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56章

作者:冷麵不冷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倚在窗邊的秦牧身上。

  他一身玄色袞服,卸去了沉重的帝冠,長髮鬆散,在燭光下半明半暗的側臉,既有帝王的威儀,又帶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懶。

  夜風從微敞的窗縫滲入,拂動他月白廣袖的邊角,那上面銀線繡成的雲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細碎而清冷的光。

  “陛下,”

  徐鳳華開口,聲音比夜風更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試探,

  “真的一定要讓……雪妃妹妹,和臣妾一起,參加明日的納妃大典嗎?”

  即便到了如今這個境界,徐鳳華還是想努力一下,爭取不和姜清雪一起。

  這樣給徐龍象的刺激或許能夠少一點。

  秦牧並未立刻回身,只是將目光從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收回,微微側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當然不行。”

  他的回答簡潔、乾脆,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聲音透過寢殿的寂靜傳來,擊碎了徐鳳華最後一絲僥倖。

  徐鳳華的心,隨著這四個字,沉入了無底的冰窖。

  她看著秦牧臉上那抹近乎玩味的笑容,清晰地認識到,這並非商議,而是告知。

  秦牧不僅要完成這場羞辱徐家的儀式,更要將其效果推到極致。

  他要讓徐龍象親眼目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子,如何在同一天、同一場典禮上,被同一個人納入後宮。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裹挾著深切的悲哀,瞬間淹沒了她。

  不是為了自己即將承受的屈辱,而是為了弟弟徐龍象。

  她能想象,當那幅畫面呈現在他面前時,會是怎樣一種天地崩塌般的痛苦與毀滅。

  她試圖減輕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那即將壓垮他的重量。

  內心無聲地嘆了口氣,那氣息彷彿帶著北境風雪般的寒意。

  徐鳳華垂下眼簾,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在蒼白如雪的臉頰上投下兩片顫抖的陰影。

  再抬起時,眼中那片冰冷與倔強之下,浮起一層認命的疲憊。

  “若陛下執意如此,”

  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肺間艱難擠出,

  “那臣妾自然只能遵從。”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藉此汲取繼續談判的勇氣。

  然後,她抬眼,目光重新迎上秦牧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眸。

  “但臣妾有個請求。”

  “哦?”

  秦牧終於完全轉過身,踱步向她走近。

  玄色袞服的下襬拂過光潔的金磚地面,無聲無息,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什麼請求?”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彷彿真的在考慮。

  徐鳳華強迫自己挺直早已僵硬痠痛的脊背,維持著最後的儀態。

  她知道,此刻任何軟弱或崩潰,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請陛下允許臣妾,”她清晰地說道,“在大婚典儀之後……回家一趟。”

  “回家?”秦牧重複著這兩個字,眉梢微挑,眼神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是,”徐鳳華點頭,聲音裡努力注入一絲合情合理的悵惘與思念,

  “鎮北王府。臣妾……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去過了。父親早逝,弟弟常年戍邊,府中舊景舊物,還有幾位看著臣妾長大的老僕……臣妾心中,甚是掛念。”

  她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遠離故土、身不由己的女子對家園的眷戀演繹得淋漓盡致。

  眼角甚至適時地泛起一點微紅,在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脆弱動人。

  但這番話背後真正的意圖,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府,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是徐家在大秦的根基所在,也是資訊流轉、暗中聯絡的關鍵節點之一。

  若能回去,哪怕只是短暫停留,或許就能找到機會,傳遞訊息,聯絡舊部,甚至扭轉局勢。

  這是她在絕境中,為自己,也為北境,智蟮囊痪生機與變數。

  秦牧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雙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的眼眸在她臉上細細掃視。

  “這是自然。”

  他語氣輕鬆地說道,彷彿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愛妃思家心切,人之常情。屆時,朕陪你一起去。”

  陪你一起去。

  五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五根冰冷的鐵釘,瞬間將徐鳳華心中剛剛升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花徹底釘死。

  他不僅要讓她回去,還要親自“陪同”。

  這意味著全程監視,意味著她不可能有任何私下行動的機會。

  徐鳳華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中希望的破滅來得猛烈。

  但她臉上不能有絲毫異樣。

  她甚至微微彎起嘴角,擠出一個混合著感激與柔順的妃嬪式微笑。

  “是,”她緩緩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聲音刻意放得輕柔而恭順,

  “臣妾……多謝陛下隆恩。”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對她這副“識時務”的模樣很是受用。

  他走得更近了些,幾乎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如雪後梅枝般的香氣。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依舊隨意,

  “還有一件事。離陽女帝趙清雪,對愛妃似乎頗為好奇。大典之後,她想見你一面,朕已經答應了。”

  離陽女帝?

  徐鳳華心中警鈴微作。

  那個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肅清八王,威震東洲的傳奇女帝?她為何要見自己?

  僅僅是因為好奇一個“被強納的臣妻”?還是……這與徐龍象暗中聯絡離陽有關?

  秦牧是知道了什麼,故意安排這場會面作為試探?還是離陽女帝另有所圖?

  無數疑問瞬間掠過腦海,但徐鳳華面上只是極快地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與困惑,隨即恢復平靜。

  “離陽女帝陛下?”她輕聲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

  “臣妾何德何能……既然陛下已應允,臣妾自當遵從。”

  她微微垂下頭,做出恭順聆聽的姿態,心中卻已飛速盤算起與那位素未置娴呐蹠鏁r,可能面臨的種種情況與應對之策。

  秦牧將她那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盡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卻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她垂落肩頭的一縷烏髮,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

  “行了,”

  他語氣轉為一種帶著倦意的慵懶,彷彿今日諸多事務已讓他感到疲乏,

  “時辰不早,咱們該歇息了。明日大典,還需早起準備。”

  “歇息?”徐鳳華猛地抬起眼,瞳孔因驚愕而微微收縮,“陛下今晚……要留宿?在這裡?”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儘管極力壓制,仍洩露了內心的抗拒與倉皇。

  按照禮制,大婚前夕,帝妃本不該同寢。

  更何況,這裡是華清宮,她名義上的寢殿,卻也是她此刻最不願與他共處一室的地方。

  秦牧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有趣。

  “怎麼?”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臉,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冷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曖昧,“愛妃不歡迎?”

  距離太近,徐鳳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蒼白的倒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龍涎香與淡淡墨香的帝王氣息。

  那氣息此刻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禁錮。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腳卻像釘在了原地。

  理智瘋狂叫囂著提醒她:不能反抗,不能激怒他,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當然不是,”

  她強迫自己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乾澀得厲害,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羞怯的表情,

  “只是……有些突然,臣妾一時間……沒做好準備。”

  她說得磕磕絆絆,臉頰甚至配合地泛起一層紅暈,將一個侍寢的妃嬪那種無措與緊張,演繹得入木三分。

  秦牧看著她這副強作鎮定的模樣,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用做準備。”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攬,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徐鳳華低呼一聲,身體驟然懸空,本能的恐懼讓她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個親密的動作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噁心,但她別無選擇。

  秦牧抱著她,步伐穩健地走向那張寬大而華麗的紫檀木拔步床。

  月白色的寢衣下襬和如瀑長髮垂落晃動,與她此刻僵硬的肢體形成詭異對比。

  他將她輕輕放在鋪著明黃寰劦拇查缴稀�

  寰劚鶝鼋z滑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燭火被床幔遮擋了大半,帳內光線驟然昏暗下來,只剩下朦朧曖昧的光暈。

  秦牧的身影在她上方投下濃重的陰影,完全徽至怂�

  徐鳳華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望著帳頂繁複華麗的刺繡紋樣,瞳孔卻空洞得沒有焦點。

  她能感覺到秦牧的手指正在解開她寢衣的繫帶,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拆解禮物般的耐心與玩味。

  寢衣的領口被拉開,微涼的空氣觸及脖頸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側,將所有的尖叫、掙扎、屈辱與絕望,都死死地封在喉嚨深處。

  指甲更深地摳進掌心,疼痛尖銳,卻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不能動。

  不能哭。

  不能表現出任何真實的抗拒。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僵硬地承受著一切。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弟弟徐龍象堅毅而痛苦的臉,閃過北境蒼茫的雪原,閃過江南聽雨山莊她暗中經營六年的棋局……

  所有的謩潱械碾[忍,所有的犧牲,最終都導向了此刻,這張代表著無盡屈辱的龍床。

  內心一片冰涼,如同沉入了北境最深的冰湖湖底。

  絕望如同墨汁,一點點暈染開來,浸透了每一寸思維。

  但她知道,她必須活著,必須演下去。

  為了徐家,為了龍象,為了那渺茫而遙遠的、復仇與重獲自由的希望。

  帳幔輕輕搖曳,燭影晃動。

  寢殿外,秋蟲的鳴叫時斷時續,更襯得帳內一片死寂,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徐鳳華緩緩閉上了眼睛,將臉轉向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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