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而府試則考帖經、雜文、策論,那就不是死記硬背能考過的了。
以王禹現在的記憶力,雖然算不上過目不忘,那也是記憶超常,四書五經記起來也就是多費些時間。
可只要考中了童生,那帶來的利益將是巨大的。
“咦!”
李忠將驢車停在了路邊,就見清風寨中人喧馬嘶,好不熱鬧。
這時,路邊巡邏的軍士也迎了上來,提著刀虎視眈眈。
“敢問官人,寨子裡發生了什麼?”
挎著腰刀的小兵瞥了李忠一眼,將十幾枚大錢收入袖口,終於收斂了猙獰的表情,說道:“黃都監正在寨中視察,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們是劉知寨家的僱農,這不快過年了嘛!送些野味過來……”
“嗯!好野味。”
頓時,小兵的眼睛亮了。
他倒是不敢搶奪民財,可軍中自有人敢搶。
很快,一員副將大步走來,喝道:“你們的野味被徵收了。”
“將軍,這是知寨家的……”
副將冷哼一聲,打斷道:“是劉高那廝的又如何?要告官,自去縣衙去告,拉走。”
李忠無奈站在了一邊,王禹也不在意這一車野味,他只好奇打量著這些軍士。
可以說,除了能夠巧取豪奪老百姓之外,一無是處。
全身鬆鬆垮垮的,一點練武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怪不得鎮不住三山了。’
‘那便是鎮三山黃信了吧!’
有詩云:
相貌端方如虎豹,身軀長大似蛟龍。
平生慣使喪門劍,威鎮三山立大功。
身穿甲冑的悍將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從寨門處疾馳而出,身後跟著十來騎,揚起一路煙塵。
‘咦!’
王禹迅速低下了眼眸,不去對視。
‘沒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敏銳……’
‘拜了秦明為師,應該修煉有煉精的功法,實力應該還是有一些的。’
黃信扭頭望著王禹,冷眼打馬而過,青州府的兵很快也一窩蜂追去。
直到兵丁消失在煙塵裡,李忠“呸”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說到:
“哥哥,那個騎馬的將軍便是鎮三山了吧!口氣真是不小,可卻不見他鎮住了哪座山。”
“煉精有成,還是有些實力的。走,我們去拜見花榮哥哥。”
“不必再弄一車山珍野味嗎?”李忠問道。
“下次補上便是。”
王禹一邊走一邊暗自思索。
黃信的武力值究竟有多高,能不能鎮住三山,在上位者眼中真的重要嗎?
作為鐵了心要造反的反伲跤韺Υ笏蔚恼紊鷳B有詳細的研究。
水滸的大背景下,那些佔據險要大山的強悍山倭罡鞯胤介L官無比頭疼,征討?勝算不大;不征討?要受朝廷處罰。
無奈之下,知府縣令只能選擇造聲勢。
只要山俨还ゴ虺浅兀胤介L官造聲勢就是成功的,證明他們沒有放任山偎僚埃皇巧劫所佔山頭易守難攻,地方官軍難以一次性剿滅。
而黃信的“鎮三山”之名,顯然就是造就的聲勢之一。
用來糊弄開封府那群煞筆的呢!
軍事是政治的延伸,政治是經濟的延續!
黃信鎮的是三山嗎?
他鎮的是青州府官老爺的心。
第25章 花榮託咐上鄆城
清風寨裡,花榮注視著黃信離去的滾滾煙塵,愁思早已經佈滿了額頭。
他身邊,大病初癒、臉色慘白的劉高拄著柺杖,卻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花知寨,鄙人病體未愈,寨子裡的一切都靠兄弟了。有什麼問題,你自做主解決。咳咳咳咳……有勞兄弟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劉高捶了捶老腰,扭頭便往家中走去。
寨子裡的公務,竟真的一點也不想過問,做起了甩手掌櫃。
‘誰和你是兄弟!’
花榮咬牙冷哼一聲,威脅道:“劉知寨,弟兄們勞累了一年,等著拿糧餉過年呢!要是再剋扣下去,鬧出了兵變,那就不好收場了。”
劉高停下腳步,扭頭攤手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發糧餉,而是朝廷就給那麼多的糧餉啊!上頭在吃空餉呢!而不是我劉高在吃空餉。”
“鹹魚也算糧餉嗎?”花榮壓著嗓子怒吼。
“怎就不算?”
劉高敲著柺杖回懟道:“鹹魚叩絻鹊厝ィ山鹳F著呢!況且……朝廷歷來只撥一半的糧餉,寨子多年來都是自給自足,上任知寨揮霍了歷年的積累,落到我劉高手裡就是個空蕩蕩的倉庫,你讓我變出糧餉來嗎?今年就這樣吧!”
花榮深吸一口氣,只覺一團火在胸口灼燒,讓人好不難受,恨不得提刀斬盡了這天下貪官。
劉高漸行漸遠,丟下爛攤子。
“哥哥,怎麼如此愁眉苦臉。”
王禹早就和寨兵們熟識,招呼一聲,便向花榮走去。
可一陣風吹來,濃郁的鹹魚腥臭味讓他忍不住緊皺起了眉頭。
“王禹兄弟,唉!”
花榮長嘆一聲,無奈道:“三百多個弟兄跟著我花榮苦練兵刃技藝,只為能保境安民,誰曾想,這一年的糧餉,拖了又拖,明日便是臘月初八,朝廷竟然邅砹艘慌y魚做糧餉。”
“鹹魚?糧餉?”
王禹瞬間就明悟了,必然是劉高丟了捐款,被上面有權有勢的人給針對,清風寨這才有此一劫。
“哥哥準備怎麼辦?”王禹問道。
“只能想辦法將這批鹹魚給轉手賣了。可是,上陣殺敵我自不怕,這經營之道,卻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啊!”
“哥哥若是信得過小弟,交給我來經營如何?”
王禹眼前一亮,拜道:“我青州有魚鹽之利,鹹魚賣不上價,但呷チ藘汝懀阒皇青i城,那也能賺取數倍之利。若是順利,應該足夠哥哥在年關前發下糧餉,讓弟兄們過個飽年了。”
“鄆城?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那公明哥哥便在鄆城做押司……好啊!”
花榮來回踱了幾步,拉著王禹的手,興奮道:“我與縣令老爺也略有交情,今日便親自去辦理公驗。就是苦了兄弟,在這臘月裡還要出這一趟遠門。”
拍著花榮的手,王禹笑道:“哥哥說這話就見外了,我也正想去各地遊歷遊歷,結交各地的好漢。哥哥這是給我機會啊!”
“哈哈,你摜會找藉口來安慰人,兄弟自去家中喝酒,我去去便回。”
說罷,邁開腿往馬廄飛奔,翻身上了青驄馬,“籲”的一聲,縱馬飛馳而去。
花榮不在府上,王禹自然不會闖進府裡,只與李忠二人曬著太陽,悄悄謩澲ネi城的細節。
“兄弟,你勾勒的這副地圖可準確?”
“八九不離十,我雖然是第一次來青州,但京東西路卻是去過數次。”李忠自信滿滿道。
王禹撿起石子做標記:“清河縣在這裡……陽穀縣在這裡……這一大片就是梁山泊了……”
“我們的目的地是鄆城,可以藉故梁山泊鬧匪從清河過……”
見王禹唸叨了數次清河縣,李忠用手裡的小樹枝畫了一條線,說道:“從這條道去鄆城,必走清河縣。”
“好,那就走這條道。這一趟,必須在清河縣逗留一天時間。”
因為清河縣有武二郎啊!
這時,一侍女鬼鬼祟祟打量一番後,扭頭便入了劉高府上。
沒過多久,那劉夫人扭著腚、挺著胸走了出來,巧笑倩兮道:“這不是王家小哥麼!怎在此?花知寨不在家中嗎?”
劉夫人的容貌、身材,都沒得說,美豔少婦一個。
王禹雖欣賞她的身姿,卻厭惡她的為人,當即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抱拳道:“王禹見過夫人。”
“你還知道喚我一聲夫人啊!既然是老家之人,何不入我府上,喝一杯水酒,暖暖身子。”
劉夫人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盡在王禹身上,踱步到身邊,恨不得倒貼了上去。
可見她又空曠了兩月時間,內心極度躁動難安。
“不敢驚擾了老爺和夫人。”
“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看你是想將我生吞活剝。’
這時,花寶燕得了訊息,從花府走了出來,左右一看,便見到了王禹等人,熱情洋溢道:
“王禹哥哥,你來了怎不入府。哎呀!劉夫人這是?”
劉周氏的臉頓時冷了下來:“這是我家的僱農,自然是有話問他。”
“哦!你家的僱農?可卻是我家的貴客。”
花寶燕是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巾幗,竟直接拉住王禹的手,往家中而去。
身後,劉夫人狠狠跺了跺腳,震得胸脯搖晃,壓著嗓子道:“小賤胚子,盡壞我好事。”
花寶燕一隻小小的手,略有些粗糙,顯然日日不離兵器,這才長了老繭。
反觀王禹這隻大手,卻是柔嫩無比,一根根長長的手指如玉石雕刻出的一般,竟然無瑕如斯。
花小妹很快就回味了過來,藏起手掌略有些尷尬:
“兩位哥哥稍坐,我讓廚房備些酒菜。”
花榮是傍晚時候回來的,風塵僕僕闖進家中,大笑道:“兄弟,公驗已經拿到了,我再寫封書信給公明哥哥,你到了鄆城後,第一時間去見。這筆買賣大機率就能成了……”
“好!”王禹接過公驗打量起來。
這薄薄一張紙,就是大宋朝的通行證。
沒有這東西,寸步難行。
“有鹹魚十車,共計五千斤,我給你安排了十五人,再加上兄弟和李忠兄弟,你看夠不夠用?”
“夠了!綽綽有餘。”
“那便好。”
王禹沉吟一番,問道:“哥哥,這鹹魚雖然在內地也值錢,但想要獲取更多的利。還需動點腦子才行……”
“哦,兄弟有什麼妙計,但說無妨。”
“我們青州鹽不值錢,但到了鄆城就不一樣了。那裡一斤鹽價值近百錢,我看……不如再往鹹魚上加些鹽。”
“這是販賣私鹽……兄弟,可不能販賣私鹽啊!會掉腦袋的。”
“怎麼是販賣私鹽呢!我們有公驗,有行商的許可,甚至還要交稅。不過是多醃了三五斤鹽而已。”
王禹伸手指了指校場方向:“哥哥也不願意弟兄們餓著肚子過年吧!這一趟,要是沒掙到七八百貫,我都不好意思來見哥哥。事急從權嘛!”
花榮不是死板的人,當即拍板道:“罷了!下不為例。”
這生意其實並不好做,一個不好,可能就是血本無歸。
但鄆城有宋江這個地頭蛇在,那就好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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