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大菜是羊肉多吃,炙、烤、燉、涮,阮小二家中甚至還有一口鐵鍋,端的是讓王禹意外。
可轉念一想,這阮氏三兄弟一身的好本事,靠著梁山泊裡的魚獲,自然能過上小康日子。
可惜那王倫上了山後,便不允許去大湖裡打魚了。
打不了大魚,只有一些小魚的話,那真不值錢。
而阮小五又是個好賭的。
三兄弟自然要重新規劃人生,找條出路,這種情況下,晁蓋、吳用尋上門來,便有了智取生辰綱的回目。
這梁山泊在王禹看來還是太小了,是好漢就該去遼國闖一闖,在渤海里翻江倒浪才是。
李應的那條商路,沒有如阮氏三雄這般的水中好漢來入夥,還真差了些火候。
一個時辰不到,草房裡便飄出了濃郁的肉香,直饞的小猴子咽口水。
“還剩最後一道菜,就等那條黃河大鯉魚上岸了。小猴子!”
王禹伸手摸了摸娃子的腦袋,問道:“可有大名了?”
“沒有!”這娃子十足的機靈,身子骨也強健,一看就繼承了他爹的根骨。
阮家嫂子解釋道:“他爹說賤名好養活,所以一直沒取大名。”
“俺該取大名了,小猴子小猴子,真不中聽。叔,您一看就是有學問的,可以給俺取個大名嗎?不要像俺爹和叔父,他們那小几小几的,也不算大名。”
小二、小五、小七,以及重八,都是底層勞動人民取名的方式。
王禹咧嘴一笑:“哈哈,你爹沒開口,我可不敢給你取名。”
“那俺自己給自己取,從今以後,俺便叫……良,俺叫阮良。”
可不正是《說岳全傳》中那個活捉了金兀朮的阮良!
此刻,他還沒有十歲。
就在這時,水泊蘆葦蕩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道歌聲。
眾人豎起耳朵,春風捲著剛剛發芽的蘆葦發出金戈鐵馬的呼嘯,漸漸地,歌聲清晰起來。
“爺爺生在天地間!不怕朝廷不怕官!
水泊撒下羅天網!烏龜王八罩裡邊!
爺爺生在天地間!不求富貴不做官!
梁山泊裡過一世!好吃好喝賽神仙!”
一聲聲嘹亮的漁唱從蘆葦蕩裡傳來,並不見人影。
不多一會兒工夫,就見一個漢子撐著長篙,小舟箭一般朝著岸邊駛來。
他一躍上岸,手裡提著一尾活蹦亂跳的金色大鯉魚,笑道:“公子,你看這尾魚如何?”
“好魚好魚。”
也是好漢!
“活閻羅”阮小七,梁山大聚義時,排第三十一位,上應天敗星,為四寨水軍頭領第六位。
徵方臘回朝受封蓋天軍都統制,但因曾經穿上方臘龍袍戲耍,事發被剝奪官職,回到石碣村打漁為生,至六十方死。
王禹拍掌而笑:“這席面就差這條魚了,鯉魚培面,延津做法,諸君請入座。”
開膛破肚、去鱗去鰓,油鍋一炸,勾兌出糖醋汁,讓魚裹上湯汁,再用龍鬚麵過油,碼在魚背上。
這道菜有個說法,叫做“先食龍肉,後食龍鬚”。
山東歷來有“無魚不成宴”的習俗,這場專為阮氏三雄佈置的大宴終於成了。
阮小二上了岸看到這一幕,先是意外,然後就凝重了起來。
將魚端上桌,魚頭朝北、肚朝客,王禹拱手一拜,開門見山道:“早就聽聞石碣村阮氏三雄的大名,我乃青州王禹,攜兄弟李忠、武松、史進前來拜見。”
“不敢不敢,俺們兄弟不過是個漁夫,略通些水性罷了。敢問公子,親手烹飪這桌酒席,所為何故?”
“這梁山泊中有好魚,有好酒,又有好漢,難道不值得用心烹飪這桌好菜嗎?”
伸出公筷夾起魚腹送到二阮碗中,王禹笑道:“我這人一好武學,二好結交好漢,今日得此大鯉魚,我等共分之。”
阮小二、阮小七對視一眼,說道:“早知如此,俺豈能要公子的銀子,該我等做東才是。可那銀子俺給了老母……”
“兄弟真孝順也!我也不是什麼公子,只是青州一農夫,略學了些武藝。只不知阮小五兄弟現在何處,怎不見他來?”
“他去賭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阮小七快人快語。
“短命二郎”阮小五是個賭鬼,王禹是知道的,他也沒再多言,只端起酒碗:“那我先敬二位兄弟一碗,諸位兄弟,一起幹了。”
“幹!”
共飲了三碗酒,享受著從未享受過的美食,自青州來的好漢也爽快至極。
阮小二、阮小七迅速放下了防備。
突然,梁山泊方向來了一艘大船,船上吶喊聲震天響,遠遠傳入眾人耳中。
“又是他們。”
阮小七猛地起身,怒氣滔天。
“怎麼了?”眾人齊齊起身問道。
“唉!”
阮小二將兄弟按在了凳子上,無奈道:“去年,有個落第舉子在梁山上落草為寇,喚做白衣秀士王倫,後來又來了一個摸著天杜遷,一個雲裡金剛宋萬,他們有錢有人,更有大船,便一舉霸佔了梁山泊,麾下有好幾百廂兵落草的倏埽蝗菰S旁人去大湖裡打魚。”
“今日必是看到我們兄弟兩個去打了魚,這才來挑釁。”
阮小七猛灌了一碗酒,砸在桌面上道:“我們兄弟可不怕他王倫,遲早殺上山去,取了他的狗命。”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王倫做的太絕了。”
“幾位兄弟不必理會,給他們顆虎膽,也不敢下船來。他們鬧累了,自會回去。我們喝酒!”
可好好的酒宴,被喊殺呼嘯驚擾,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這時,一個漢子在夕陽的映襯下大步走來,揮動的雙手渾如鐵棒,兩隻眼有似銅鈴,面上毫無一絲笑容,眉間帶著殺氣。
“二哥、小七,梁山的倏茉跤謥砹耍俊�
人未到,話已至。
只見這阮小五斜戴著一頂破頭巾,鬢邊插朵石榴花,披著一領舊布衫,露出胸前刺著的青鬱郁一個豹子來,裡面匾扎起褲子,上面圍著一條間道棋子布手巾。
“咦!”
他愣了一下,上前拜道:“敢問諸位兄弟是誰?我乃短命二郎阮小五。聽到湖面上的喊殺聲,這才匆忙趕回……”
第59章 李家道口擒朱貴(求追讀)
小小的石碣村,此刻可以說是人才濟濟。
除王禹之外,天罡星便有武松、史進、阮氏三雄,外加一個李忠。
這陣容絲毫不弱於“智取生辰綱”了。
可要說硬闖梁山去火併了那“白衣秀士”王倫,這點實力還是不太行。
人畢竟是血肉之軀,不能和刀槍硬碰硬,被斬上一刀,被射中一箭,也是會流血、也是會死亡的。
可梁山嘍囉們的鼓譟挑釁,也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不說阮氏三兄弟了,不允許他們去大湖裡打魚,等於斷了生計,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如何能忍?
便是王禹一行,也只覺那鼓譟聲格外刺耳。
可人在船上、船在水中,這陸地上的好漢也奈何他們不得。
“三位兄弟,這梁山倏苋绱税缘溃襻嶙骱未蛩悖俊�
王禹其實還挺感謝那本家王倫的,要沒有他霸佔梁山泊,自己又怎麼拉攏住阮氏三雄。
“唉!”
阮小二畢竟是成家立業的人,多少有些沉穩,嘆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偷偷去打些魚養家餬口吧!”
“二哥,你忍得了,俺卻忍不了。”
阮小五是暴脾氣,抹了一把吃得油乎乎的嘴,拍著桌子道:“那王倫斷了俺財路,遲早摸上山去捅他十七八個窟窿。”
阮小七也是拍桌而起,咬牙道:“二哥奉養老孃、嫂嫂,還要拉扯侄兒長大成人,這事俺和五哥去做便是。”
“你們這是說甚?俺豈會讓兄弟去犯險,自個兒快活。要真是走投無路,自然是併肩子上。”
“三位兄弟稍坐。”
王禹將三人按回了凳子上。
這一手卸力吡Φ募记桑⒖瘫阕屓钍先值苊婷嫦嘤U,眼神裡透著一種超出預料的驚訝。
“王禹兄弟,你……你……”
“真是神力啊!”
“可是沒想到我家哥哥竟有這般實力?”武松笑道:“論武力,哥哥可是遠勝過我們三人。”
“僅這一手氣力,就不是我們三兄弟能抗衡的。失敬失敬!”
“三位兄弟在水中,也不是我們能應付的。雲在青天水在瓶,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長處。”
王禹又指著水泊道:“要破那梁山伲鋵嵰膊挥梅鸽U,我有一計,可擒了那王倫。”
“哦!兄弟請說。”
“你們可知梁山僭诶罴业揽谠O有探子,我們以迅雷之勢攻破那黑店,抓了頭目,再借此這般這般……”
“好計策。”
阮氏三雄互視一眼,齊道:“俺們跟兄弟幹了。”
畢竟這關係他們的生計,今後遲早要和梁山賹ι稀�
“此事宜急不宜遲,我等現在出發,今晚跋涉一夜,明日便取那李家道口的黑店。”
“甚好!”
眾人也是吃飽喝足,安頓好妻兒,各持了兵器,直撲水泊西北方向。
一夜奔波,到了這李家道口,吃了乾糧又休息了片刻,太陽昇起,只見山上的森林鬱鬱蔥蔥,山腳蜿蜒的河水潺潺緩緩。
七八間茅舍連成一片的酒店就在水泊邊,但見:
銀迷草舍,玉映茅簷。數十株老樹杈枒,三五處小窗關閉。疏荊籬落,渾如膩粉輕鋪;黃土繞牆,卻似鉛華布就。千團柳絮飄簾幕,萬道湖風舞酒旗。
縱目望去,臨湖風景頗佳,蘆葦長葉飄舞,白鷺振翅飛翔。
重要的是,這裡是個道口,上去河北、下往江南、西入開封、東至山東,這南來北往的商人大半都要從此過。
真是一處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好地段。
“阮家兄弟,你們摸到水邊,莫要放走一個倏堋D芑钭阶詈没钭剑怯龅轿kU也可下死手……”
王禹開始下達指令。
阮氏三雄是水裡的好漢,各自提著分水叉、柳葉刀,抱拳道:“俺們一定完成任務,不會放跑了任何一個倏堋!�
“好!武松你取刀盾,在旁策應,史進拿槍棒,作為主攻。”
“諾!”
“李忠則與我扮做過路的客人,先進去打探打探。”
“會不會太過冒險?”阮小二見他親身犯險,立刻勸道。
王禹一邊從包裹中取出巴掌大小的飛叉,藏在腰間、袖口,一邊道:“無礙!只要不是面對披甲攜重弩的敵人,我自不懼。”
阮氏三雄見他幾個兄弟都不在意,知道王禹實力非凡、武力高強,便抱拳一拜,往水泊方向大步奔去。
…………
“小二,上兩碗素面,別的都不要!”
李忠拿著哨棒,不用偽裝,就是個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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