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還有那些賣給地主豪強的家奴,你們也有份,從今日開始,你們就是自由身了。”
“我們梁山治下,沒有人是奴,我們挺直了腰桿做人。”
“先帶還道村的村霸地主上來。”
立刻,兩個兵丁壓著五花大綁的大漢上前。
“此人冥頑不靈,不擁護我梁山也就算了,竟然敢傷我的兄弟。我們梁山不亂殺人,冤有頭,債有主,大夥兒有冤的、有仇的,今日便細細道來,我白勝來給你們做主。”
“俺妹子賣給了他家,沒兩年便死了。”
“這是大仇,來,給他一鞭子。”
白勝眯起小眼睛,問道:“你不敢?怕我們離開了,會被他復仇?哈哈,放心,既然在此分田釋奴了,那我們就不離開了。”
躊躇片刻,那老農還是拿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其實,他是拖。
“啊!”
清晰的鞭痕烙印在胸前,鮮血隨之溢位,染紅了衣服。
有一便有二,老實巴交的農夫其實更記仇。
“我家的水田,就是被他家奪走的。”
“我爹借了他家三鬥糧,後來利滾利,要還十鬥……我家還不起,他們便奪。我娘便是那年吃樹皮,活活憋死的。”
“俺弟為他家養馬,摔斷了腿,也餓死了。”
家奴過得好不好,純粹看主人的品德,而這往往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地主豪強,縱然你修橋補路造福一地,這原罪你總跑不了,只要兼併土地,那總有人會因此而死。
有人死,那就有仇。
造反,怎麼可能秋毫無犯,是必須要流血的。
均田地、等貴賤,更是要流血。
今日,抽在地主身上的鞭子,就是投名狀。
還道村外的九天玄女廟,九天玄女的雕像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此刻,宋清也站在人群中,他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浸溼。
“白家哥哥,我是鄆城縣宋押司的弟弟宋清……”
宋清說話都帶著顫音。
白勝認真打量了一下,頷首道:“原來是呼保義、及時雨的兄弟,失敬失敬。你這是?”
宋清深吸一口氣,壓住恐懼道:“梁山實乃正義之師,解救萬民於水火的活菩薩,我願獻出家中的田產,實現人人有田耕的大願。”
“宋清兄弟,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白勝學著龍王拉著宋清的手,感慨道:“若是天下人都如兄弟這般明白事理,這天下,就該真正太平了。我看你也有幾分覺悟,不如跟在我身邊,學習分田釋奴的事宜,未來必也有一番作為。”
“多謝哥哥提拔!”
宋清摸了一把冷汗,堅定道:“那下一個分田釋奴,就是我宋家莊。”
“好!就拿你宋家莊做個典型,到時候,你也上臺講講話……”
前兩年在遼東造反,根本不必分田釋奴,一直是以集體的形式從事工農業活動。
便是現在,也是一樣。
遼東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將處於戰時狀態。
但到了大宋造反,就不能照抄了。
戰爭的勝敗雖然是核心,但配套的分田釋奴,聚集民心,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沒有這一環,那縱然在戰場上勝十次,只要一次大敗,就可能前功盡棄。
只有得了民心,才會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鄆城縣的還道村、宋家莊、石碣村等等都在進行著分田釋奴,春風迅速地從水泊向四周擴散。
對於封建王朝而言,最恐怖的怪獸,從梁山泊裡爬了出來。
第321章 把他們種進地裡
轉眼便是盛夏,遼東平原的水稻進入了生長期,舉目望去綠油油的一眼看不到盡頭。
宗澤赤著腳站在水田裡,皮膚被太陽曬得發黑,手掌也很是粗糙,哪有一國首輔閣老的模樣,活脫脫一個鄉下的老農。
穀子雖然還未灌漿,但透過經驗可以判斷得出,今年必是個豐收的大年。
“這盧城之稻,產量真的比不得占城之稻嗎?”宗澤問道。
占城稻來源於越南,盧城稻則是東北的原產穀物,也是五常大米的祖宗。
戶部右侍郎陳旉緊跟著從水田中站起身,丟了手裡的稗草,擰眉道:“產量上確實比不得,占城稻兩倍於盧城稻,而且江南之地一年兩熟,幾近四倍的差距。但是,論香味、口感,盧城稻十倍於占城稻。”
“這盧城稻確實香甜,老夫到了遼東,飯量都增了不少,徒生了好些贅肉。”
宗澤感慨道:“等秋日豐收,拿出九成產量做出口吧!賣給大宋的貪官汙吏們,換回口感差些的小米、高粱,等我們自己人都能吃上一口自己種的稻穀,那我們才算真正的強大。”
“閣老放心,卑職經由陛下點撥,已經開始進行稻穀的雜交,遲早能種出適合遼東,又高產的稻穀來。”
“民生大事,就託付給侍郎了。”
“此乃卑職份內之事,必是全力以赴,不負陛下重託。”
這時,一員輕騎縱馬狂奔而至,他在田埂前一躍而下,拜道:“閣老,山東急報!”
宗澤立刻迎上來,接了密信,先檢視了封印,然後迅速開啟,細細讀完。
“哈哈,我們也不能落了進度。”
“好叫閣老知道,這一月來,我們僅在遼河就修了不下十里的河堤,等明年,那數百畝的灘塗沼澤,就能逐步變成良田了。”
九尾龜陶宗旺大聲拜道。
他是個真正的農夫,皮膚黑黢黢的,更是力大無窮,論蠻力,也是不遜於武松、魯智深。
這修築河堤,圍湖造田,就是他的工作。
“陶工部,你辛苦了。”
“在下樂在其中,不辛苦。”
“吃苦耐勞陶工部,名不虛傳。等年末總結大會,我必為你舉薦。”
宗澤就在田埂間下達了一道道指令,戰爭機器無休止的咿D。
整個遼東再度陷入癲狂。
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並非只是軍人,農夫、工人都有相應的晉升通道。
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只為他日富貴還鄉。
遼東之地,大半都是山東人,小半是河北人,現在山東鬧革命,燕雲鬧起義,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各行各業,都有奔頭,朝氣蓬勃。
燕雲之地,在與耶律大石對峙了數月之後,再度爆發了小規模的衝突。
這一回,童貫謹慎了不少,倒也打了個你來我往。
雖然依舊損失了不少兵力,但至少沒有潰敗。
“宣撫使,朝廷急報!”
童貫接過密信,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宣撫使?”
“唉!西夏又要負隅頑抗了啊!”
在大宋堡壘推進、湽_耕、長期圍困的政策之下,西夏已然是“困獸猶鬥”,可是,越到絕境党項人便越瘋狂。
要知道,西夏雖小,但騎兵強、地形熟、民風兇悍;
北宋是靠人多、錢多、堡寨多,一點點磨贏的宋夏之戰。
在這個過程中趙宋死人多、花錢多,一兩次區域性的大敗,也是常態。
便是折損十來萬人,也並不影響大局,只是面子上不好看。
西夏真的快要死了。
童貫離不開燕雲,只能開啟西北地圖,沉吟良久吩咐道:“上稟官家,統安城深入夏境,得之可制夏人死命。可命熙河經略使劉法率兵拿下統安城,西夏便可速定。西夏一定,便能以西軍精銳北上,奪取燕雲十六州。”
這份奏摺寫完,童貫認真看過,又批改了幾句,這才又親筆所書,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向汴京。
趙佶自然是夜夜笙歌,藉著修行的名義收羅天下坤修。
他算是嚐到了甜頭,道姑、尼姑,來者不拒;還偶爾出宮去樊樓嫖宿。
能生下那麼多的子女,可見其好色之甚。
《宋史》載 32子、34女,便是被俘金國五國城,也還生下了6子 8女,可以說,他是華夏曆史上子女最多的皇帝。
“官家,大喜啊!”
高坎不是第一時間拿到燕雲訊息的,但他是第一個將這訊息傳到趙佶耳中的。
“何喜?可是燕雲有了好訊息?”
“官家料事如神,正是燕雲。童太傅與契丹耶律大石再戰,斬首一萬餘,拓土八百里,已經兵臨武州城下。”
“好啊!收復燕雲指日可待。”
趙佶一陣大笑:“朕與漢之武帝、唐之高宗,如何?”
“猶有過之!等收復燕雲,那就能收復遼東,再西去打通河西走廊,再建西域都護府,陛下就該封禪泰山了。”
這番話是高俅所教,果然說進了趙佶的心坎裡。
“勒石燕然、封狼居胥,我朝再開天地,是該於泰山祭天。”
趙佶很是滿意,突然不知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山東之亂,現在如何了?”
畢竟,泰山在山東啊!
高坎心中一“咯噔”,但面上不顯露,只撿好的來說,立刻就哄得趙佶龍顏大悅。
而在河套地區,契丹人與草原各民族的衝突也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相比燕雲之地,河套、漠南、漠北,才是大遼的基本盤。
遼主耶律延禧可以容許遼東丟了、燕雲丟了,但決不能容許塞外草原給丟了,還丟給了家奴。
大遼的精銳兵力都投入在了陰山地區。
河套的異族勢力還是太過單薄,兵力嚴重不足,無法抵擋遼軍。
但是,漠北不一樣。
孛兒只斤·合不勒,他是蒙古孛兒只斤部的首領。
歷史上,此人在1127年被推舉為蒙古諸部聯盟首領,尊稱合不勒汗,金朝封其“蒙兀國王”。他統合乞顏部、泰赤烏部等氏族,建立早期蒙古兀魯斯。
現在雖然才政和八年,但合不勒已經初具鋒芒。
河套大亂、漠南大亂,自然也影響到了漠北。
草原上,不管是哪個民族,只要聚集起十幾萬的兵馬,那就能像滾雪球一般迅速壯大。
合不勒乘著陰山大亂,遼兵南下之際,迅速聯合了多個部落,開始了趁機自立,拓土開疆。
此人自也是一代梟雄,奠定了蒙古大興的基礎。
戰火烽煙,無日不戰。
東平府,也終於迎來了戰火。
在春末搶種的小米、高粱也已經長了出來,雖然節氣不對,長得很是瘦弱,但綠油油的甚是可人。
讓人心中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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