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她說這話時,那張被珠玉半遮的絕世容顏上,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以後她會以另一種姿態,踏遍這片大秦的每一寸山河。
不是作為觀禮的客人,而是作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兩人這看似客套的對話,在寂靜的殿堂中卻彷彿藏著無形的刀鋒。
殿內文武百官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丞相李斯坐在文官首位,雙手攏在袖中,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平靜得近乎麻木。
這位三朝元老、曾以“千古一相”之名輔佐先帝開創盛世的老人,此刻心中只有一片深深的疲憊。
半年前,秦牧登基時那“紫氣東來三千里,九龍盤旋”的天地異象,曾讓他以為大秦迎來了真正的明主。
他傾盡所學,殫精竭慮,夜以繼日地批閱奏章,梳理朝政,希望能將這位年輕帝王扶上正道。
可這半年來,陛下的所作所為——後宮納妃三十六人、連續半月不朝、奏摺堆積如山、如今更是強納徐鳳華為妃……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消磨著李斯最後的期望。
算了。李斯在心中嘆了口氣,蒼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陛下要瘋,就讓他瘋吧。這大秦的江山,這先帝留下的基業……老臣盡力了。
他已擺爛。
勸不動了,也攔不住了。
既然陛下執意要行此荒唐之事,那他李斯,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只希望……大秦的國撸灰獢〉锰臁�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禮官清越的通傳聲:
“鎮北王世子、北境將軍徐龍象,求見陛下——!”
第135章 被全場矚目的徐龍象,超越常人的極限忍耐!
“鎮北王世子、北境將軍徐龍象,求見陛下——!”
聲音在寂靜的殿堂中迴盪,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
徐龍象?
他來了?
秦牧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宣。”
話音落下,殿門緩緩洞開。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邁步而入。
徐龍象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鎮北王府世子蟒袍。
玄黑色寰劥虻祝嫌媒鹁繡著四爪蟒紋,蟒首朝上,蟒身盤踞,栩栩如生。
腰間束著玉帶,腳踏雲紋朝靴。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剛毅冷峻,眉宇間帶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即便穿著文臣的蟒袍,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屬於武將的凜冽鋒芒。
他一步步走入殿中,步履沉穩,甲冑摩擦發出輕微的鏗鏘聲。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目光復雜。
有敬佩。
這位“小北境王”年僅二十五歲便已踏入天象境,戰功赫赫,威震北疆,確是大秦難得的將才。
有同情。
胞姐被皇帝強納為妃,這等奇恥大辱,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是難以承受之痛。
更有……玩味。
畢竟秦牧要娶的,是他的親姐姐。
而且還是用那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當眾逼迫,強納入宮。
此刻徐龍象出現在這裡,他會是什麼反應?
憤怒?屈辱?不甘?
還是……隱忍?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徐龍象走到殿中,在距離秦牧主位十步處停下。
然後,他緩緩跪倒。
額頭觸地,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臣,北境將軍、鎮北王世子徐龍象,參見陛下!”
聲音洪亮,沉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跪九叩,一絲不苟。
秦牧靜靜看著他,許久,才緩緩開口:
“平身。”
“謝陛下!”
徐龍象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低垂,落在秦牧腳下的紅毯邊緣。
姿態恭敬,神色平靜。
彷彿今日這場宴會,與他無關。
彷彿即將被納入宮中為妃的那個女子,不是他的姐姐。
百官面面相覷,眼中閃過訝異。
這徐龍象……竟如此沉得住氣?
趙清雪坐在賓位上,深紫色的鳳眸透過珠玉垂旒,靜靜打量著這個北境來的年輕將軍。
她見過徐龍象的畫像,也聽過他的事蹟。
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此子果然能忍。
趙清雪在心中暗道。
胞姐受此奇恥大辱,他竟能在天下人面前,在仇敵面前,表現得如此平靜,如此……恭敬。
這份心性,這份定力,確非常人所能及。
但隨即,趙清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不過……忍得太過,反倒落了下乘。
她端起面前的青玉酒樽,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若是此刻表現得憤怒一些,不甘一些,痛苦一些,反倒更符合常理,更能讓秦牧放鬆警惕。
可他卻表現得如此平靜,如此恭順——
這恰恰說明,他內心翻湧的恨意與殺機,已經濃烈到了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壓制的地步。
越是隱忍,越是不平靜。
越是平靜,越是讓人……心生警惕。
趙清雪在心中,已經給徐龍象的印象分,悄然扣去了一些。
能忍是好事,但忍得太過,失了分寸,便是破綻。
她輕輕抿了一口酒,目光重新轉向主位上的秦牧。
秦牧似乎並未在意徐龍象的反應,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賜座。”
“謝陛下。”
徐龍象在武將首位——兵部尚書王賁的下首位置坐下。
他坐得筆直,雙手置於膝上,目不斜視。
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殿內氣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
就在這時,殿外禮官的通傳聲再次響起:
“青嵐劍宗宗主劍來、太上長老蕭天南,求見陛下——!”
“宣。”
殿門再次洞開。
兩道青色身影,並肩而入。
為首者,是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袍身上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近乎寒酸。
長髮未冠,僅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餘發披散肩頭。
面容清癯,顴骨微凸,眉宇間帶著一種常年閉關的疏離與淡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的眼睛,清澈得彷彿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此刻這雙眼睛平靜無波,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劍意透體而出。
彷彿他整個人,就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名劍。
青嵐劍宗新任宗主——劍來。
一個在江湖上幾乎沒有任何名聲,卻在一夜之間被推上宗主之位的男人。
而他身旁,則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同樣穿著青色道袍,但袍身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他面容紅潤如嬰兒,皮膚光滑得看不見一絲皺紋,只有那雙眼睛深處沉澱的滄桑,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
青嵐劍宗太上長老——蕭天南。
那位閉關三十年,參悟陸地神仙之境,最終卻“失敗”的劍宗上代宗主。
兩人走到殿中,微微躬身:
“青嵐劍宗劍來(蕭天南),見過陛下。”
姿態不卑不亢,既不失禮,也不過分謙恭。
秦牧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蕭天南身上多看了兩眼。
“兩位不必多禮,賜座。”
“謝陛下。”
劍來和蕭天南在專門為江湖門派準備的席位落座。
他們一坐下,殿內氣氛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青嵐劍宗在大秦武林地位超然,與皇室淵源極深。
他們的到來,意味著這場納妃大典,已經不僅僅是朝廷的事,更是牽動了整個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