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王禹感慨道:“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可這世道根本不給我們機會啊!你看我這夥弟兄,都是清風寨的寨兵,吃軍餉的。可朝廷拿鹹魚做糧餉,人不能只吃鹹魚吧!我們只能千辛萬苦叱鰜碡溬u,好在過年前拿了銀子回寨子。”
“都不容易。”
曹正嘆了一口氣,指著面前的肥豬道:“兄弟回去時可一定要從俺這裡過,俺給兄弟留一頭肥豬。”
“你們也不容易,我王禹豈能又吃又拿。”
“兄弟送的鹹魚和鹽就值好些銀子了,別看俺是贅婿,一頭豬,俺曹正還是能做主的。”
“那我也不和你客氣,閹割的豬肉確實香,年夜飯要是有這麼一頭豬,寨子幾百兵丁也算過個肥年了。”
“哈哈,那就這樣說定了,俺去料理殺豬菜。”
“我來幫你!”
這殺豬菜著實是硬,十五個寨兵苦了七八天,推著車在泥地裡行進,如今吃飽喝足,又泡了個熱水腳,當真是舒服到了極點。
夜裡打起呼嚕來,也是震天響。
天未亮,趁著泥地凍硬了,王禹一行早早就起床上路。
而茅店門內,卻也留下了十來斤的鹹魚和鹽。
“李忠兄弟,你領著兄弟們往鄆城去,我入城見一位故人,稍後便趕上來。”
“哥哥放心去,這一帶並不是窮山惡水,沒甚大問題的。”
“各位弟兄也打起精神來,馬上就到鄆城了,賣了鹹魚,咱們過個飽年。”
“哥哥放心吧!俺們昨晚養好了精蓄好了銳,況且這可是俺們的糧餉,誰敢來劫,老子叫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對對,這可是俺們的命。”
因為要入城,王禹連飛叉都沒帶,便朝清河縣縣城大步奔去。
已經來到大慫有大半年時間了,王禹還是第一次入城。
那厚重的城牆,那堅固的城門,攻破它需要多少士卒才行啊!
但看到那些懶散的只知道收取城門費計程車卒,鬆鬆垮垮連槍都拿不穩的貨色,王禹便有了充足的信心。
或許攻破一座城,一人足以!
清河縣雖然也算箇中等規模的縣城,但其實也就那麼大,王禹很順利便打聽到了武大、武二的資訊。
“你要找武大啊!可是三寸丁谷樹皮的武大?”
得了一枚銅錢的老大爺朝著遠處一努嘴,說道:“他每天賣炊餅都要經過那條街,你去守著便是,矮了半截身子的就是他。”
“多謝大爺。不知那武二郎可在城裡?”
“武二郎?你去酒館尋那廝便是。”
聽出大爺的語氣不對,王禹就在旁邊的小鋪裡購買了兩個肉饅頭,遞了一個上去,邊吃邊問道:“我聽說那武二郎是條好漢,這才來拜見。”
“他算什麼好漢!”
大爺捨不得吃肉饅頭,放在胸口處,搖著頭說道:“整日惹是生非,又愛吃酒,要不是武大每日辛勞,他連口飯都吃不上,也就是潑皮之流。”
“你說得也不對,那武二生得一副好相貌,渾身上下有千百斤氣力,打架從來沒輸過,可也未見他仗勢欺人。”
賣肉饅頭的小二插口說道:
“客官你說怪不怪,他那兄長武大身不滿五尺,面目生得猙獰,頭腦可笑,清河縣人見他生得短矮,起他一個諢名,叫做三寸丁谷樹皮……而弟弟武二卻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真是難以想象,這是一個爹孃生出來的。”
就這般聊了片刻,“賣炊餅”的叫賣聲隱隱從街對面傳來。
王禹眼尖,一眼便從人群中望見武大郎挑著個巨大的擔子,沿街叫賣。
炊餅不是餅,而是饅頭;而饅頭不是饅頭,而是包子。
所以才有“肥的切做饅頭餡”之說。
就在王禹往武大郎走去之時,人群裡突然響起“閃開閃開”的急躁聲,一個酒保模樣的漢子滿頭大汗急匆匆跑來,一看到武大,便大聲喊道:
“武大,你家二郎吃醉了酒又打人,這次要了命,將個當官的給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聽這話,武大郎驚得丟了扁擔,顫抖著嗓子,抓著那小二的胳膊,急道:“你莫騙我,我家二郎怎會打死人?”
“武大,騙你天打五雷轟,這可是打死了人,死的還是個機密,指不定還要連累俺家的酒館。你快叫你家二郎去投案吧!”
在水滸傳中,機密是一個官職,主要負責整理保管縣裡的檔案。
雖然只是個吏,但那也是人上人,也算個官啊!
武大郎當即愣住,然後哀嚎一聲:“每次吃酒醉了,就要和人打架,害我吃官司。這次竟然打了一個當官的,兄弟啊!你怎麼這麼糊塗……”
一邊哀嚎,一邊邁著小短腿就朝酒保來的方向奔去。
王禹一拍腦袋,還真是趕巧了,就在這一天,我到了清河。
該不會逃走了吧!
那我要到何處去尋你啊!武松!
不得不承認,沒有經歷過逃亡生涯,沒有受過飢寒之苦,在武大溫暖懷抱下的武二郎,還真是個莽撞人啊!
王禹緊步跟上,比武大還早一步抵達酒館。
果然,一身穿皂服的男子躺在了酒館前。
“讓開讓開,這人沒死!”
王禹大聲呵斥一聲,眾人見他雖然穿著簡樸,可生得白白嫩嫩,那必然是個讀書人,於是讓開了一條道。
蹲下身子試了試呼吸,果然細不可聞。
得了!
開始心肺復甦、人工呼吸吧!
這時,武大也匆匆趕來,他沒看到兄弟,倒是長舒了一口氣。
“武大,你過來,往他嘴裡呼氣。”
“啊?什麼?”
“不想讓你兄弟吃官司,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哦哦,好!”
好一番搶救,躺著的機密突然發出一聲破風箱似的喘息。
“醒了,醒了。”
“神醫啊!死人都能救活……”
“那我兄弟是不是就不用吃官司了?我兄弟呢?我兄弟在哪?”
第28章 王禹月下追武松
曾經年少的我夢想著仗劍走江湖,鮮衣怒馬,快意恩仇。
可等我真的行走在江湖上,卻發現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江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美。
江湖,充滿了爾虞我詐,充滿了人情世故。
特別是對於如今的武松來說,更是苦悶至極。
他倉促逃離清河縣,身上可以說是半個銅板都沒有。出門在外,無依無靠,無親無故,衣食住行都要錢,俗話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有錢,都難了;沒錢,更是難上加難。
畢竟武功再高強也是要吃飯的。
況且武松的道德底線很高,偷雞摸狗、打家劫舍,可做不來。
日落黃昏,逃了一天的武松已然飢腸轆轆。
他遙望著茫茫群山,發出了一聲受傷野獸般的怒吼:“哥哥啊!兄弟對不住你。”
這次打死了人,還是個做官的,留下來必然是個死,他只能逃,而武大也必然要為此吃上官司。
想起哥哥往日裡喋喋不休囑咐的話,武松不由熱淚盈眶。
人教人百無一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武松的頑劣、莽撞,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時間回到武松逃離清河縣半刻鐘後,王禹跟著衝到了城門口,丟去一角銀子,那城門兵慌忙接住。
“可見到武二郎從這裡闖出去了?”
“武二郎?”
“武大的兄弟,武松武二郎,身高八尺的大漢,力有千鈞……”
“哦哦,是他啊!剛剛離開。”
“往哪裡走了?”
兵丁搓了搓手指。
又一塊銀子扔過去,他掂量了下這才伸手指向遠方,說道:“那邊!他怎麼了?可是犯了事。”
“沒有,和兄弟鬧彆扭呢!”
王禹當即追了上去。
一個逃的迅猛,一個追的飛快,轉眼兩個時辰過去了。
“瑪德,逃得這麼快。”
王禹忍不住罵了娘,要是今天讓武松給逃了,那下次想要相見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指不定就是一年後。
時間不等人啊!
第一時間拿下武松,對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有巨大的幫助。
武松要實力有實力,要忠沼兄艺,要腦子也有腦子,簡直就是完美的得力干將。
“呼呼……”
想他自從【精】達到了13點,何曾這般狼狽過。
“老子拼了!”
每個練武的高手,都有一套自己獨特的跑步方法。沒有跑步方法的人,也談不上是高手。因為在任何時候,跑實在是太重要了。
殺人要學會跑,因為要追擊敵人。
保命更要學會跑,因為要擺脫敵人。
王禹苦練虎形樁,在短距離衝刺上已經極有心得,一撲就是三丈,如同猛虎食人。
但長距離奔襲,還從未練過。
今日追武松,也是一場修煉。
許是之前追的有了經驗,王禹死命壓榨著自己的氣血,終於感覺到奔跑的爽點。
‘原來……需要這樣發力!’
‘我似乎插上了一對翅膀!’
正所謂走路要有鶴形之力,具體就是表現在人行走之時,背部的兩塊肌肉隨腳步扇動。就好像仙鶴疾走,撲動翅膀,似飛似走。
這樣一發力,人全身上下的勁很容易整圓,自然行走如飛,閃撲如電。
現在,王禹這頭猛虎感知到了這對翅膀,如虎添翼。
“哥哥啊!兄弟對不住你。”
遠處傳來一聲怒吼,王禹心下一喜,當即遁著聲音飛奔而去。
也不知此地是何地界,綿綿群山起伏,一條大河自山間衝奔而來,江水粼粼。
此刻夕陽正濃,將天邊的晚霞都燒得若鮮血塗抹過一般。
王禹健步如飛,距離武松百米處停了下來,好生喘了幾口氣。
如擂鼓般的心跳逐漸收斂,沸騰的血氣也緩緩平復,自始至終,卻是沒有流下一滴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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