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曹渭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是偽裝?是試探?還是……另有圖郑�
“陛下,”曹渭的聲音有些顫抖,“您……真的在為清雪考慮?”
秦牧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從容:
“先生不信?”
曹渭沉默了。
他信嗎?
他不知道。
理智告訴他,帝王心術深不可測,秦牧這番話很可能只是為了安撫他,為了從他口中套出更多關於徐家的情報。
但情感上……
曹渭看著秦牧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其中那絲真實的複雜情緒,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竟不自覺地鬆了一分。
也許……也許這位皇帝,並非傳聞中那般昏庸無情?
也許他對清雪,真有幾分真心?
這個念頭讓曹渭既感到荒謬,又感到一絲莫名的希望。
如果秦牧真的在意清雪,那清雪在宮中的日子,或許不會像他想象中那般水深火熱。
“老夫……”曹渭深吸一口氣,“謝陛下為清雪考慮。”
他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但這句話,已經是一種態度的轉變。
秦牧顯然聽懂了,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先生明白就好。”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清雪的身世,她自然要知道,但時機……要選對。要等她真正放下對徐家的執念,等她真正明白,誰才是值得她信任的人。”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曹渭身上:
“在那之前,先生不妨先說說,這些年,你為徐家做了多少事?徐家在江南的佈局,你知道多少?”
話音落下的瞬間,曹渭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這才是秦牧真正的目的。
用清雪為餌,誘他吐出徐家的秘密。
曹渭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
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秦牧既然能查到他的身份,能查到清雪的身世,那麼對徐家在江南的佈局,恐怕也早已掌握七七八八。
此刻問他,不過是想驗證情報的真偽,或者……想看看他是否“諏崱薄�
而“諏崱钡幕I碼,是清雪。
“朕可以帶你去看一眼清雪。”
秦牧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遠遠地看。不讓她知道。只看一眼,確認她安好。”
曹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老夫……說。”
半炷香後。
曹渭將他知道的關於徐家在江南的佈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徐鳳華如何以趙家少夫人的身份暗中執掌商路,如何打通南北通道,如何為北境輸送物資,如何建立情報網路……
“老夫終究是外人。”
曹渭最後道,“徐家雖用我,卻從未真正信任我。許多核心機密,他們不會讓我知曉。”
秦牧靜靜聽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曹渭說的,與他掌握的情報基本吻合。
有些細節甚至更加詳盡,填補了他情報網中的一些空白。
看來,曹渭沒有說謊。
至少,沒有完全說謊。
“很好。”秦牧緩緩點頭,“先生很坦铡!�
他站起身,走到曹渭面前:
“那麼現在,朕履行承諾——帶你去見清雪。”
曹渭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但他強行壓下,躬身道:“謝陛下。”
.......
毓秀宮。
時值戌時,宮燈初上。
姜清雪獨自坐在寢殿的窗邊,手中拿著一卷詩集,卻無心翻閱。
她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心中一片紛亂。
徐鳳華入宮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她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無數個問題在姜清雪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她只覺得渾身冰涼,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娘娘,”宮女秋兒輕聲走進來,“晚膳準備好了,您要不要用一些?”
姜清雪搖了搖頭:“我不餓。”
“可是娘娘,您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秋兒擔憂道。
“沒事。”姜清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秋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
姜清雪放下詩集,走到梳妝檯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眼眶微紅,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
她伸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
這張臉,曾經在北境聽雪軒的梅樹下,笑得那樣燦爛。
那時她以為,她會永遠留在那裡,留在徐龍象身邊。
可如今……
姜清雪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
養心殿與毓秀宮之間的宮道上。
秦牧緩步走著,曹渭跟在他身後三步處。
兩人都沒有說話。
夜色深沉,宮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巡邏的侍衛見到秦牧,紛紛跪地行禮,秦牧只是隨意地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姿態慵懶隨意,彷彿只是在自家花園中散步。
但曹渭能感覺到,這位年輕皇帝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威壓。
那不是刻意的氣勢外放,而是一種久居上位、掌控一切後自然形成的從容。
彷彿這天下,這皇宮,這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很快,毓秀宮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
宮門緊閉,只有窗內透出的暖黃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秦牧在宮門外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向曹渭,聲音很輕:
“你在此處等著。朕進去後,你從窗外看——記住,只看一眼,不要出聲,不要讓她察覺。”
曹渭的心,猛地跳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激動,躬身道:“老夫……明白。”
秦牧點點頭,轉身推開宮門,走了進去。
.......
第119章 朕最愛你
毓秀宮內。
姜清雪正坐在梳妝檯前垂淚,忽然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渾身一僵,連忙擦去眼淚,轉頭看去。
然後,她愣住了。
秦牧。
他怎麼會來?
而且……是獨自一人,沒有帶任何隨從。
姜清雪慌忙起身,正要行禮,卻被秦牧抬手製止了。
“不必多禮。”秦牧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蹙:“哭了?”
姜清雪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臣妾……沒有。”
“還說沒有。”秦牧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微紅的眼眶,“眼睛都腫了,朕不過幾日沒來,愛妃就這般想念?”
姜清雪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她能感覺到秦牧指尖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龍涎香與淡淡墨香的帝王氣息。
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順著秦牧的話,緩緩抬起眼。
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在宮燈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她咬了咬唇,那本就淡紅的唇色被咬得微微發白,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怨與委屈:
“陛下……已經好幾天都沒來了。”
她頓了頓,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今日……今日宮中又新納了華妃娘娘。臣妾聽聞華妃娘娘才情出眾,容貌傾城,又是出身名門……臣妾心中惶恐,怕陛下有了新人,便忘了舊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