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
“曹渭既然是月華國遺臣,又身懷絕技,潛伏江南二十一年,必有所圖。他選擇藏身趙府別院,是巧合,還是……與徐鳳華有關?”
雲鸞瞳孔微縮:“陛下懷疑,徐鳳華與月華國遺臣有聯絡?”
“不一定,”秦牧緩緩道,“但曹渭選在趙家別院藏身,絕非偶然。要麼是趙家有人庇護他,要麼是他手中握有趙家把柄,不得不收留。”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九州地圖前,目光落在江南蘇州的位置:
“月華國滅于徐驍之手。曹渭作為月華遺臣,本該對徐家恨之入骨。可他如今卻藏身徐家姻親的別院……”
秦牧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這其中的蹊蹺,值得深究。”
雲鸞心中一震,忽然想到什麼:
“陛下,您是說……姜清雪?”
秦牧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想到了。”
“姜清雪的真實身份是月華國遺孤,明月公主姜昭月。”
雲鸞迅速理清思路,“曹渭作為月華遺臣,若知道公主尚在人世,且就在宮中,他必然會有所行動。”
“不錯,”秦牧點頭,“所以曹渭潛伏江南,很可能是在等待時機,或是……與宮中某人暗中聯絡。”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而徐鳳華,作為徐家長女,又身在江南。她若知道姜清雪的真實身份,會怎麼做?”
雲鸞倒吸一口涼氣:“她會將這個訊息傳給徐龍象,或是……利用曹渭,在姜清雪身邊埋下棋子?”
“都有可能,”秦牧緩緩走回圈椅坐下,“所以此次江南之行,不只要查曹渭,更要弄清徐鳳華在這盤棋中,扮演什麼角色。”
他抬眼看向雲鸞,目光銳利如刀:
“傳令下去,宮中加強對毓秀宮的監視。姜清雪身邊所有人,包括宮女、太監、嬤嬤,全部重新篩查一遍。若有可疑,立即控制。”
“是!”雲鸞肅然應道。
秦牧又補充道:“另外,告訴龍影衛,派人暗中監視徐鳳華在蘇州的一舉一動。朕要知道,這六年來,她除了經營生意,還做了什麼。”
雲鸞一一記下,見秦牧沒有再吩咐,才躬身道: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屬下這就去安排。”
秦牧擺擺手:“去吧。明日一早出發。”
“是。”
雲鸞退出養心殿,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殿內重歸寂靜。
秦牧獨自坐在圈椅中,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
徐鳳華……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一個能點評軍務、致赃^人的女子,卻被迫嫁入商賈之家。
一個心繫北境、不甘寂寞的長姐,卻在江南深居簡出。
這六年來,她真的只是在經營生意嗎?
還是……在佈一個更大的局?
秦牧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青嵐山上徐龍象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浮現出姜清雪在馬車中蒼白憔悴的面容,浮現出北境那遼闊而肅殺的土地……
這一切,似乎都有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著。
而線的那一端,或許就握在江南那個看似溫婉、實則深不可測的女子手中。
“有意思……”
秦牧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第92章 御空飛行!雲鸞的震驚!
翌日清晨,寅時三刻。
晨光尚未完全撕破夜幕,皇城徽衷谝黄o謐的藍灰色調中。
養心殿外,石板路還帶著夜露的溼氣。
雲鸞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長髮在腦後束成一絲不苟的高馬尾。
她腳步無聲地穿過長廊,來到殿門前,正要抬手叩門——
“吱呀”一聲,殿門從內被推開。
秦牧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襲更為飄逸的月白色廣袖長袍,袍身上用極細的銀線繡著流動的雲紋,在熹微晨光中若隱若現。
長髮僅用一根烏木簪鬆鬆綰住大半,餘下幾縷散在肩頭。腰間懸著一枚羊脂白玉佩,手中……竟還持著一柄合攏的象牙骨折扇。
整個人看上去,不像要遠行千里去面對強敵的帝王。
倒像是個準備去郊外踏青、吟風弄月的世家公子,慵懶,俊逸,氣度清華。
雲鸞微微一怔,隨即垂首:
“陛下,車馬儀仗已在玄武門外備妥。若即刻出發,日夜兼程,最快三日可抵蘇州。”
秦牧聞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手中摺扇,目光越過雲鸞,望向宮殿更高處。
“三日?”他重複道,語氣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還是太慢。”
雲鸞心中不解,面上卻不敢顯露,只道:“陛下,江南距此兩千餘里,三日已是……”
“朕知道路程。”秦牧打斷她,聲音依舊平和。
他抬步,徑直朝著養心殿側面的白玉階梯走去。
那是通往皇宮最高建築“觀星臺”的方向。
“隨朕來。”
雲鸞不敢多問,壓下心頭疑惑,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冰涼的白玉石階盤旋而上。
晨風漸勁,吹得秦牧月白袍袖獵獵作響,廣袖飛揚間,那銀線雲紋彷彿活了過來,化作流雲繞身。
雲鸞跟在他身後半步,黑色衣袂緊貼身形,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心中疑竇叢生。
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不用車馬,難道還有更快的方法?
可是除了車馬,還能……
思緒未定,兩人已登至觀星臺頂。
此處是皇宮最高點,可俯瞰整座皇城。
此刻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隱去,與初露的晨光交織出一片朦朧而壯麗的景象。
遠處宮殿的琉璃瓦頂在曦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近處御花園的草木還沾著露珠,一片靜謐。
秦牧走到漢白玉欄杆前,憑欄而立。
晨風撲面,將他額前碎髮吹得向後飛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遠方。
雲鸞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極遠處的天際,有一行南歸的秋雁正排成“人”字形,振翅飛過即將隱沒的弦月之下。
身影在漸亮的天幕上顯得格外清晰、自由。
就在雲鸞以為陛下只是在賞景時。
秦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專門說給她聽:
“雲鸞,你看那些鳥。”
他抬起執扇的手,象牙骨扇的末端遙遙指向天際那行越來越小的黑點。
“無車馬之累,無山川之阻。振翅之間,千里已過。”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雲鸞,眼中映著破曉的天光,閃爍著一種她難以完全理解的神采,
“你說,若是人能如鳥般翱翔天際,從此處到蘇州,需要多久?”
雲鸞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怔。
她看著陛下眼中那奇異的光彩,下意識地根據軍中信鴿的極限速度和兩地距離飛快估算,謹慎答道:
“若真能如飛鳥……不眠不休,半日……或許便可抵達。”
這已經是她想象中最快的速度了。
“半日……”
秦牧低聲重複,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莫測。
他收回指向遠空的手,摺扇在掌心輕輕一轉,“那咱們,便用這個方式。”
雲鸞瞳孔微縮。
用……這個方式?
什麼意思?
難道陛下……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心跳驟停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不可能!
那只是神話傳說,是陸地神仙都未必能做到的……
然而,沒等她將這個念頭理清,甚至沒來得及說出任何勸阻或詢問的話——
秦牧忽然轉過身,面對著她。
下一刻,他伸出了左手,握住了雲鸞的右手手腕。
雲鸞渾身一僵!
“閉眼。”他輕聲道,聲音裡似乎含著某種安撫的意味。
雲鸞下意識地服從了命令。
或者說,是身體快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閉上了眼睛。
就在眼簾合攏的剎那——
她感覺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傳來一股溫和卻磅礴無比的力量!
緊接著,一股失重感猛地襲來!
彷彿腳下的實地驟然消失,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提”了起來!
“陛下——!”
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雲鸞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忘記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腳下,是已然變得渺小的、棋盤格般的皇城宮殿!
那些她熟悉的朱牆金瓦、亭臺樓閣,此刻都成了精緻微縮的模型,在逐漸明亮的晨光中靜靜陳列。
頭頂,是前所未有接近的、彷彿觸手可及的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