多久了?”

  秋兒一愣,隨即恭敬答道:“回娘娘,奴婢入宮已有五年了。”

  “五年……”姜清雪喃喃,目光落在她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上,“可想家?”

  秋兒的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想的。奴婢家中還有爹孃,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在城裡做學徒,妹妹還小……”

  她說得情真意切,聲音哽咽。

  姜清雪靜靜聽著,心中卻一片冰涼。

  她在利用這個女孩。

  利用她對家人的思念,利用她的善良和單純。

  可她別無選擇。

  “秋兒,”

  姜清雪緩緩從腕上褪下一隻碧玉鐲子。

  那是她入宮時徐龍象送的,成色極好,價值不菲,“這個,你拿著。”

  秋兒嚇了一跳,連忙跪地:“娘娘,這可使不得!這麼貴重的東西,奴婢不敢收!”

  “拿著。”姜清雪將鐲子塞進她手中,聲音低而清晰,“本宮要你辦一件事。”

  秋兒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

  “明日卯時,御膳房的小太監會來各宮收取膳餘。你負責將毓秀宮的食盒交給他。”

  姜清雪一字一頓,“食盒的底層,本宮會放一包藥材。你什麼都不用問,什麼都不用說,只需將食盒交給他,然後……”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瓜子,塞進秋兒手心:

  “這個,你找機會塞給他。就說,是毓秀宮賞的辛苦錢。”

  秋兒的手在顫抖。

  她雖單純,卻不傻。

  宮中的規矩她懂,私相授受是重罪,傳遞不明物品更是死罪。

  “娘娘……”她的聲音發顫,“這、這若是被發現了……”

  “不會發現。”

  姜清雪看著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食盒是每日都要交的,藥材是本宮調理身子的,金瓜子是賞錢。一切都是尋常。”

  她頓了頓,補充道:

  “只要你按本宮說的做,不出差錯,便不會有事。事成之後,本宮再賞你十兩銀子,夠你弟弟三年的學徒錢,夠你妹妹置辦嫁妝。”

  恩威並施,利誘加脅迫。

  姜清雪在心中唾棄自己的卑鄙,可臉上卻不得不維持著平靜。

  秋兒咬著嘴唇,眼中淚水打轉。許久,她才緩緩點頭,聲音細如蚊蚋:“奴、奴婢……明白了。”

  ........

  回憶至此,姜清雪緩緩睜開眼。

  桌上的《詩經》依舊攤開著,燭火已燃去了大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絲縫隙。

  夜色深沉,皇城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養心殿的方向依舊一片寂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姜清雪知道,秦牧此刻一定不在養心殿。

  他一定在華清宮。

  在徐姐姐那裡。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酸楚,有憤怒,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如釋重負。

  至少今夜,她不必面對他。

  不必在他面前強顏歡笑,不必在他身下承歡侍寢。

  姜清雪緩緩關上窗,轉身走回桌邊。

  她從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布包裡是幾味普通的藥材——當歸、黃芪、枸杞,都是妃嬪調理身子常用的東西。

  但其中一味“川芎”,是她特意加進去的。

  川芎,活血化瘀,通經止痛。在北境軍中,這味藥還有另一個用途——傳遞暗號。

  徐龍象麾下的北境軍有一套獨特的暗語系統,以藥材名為代號,以劑量為資訊。

  三錢川芎,意為“事有變,暫緩行動”;五錢川芎,意為“危險,撤離”;七錢川芎……

  姜清雪的手微微顫抖。

  她取出戥子,小心翼翼地將七錢川芎放入一個小紙包中。

  七錢川芎。

  在徐家的暗語裡,這是最高階別的警告:

  “計劃暴露,全軍覆沒,速撤。”

  這是她能為徐龍象做的最後一件事。

  也是她背叛徐家、背叛徐龍象之後,唯一能做的……贖罪。

  姜清雪將紙包放入食盒底層,用其他藥材蓋好,然後合上食盒。

  動作很輕,很穩,彷彿只是在準備明日的早膳。

  可她的心,卻在劇烈跳動。

  一下,又一下,如同擂鼓。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

  如果秋兒被發現,如果食盒被檢查,如果暗語被破解……

  那不僅她會死,秋兒會死,徐龍象在北境的所有謩潱伎赡芨吨T東流。

  可她必須賭。

  賭秦牧的傲慢,他或許料到了她會傳遞訊息,但他或許想不到,她會用一個最不起眼的宮女,用最尋常的方式。

  賭時間的緊迫。

  明日便是大典,今夜宮中的注意力必然集中在華清宮,集中在徐鳳華那裡。

  賭那一線生機。

  姜清雪緩緩坐回椅上,重新拿起那本《詩經》。

  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雙清冷的眼眸明明滅滅,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窗外,更鼓聲起。

  亥時三刻。

  距離卯時,還有三個時辰。

  .......

  同一片夜空下,迎賓驛“觀星閣”的頂層露臺。

  這裡地勢頗高,可俯瞰大半個皇城。

  夜風獵獵,吹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

  趙清雪憑欄而立,一襲玄色斗篷在風中飛揚,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常服。

  她未戴帝冠,長髮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餘發如瀑垂落腰際。

  深紫色的鳳眸靜靜望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在她身後三步處,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紅潤如嬰兒,手持一柄白玉拂塵,正是離陽劍神李淳風。

  “陛下在看什麼?”李淳風緩緩開口,聲音空靈悠遠,彷彿來自九天之外。

  趙清雪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在看戲。”

  “戲?”

  “一場荒唐的戲。”

  趙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強納臣妻為妃,還要大張旗鼓地辦婚典。這位大秦皇帝,倒是不怕遺臭萬年。”

  李淳風沉默片刻,才道:“或許……他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

  趙清雪輕笑,“國師覺得,一個皇帝,會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不在意史書如何記載?不在意後世如何評說?”

  “尋常皇帝自然不會。”李淳風緩緩道,“但秦牧……似乎並非尋常皇帝。”

  趙清雪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李淳風臉上:“國師發現了什麼?”

  李淳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欄杆邊,與趙清雪並肩而立,望向皇城深處。

  夜風吹動他雪白的鬚髮,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眸此刻完全睜開,精光閃爍,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陛下可還記得,”

  李淳風緩緩開口,“青嵐山上,劍宗弟子快來,擊敗厲無痕的手段?”

  “自然記得。”

  趙清雪點頭,“隔空御物,真氣化形,此等手段已超天象境範疇。朕當時便懷疑,他身邊有陸地神仙相助。”

  “不是相助。”李淳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是本人。”

  趙清雪瞳孔驟然收縮!

  “國師何意?”

  “老道今夜以元神出竅,暗中探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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