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那……我們現在便去見李莊主,請他留下吃酒。”
三人一路到了客廳,便見扈太公端坐在主位上,神情略有些為難。
而李應也很是無奈,說得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可一見王禹隨著扈成、扈三娘而來,當即眼前一亮。
二人眼神一對視,李應便輕拂了一下鬍鬚,老神在在端起茶碗潤了潤喉:這波穩了!
拜見了扈太公,扈成又問起李莊主的來意,一拍即合:
“爹,李莊主說得在理啊!你想那漢末三國,吳蜀聯合才能抗衡曹魏,如今我們三個莊子,祝氏一家獨大,若是和祝家聯姻,我們遲早淪為祝家的附庸,被其蠶食鯨吞……”
扈太公打斷道:“你妹妹和祝三郎情投意合……”
“爹!”扈三娘又打斷道:“我與祝彪何時情投意合了?他不過是想蠶食我扈家,才表現出那副嘴臉,您可不能被他矇騙了。”
“我……”扈太公很是意外,這和他們商議的簡直就是天南地北。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兒子女兒有了這般變化?
扈太公將眼神落在了王禹身上。
能掌管數千人的大莊子,又豈是尋常人。
他瞧出了王禹的不一般來,當即就留二人吃酒。然後抽空將扈成、扈三娘叫到密室,好生詢問。
而李應得了空,也朝著王禹豎起大拇指,笑道:“兄弟好手段。哥哥我費盡了口舌,耗盡了心機,也不敵兄弟這手釜底抽薪。”
“也是恰巧入了扈家兩兄妹的眼。”
“兄弟的風采,哪是那祝彪能比的,只要不是眼瞎,就知道怎麼取捨了。今日之功,全賴兄弟。我李家莊可高枕無憂矣!”
李應沉吟了一下,又悄聲道:“我如今也是人到中年,沒了進取之心。杜興的能耐,也頂多做個管家,遼國的商路一年不比一年,兄弟要是不嫌棄,我願將商路交給兄弟來咿D。”
王禹坐正了身體:“這是哥哥打拼半輩子建立起來的,是李家莊的根基,我豈能鳩佔鵲巢。”
李應握住王禹的手掌,長嘆道:“你若不接手,三五年內這條商路大概就要被人給奪了。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交給自家兄弟。你就當哥哥我拿商路入你的夥,每年分些利潤給我便是。”
“……”
李應又道:“你好好考慮考慮,你那群兄弟,我看也都是好漢,能助你成事。”
這時,扈太公領著兒女前來,態度果然大變。
就在酒桌上,李扈兩家達成了結盟的協議,表面上還是三莊互保,可若是祝家撕破了臉皮,那兩莊無條件聯手,合力分了祝家。
也就在此時,帶著兩箱重禮的祝朝奉遇到了怒氣滔天的祝彪。
“彪兒,你不是去扈家尋三娘嗎?怎回來了?”
祝彪一聽“三娘”二字,怒意便湧上心頭,恨恨道:“爹,我和扈三孃的事,掰了。一個整日舞刀弄槍的野女人,我看她能嫁個什麼男人?!”
祝朝奉心中“咯噔”一下,沉下臉道:“三娘是個好女人,很配你,也很配我祝家。必是你有錯在先,現在陪我去道歉。”
“爹,和我什麼干係?她養野男人了。”祝彪怒不可揭道。
“……”
祝朝奉沉默了一下,擠出溞Γ骸叭锊皇悄菢拥娜耍瑳r且……你娶的不只是三娘,只有祝家和扈家聯姻,才能穩穩拿捏了李應。彪兒,你要以大局為重啊!”
“爹!”祝彪咬牙道:“我做不到。”
“男人就需要忍,等拿下了李家莊,扈家豈不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到那時,你想怎麼拿捏扈三娘都行。但現在,你得給我忍著。”
“……”
祝彪渾身顫抖,良久,這才點頭道:“我會忍下去。”
“那就和我去賠禮,爭取早日定下婚約。”
等祝朝奉和祝彪趕到扈家,李應和王禹兩個正好出門。
“喲,祝老哥,好久不見啊!”
李應熏熏然拱手,一副老友相見的模樣。
祝朝奉也是笑容滿面回禮:“李員外,別來無恙,聽說你又得了一匹寶馬,往遼國去一趟,頂我們辛辛苦苦大半年啊!”
“刀口上舔血,都是拿命換來的。”
“誰說不是呢!你這是準備回去?”
“是啊!扈老哥,留步留步。”
扈太公笑道:“我讓三娘送送你們,她痴迷武學,晚上大可不必回來,勞煩兄弟指點指點。”
“好說好說。”
扈三娘騎上一匹棗紅馬,陪在烏雲踏雪一邊,二人男才女貌,端的是惹眼。
祝彪畢竟年輕,再度忍不了了,怒吼一聲,縱馬而去。
祝朝奉嘴角一抽,知道李扈兩家必有勾連,他也不急著離開,竟厚著臉皮向扈太公討杯酒喝。
這才是江湖,利益之下,臉皮又算個什麼。
第56章 鄆城押司宋公明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也是時候繼續南下鄆城了。
如今,李扈兩家聯了盟,不說扈成如何,扈三娘是絕對信得過的。
外加欒廷玉收入囊中,在李家莊做教頭,上千兩銀子的年薪,直接砸暈了這位好漢,端的是兢兢業業、忍苦耐勞。
而祝家更是折了個祝萬年,剩下一個祝永清遠在沂州做都頭。
要是文官,尚且還會懼他一二,一個小小的都頭,何懼之有?
祝家的沒落就在眼前,只是畢竟家大業大,李扈兩家聯手,一口也難吃下這種龐然大物,只能慢慢蠶食。
這日晌午,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李應折了柳枝,再度道:“兄弟,等你回來,那條商路就交給你來經營了。我也好真正做個富家翁,整日逍遙快活。”
王禹俯身一拜:“哥哥重託,小弟不敢大意。只願這次鄆城之行,能再結交一些好漢。”
“兄弟的義氣貫徹雲霄,我自不擔心,可出門在外,不能短缺了銀子。”
說罷,杜總管取來交子道:“銀子帶多了倒也不方便,這裡有三千兩的交子,可以在鄆城的錢莊兌換,我已經差人去打點好了。”
李應將交子拍在王禹手裡,笑道:“如今哥哥窮的就只剩下這些黃白之物,拿好,一定要多結交好漢。都說那宋押司是及時雨、呼保義,我兄弟豈能差了他。”
“那小弟就不客氣了。”
李應這人,是真能處,有錢他肯花,有事他真上。
當然,這也和他有識人之明有關,瞧準了王禹不是凡物,自然早早下注。
正是“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怎麼和真龍成為兄弟,那就只有在龍還未蛻變之前了。
一行四人離了獨龍崗,一路往南便是濟州府鄆城縣。
這鄆城縣在梁山泊正西方向,是水滸故事的發祥地,有著“梁山一百單八將,七十二名在鄆城”的說法,還有著“中國好漢之鄉”的稱號。
不過,七十二名在鄆城是誇張的描述,只代表很多,並且很重要,或者上山前在鄆城活動過。
梁山的第二任寨主是晁蓋,出自鄆城縣東溪村。
第三任寨主宋江,現在在鄆城做押司。
軍師吳用,曾在石碣村做過學究,也在東溪村做過私塾先生。
阮氏三雄,石碣村的漁民。
再有朱仝、雷橫,兩人都是鄆城縣的都頭。並且是本地人,朱仝原來是本處富戶,雷橫原是本縣打鐵匠人出身。
也正是如此,朱仝、雷橫與晁蓋、宋江之間的交情不湣�
這幾人盤根錯節,便形成了鄆城最大的黑道集團,又有宋江在縣衙裡勾結,簡直黑白兩道通吃。
宋江還是要去見的,王禹也想探一探他的底,瞧瞧這位孝義黑三郎究竟是何人物。
這日傍晚,宋公明下了值,剛出縣衙,便見一人提哨棒迎面而來。
他心中並不驚,隔三差五便有好漢來拜見,只當這人也如之前的江湖人一般,是來向他打秋風的。
“可是宋押司當面?這是青州清風寨花知寨的書信。”
宋江的外貌實在太好認了,又黑又矮,李忠將花榮的書信遞上,又說道:“我家哥哥已經在酒樓備好酒席,還望押司賞臉。”
“敢問你家哥哥姓誰名誰?”
宋江並未去看信,而是收入袖口,拱手一拜。
“我家哥哥乃是青州王禹。”
“哦!好漢請帶路。”
很顯然,王禹的大名還未傳入宋江的耳中。
酒樓天字號包間,王禹早早便看到李忠領著一人上了樓來。
細看這個宋公明,眼如丹鳳,眉似臥蠶。滴溜溜兩耳懸珠,明皎皎雙睛點漆。唇方口正,髭鬚地閣輕盈;額闊頂平,皮肉天倉飽滿。立定時渾如虎相,走動時有若狼形。
雖然個子不高,但那一身寵辱不驚的氣度,卻是不凡。
‘是個人物啊!’
人的名樹的影,宋江能在江湖上闖下好幾個諢號,哪是簡單用銀子能夠做到的。
宋江跟著李忠上樓來,一眼便看到三個俊朗少年。
史進、武松,那是蜂腰乍背的武者形象;只王禹面孔稚嫩,像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
一眼掃去,自是知曉誰才是主人。
“這個兄弟我曾見過的……”
宋江幾步迎上來,拱手之間便沒頭沒腦道出了這麼一句。
武松笑道:“我家哥哥第一次來鄆城,押司何曾見過?”
宋江又朝武松一拱手,笑道:“雖然未曾見過,然我看著面善,心裡就算是舊相識了,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為不可。”
“好個舊相識!”
王禹拉著宋江的手落座主客位,笑道:“我雖第一次見押司,可往日裡多有耳聞押司的為人,今日一見,押司果然非比尋常。”
確實不是一般人物,宋江這廝,端的好口才,又識文斷字、讀過書,更是在官場上混跡了半輩子。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是基本技能。
為人處世,滴水不漏,這是信手捏來。
酒席間也是老手,分分鐘便將武松、史進兩個哄得開懷大笑,這是能洞察人心。
不過,李忠可不是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了,他走南闖北見慣了世間人物。
又將王禹視作哥哥,自是免疫了宋江的魅惑。
只不過,幾碗酒下肚,宋江卻也熏熏然起來。
他心中只覺王禹是世家公子,眼睛一轉,便道:“有酒無樂,卻是不美。我近日相助了一個美人,乃是東京人士,唱得好曲,這便讓小二喚來,高樂一番。”
“押司不愧是及時雨,連教坊中人也相助一二,端的讓我等刮目。這曲兒,我等也甚愛。”
沒片刻,便有一少女上了樓來,在二胡、琵琶的演奏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這種靡靡之音,哪裡合武松、史進的耳,只是哥哥不開口,他們也就忍了。
“啪啪!”
一曲終了,王禹拍手道:“不愧是東京來的,果然好腔調。李忠兄弟,賞!”
李忠立刻取了二兩銀子打賞。
閻婆惜上前來拜謝,果然是養眼得很。有詩云:
花容嫋娜,玉質娉婷。髻橫一片烏雲,眉掃半彎新月。
金蓮窄窄,湘裙微露不勝情;玉筍纖纖,翠袖半粺o限意。
星眼渾如點漆,酥胸真似截肪。韻度若風裡海棠花,標格似雪中玉梅樹。金屋美人離御苑,蕊珠仙子下塵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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