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56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三人信步來到莊前,只見一座闊板橋上坐著四五個莊客,都在那裡乘涼,並不理會來人。

  李忠走南闖北,自是見多了這般的貨色,上前一步抱拳道:“勞煩好漢報給大官人知道,青州有個王禹求見,這裡有舉薦的書信,大官人一見便知。”

  書信是王倫寫的,他與柴進很有些交情。

  否則柴進也不會花銀子助他在梁山泊落草,建立山寨。

  按照王倫自己所言,柴進這一年來資助他的銀子就多達五千兩。

  這個柴進,也不是循規蹈矩之輩啊!

  他養了許多門客,又助王倫建立山寨,後來又推薦林沖等人往梁山泊落草,自有其目的在其中。

  可此時,那群疲懶的莊客坐在石墩上,瞥了三人一眼,見他們連駑馬都沒有,憑兩條腿趕路,心下立刻便小瞧了去,也不在意,齊齊搖頭道:

  “你們沒福,若是大官人在家時,有酒食錢財與你們。不幸,大官人今早出獵去了。”

  李忠耐心問道:“不知幾時回來?”

  莊客擺了擺手:“不定什麼時候,三五天也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大官人又不是隻有這一處莊子,爾等且去吧。”

  見門都難入,武松心下略有些怒意,壓著問道:“哥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等個兩三日吧!若是見不到,我們速回山東。”

  見不見柴進,王禹其實並不急,這一趟其實是來見林沖的,或者說,要從他手裡拿到家書,如此才好去拯救林娘子。

  拯救了林娘子,那林沖便是掌中之物了。

  遼國的大好江山,正合他去縱橫馳騁、開疆拓土。

  七月初的天氣,正是烈日如火的時候。

  三人也尋了個陰涼之地,就著涼白開吃起了乾糧,然後昏昏午睡一場,養足了精神。

  臨近傍晚,遠處扭曲的光線下,來了三道人影。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兩個衙役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罪囚邁步朝此走來。

  王禹嘴角微微一揚: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等了片刻,那罪囚到了面前,這才起身仔細一瞧,大吃一驚道:“好漢可是東京城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

  只見這罪囚:豹頭環眼,燕頷虎鬚,八尺長短身材,三十來歲年紀,雖然戴著枷鎖,落魄至極,但眼神中卻隱約泛著精光。

  “你?如何認得我?”雖然嘴唇乾的皸裂,可嗓音依舊雄渾。

  想來那一身實力,並沒有因為長途跋涉、經受迫害而有所削弱。

  五虎將,天雄星,大聚義排第六的高高手,而且還是巔峰期,不是武松、呂方這樣的成長期選手。

  “我乃青州王禹,與魯大師乃是兄弟。”

  “呀!”

  林沖驚訝了一下:“原來是賢弟,智深與我喝酒時常唸叨你,說你是山東可數的好漢。沒想到在此相遇,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教頭怎會流落至此?”

  “說來話長!”

  林沖將事情起因經過簡單道了一遍,武松一聽,氣得牙癢癢,暗暗拽著一雙拳頭,暗忖道:要是我,早捅那高俅十七八個窟窿,割了高衙內的腦袋下酒了。

  這時,就聽闊板橋上坐著的莊客道:“大官人回來了。”

  於是,一窩蜂迎上前去。

  只見在大道盡頭有一簇人馬飛奔莊上來,中間捧著一位官人,騎一匹雪白卷毛馬。

  馬上那人生得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鬚,三十四五年紀,滿身綾羅,帶一張弓,插一壺箭,引領從人,都往莊上飛馳而來。

  突然,他勒馬停住,一眼便落在戴枷的林沖身上,其餘人並不放在眼裡,問道:“這位戴枷的是什麼人?”

  “小人林沖。”

  “可是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哎呀!”

  柴進從馬上躍下,就握住了林沖的手。

  林沖驚訝道:“請問官人尊姓大名?”

  “本人姓柴名進,人稱小旋風。早聞林教頭大名,聞知你得罪了太尉高俅,吃了官司,被斷配滄州。早想拜見,沒想到竟然途徑了鄙莊,緣分啊!來來來,隨我入莊吃酒。”

  “罪犯林沖流配來此,不敢不敢。”

  “誒!在我眼裡,只有好漢熊漢,沒有罪犯。來,兩位官人也來鄙莊吃酒!大夥兒都來,今日我高興,酒肉管夠。”

  說完,不等那差役董超、薛霸回話,便拉著林沖的手向莊子裡走去。

  有分教:

  千古高風聚義亭,英雄豪傑盡堪驚。智深不救林沖死,柴進焉能擅大名。人猛烈,馬猙獰,相逢較藝論專精。展開縛虎屠龍手,來戰移山跨海人。

第72章 忍者神龜林教頭

  柴進顯然早就知道林沖被髮配滄州,此刻全部心思都在豹子頭身上,畢竟他在江湖上的名號大啊!

  如雷貫耳。

  哪裡看得上白面書生、農家小夥、江湖藝人的組合。

  原著裡,武松在柴進府上住了一年多時間,柴進愣是沒發現武二郎的能耐,只當做普通門客養著。

  他為人確實是仗義疏財,可眼力見與“撲天雕”相比,那是一個天一個地。

  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只知道以江湖名聲論英雄。

  雖然江湖好漢多稱他為當世孟嘗君,其實更是相去甚遠,孟嘗君田文可是有識人之明。

  而從柴進失陷高唐州就能看出一二,不管是武力值,還是致灾担疾惶校簿瓦m合做個錢糧總管。

  “哥哥?”

  王禹被冷落,武松有些忍不住了。

  一擺手,王禹打斷道:“林教頭稍等。我等最近要去一趟東京,教頭何不寫下一封家書,由我帶去交給嫂嫂,以報平安。”

  林沖陡然停下腳步,抬著枷鎖轉過身,一雙眸子瞬間泛起紅意。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賢淑、溫婉的身影,娘子的容貌歷歷在目,一時間心如刀割、肝膽欲裂,但他畢竟是煉精高手,生生壓住情緒,手指並不方便地指著王禹向柴進介紹道:

  “柴大官人,這也是位好漢,乃是青州人士,喚作王禹。雖然在江湖上沒有什麼名號,其實一身實力極為不俗……”

  “既然是好漢,那便一起來喝酒。”

  聽到沒什麼名聲,柴進便失去了深入瞭解的興趣。

  況且,你竟然生得比我還俊朗。

  站在一起,實在讓我遜色啊!

  見柴進並不認識自己,那麼就能確定,梁山泊的變故還未傳到他耳中。

  史進、阮小二、朱貴、宋萬,這是死死壓住了王倫和杜遷了啊!

  窺一斑而知全豹,梁山泊現在很穩。

  王禹也不在乎柴進的冷淡,抱拳道:“多謝大官人款待,只是我們兄弟捉急趕路,便不留下喝酒了。只不知林教頭可需要留下書信,我可以稍作停留。”

  “哎!”

  林沖面色痛苦,躊躇道:“不瞞賢弟,我流配前便立紙休書給了娘子,任從改嫁,家中又有我岳丈張教頭幫扶,想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的!”

  “休妻?”

  武松頓時一愣,不知怎麼吐槽才好,可李忠卻是接過話,配合著問道:“林教頭,你這事做得真不痛快,可是怕了那高衙內,休了妻好自保安身?”

  “兄弟怎能如此說林教頭,快快道歉。”王禹唱起了紅臉。

  林沖張了張嘴,面色臊紅,辯解道:“我林沖從未有過此等想法,只是發配滄州,生死存亡未卜,若那高衙內又來威逼,娘子將無人保護,因此選擇休妻。況且我妻青春年少,改嫁也不誤前程。”

  “這是什麼破道理?”

  武松實在看不下去了:“都說你林教頭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好漢,本領高強,乃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可怎麼在這件事上如此糊塗?若是我武松,膽敢欺辱我的家人,早一槍刺殺了高衙內,遠走江湖,朝廷又奈我何?”

  “二郎,慎言!林教頭自有他的苦衷,我等外人怎好評判。林教頭,我這些兄弟口無遮攔,還望你勿怪。”王禹拱手一拜。

  兄弟三人,一唱一和,端的讓林沖下不來臺。

  良久這才說些“你不懂,那高衙內就好人妻……我休妻,便不再威逼”之類的話。

  然後,林沖仰天長嘆一聲:“唉!都是忠言逆耳,我那兄弟魯智深也曾勸我動手,但……我要為貞娘考慮啊!”

  真可惜了這身偌大的本事,到頭來做起了忍者神龜。

  王禹也是無奈。

  而且,林沖這個人也是嘴裡把不住關的,魯智深在野豬林救她,並千里迢迢送他來滄州,一路上身份保密得當,最後還一禪杖打折一株松樹,以震懾董超、薛霸,防止他們對兄弟下毒手。

  可等魯智深走後,他一句“這個算得甚麼?大相國寺一株柳樹,連根也拔將出來”,叫魯大師身份暴露,只能闖出東京,流落江湖,最終落草二龍山。

  林沖這個人的缺點實在太多,可架不住他真的能打。

  那一身萬夫不當的騎戰實力,縱有些缺點,也是可以接受的。

  “林教頭,那這家書你還寫不寫?”

  王禹清楚知道林沖這人的性格,勸是勸不了的,只有經歷了風雪山神廟,他才會真正拿起槍反抗吧!

  柴進站在一邊一直沒開口,此刻終於說道:“自當要寫,就當報個平安。林教頭每月寫上一封,我安排人送去東京便是。”

  “好!那便麻煩賢弟了。”

  眾人入了莊子,柴進當即安排僕人殺羊宰禽,佈置酒食、果品、海味,不必去提。

  又叫人取來筆墨紙硯,本還要打點兩個差役的,但見王禹早早掏出兩錠銀子走到董超、薛霸面前,說道:

  “麻煩二位官人行個方便,給林教頭解下這惱人的枷鎖。如此炎熱的天氣,從東京來,二位這一路也是辛苦,這是一點小小心意,路上買杯酒水解渴。不成敬意!”

  一人一錠十兩的銀子塞進了手袖中,董超、薛霸齊齊掂量了幾下,覥著臉道:“公子客氣了,既然是在柴大官人的府上,我等自然不擔心林教頭走脫。這便解了他的枷鎖!”

  枷鎖有二十斤之重,這對林沖而言不算什麼,但畢竟行動不方便。

  脫了困,活動了一下手腕,林沖拜道:“果然如智深所言,賢弟仗義疏財,能解人疾苦。”

  柴進微微一愣,這該是我來做的啊!

  “不值一提,林教頭且先寫家書。”

  王禹說完,便站在一邊打量著董超、薛霸這兩個差役。

  原著中,這二人的戲份還挺多,為人也貪婪歹毒。

  身為差役,明知國家法度,卻私拿陸虞候的好處,做起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勾當。

  但不得不說,林沖這個逆來順受的忍者神龜,也確實需要董超、薛霸這樣的惡人來折磨。

  沒有這一路的艱辛,沒有日後風雪山神廟的心死,他林沖哪會走到上山落草的那一步。

  再後來,這董超又和薛霸一起押送盧俊義去沙門島,李固送與五十兩銀子讓二人在途中暗害盧俊義,結果二人在下手時被燕青用弩箭射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死得其所。

  ‘這兩人戲份很多,殺了會有天賦嗎?’

  王禹在心中暗忖:‘可惜我馬上要回山東,還要馬不停蹄去東京。他們則要在這莊園裡呆上一段時間,只能等下次了。’

  胡思亂想之際,林沖寫好了家書,竟然是厚厚好幾頁。

  取了書信,已經是日落時分,酒菜也端上了桌面。

  王禹拱手道:“柴大官人、林教頭,如今早晚涼爽,正是趕路的好時候,就此告辭了。”

  “我送送賢弟。”

  可就在此時,從外面走來一個昂藏大漢,歪戴著一頂頭巾,挺著胸脯,板著臉,好似有人欠他十萬貫一樣。

  “大官人,今日宴請好漢我自不提,只是為何厚禮款待一個倥滠姡俊�

  王禹笑道:“林教頭,留步。”

  說罷,領著武松、李忠兩個大步遠去,只聽身後柴進說道:“這是我請來莊上的槍棒教頭,日常教我習武,喚他洪教頭便是。教頭,你說的這位配軍可不是旁的,乃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

  那洪教頭瞥了一眼林沖,大聲道:“大官人只因好習槍棒上頭,往往流配軍人都來倚草附木,皆道是槍棒教師,來投莊上,誘些酒食錢米。大官人如何忒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