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181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死了人、傷了人,怎麼撫卹?

  這銀子誰來出?

  而且,摩尼教的報復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你為知府辦事弄出的禍,帶到了我婺源縣來。

  “楊縣尉,是貧僧考慮不周了,讓縣尉深陷漩渦。”

  “不關大師的事,是某想得太過簡單。”

  “若摩尼教前來報復縣尉,如何抵擋?我曾聞,那聖公方臘具有關張之勇,又修煉拜火教的養炁之法,不得不早做防備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也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尚有些武力,大不了便是死戰。”

  “阿彌陀佛!”

  慈照和尚雙手合十:“貧僧倒是不擔心縣尉,而是擔心縣尉的家人啊!摩尼教無惡不作,辣手無情,若是對縣尉妻兒出手,怎麼應付?”

  楊邦乂擺手道:“某來婺源,便做好了和摩尼教惡鬥的準備,妻兒都在家鄉,倒是不必擔心摩尼教的報復。”

  “那便好了。貧僧也略通術法神通,可助縣尉一二。”

  茅子元潛伏在楊邦乂身邊,為賺他父子二人做準備。

  卻說呂師囊來到睦州,第一時間便拜見了聖公。

  方臘聽到歙州的變故,倒也並不意外。

  這個呂師囊執掌歙州,霸佔一州資源,方臘也不好將手貿然伸進歙州去。

  王寅、龐萬春、杜微幾人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沒被摩尼教收服,就是因為呂師囊想要增強自己的力量。

  而他呂師囊又沒聖公方臘的人格魅力,這才拖到了現在。

  如今,他的基本盤被朝廷攻破了。

  此事正合方臘之意。

  “呂頭領,現在你在歙州不好出面,不如去台州傳教,那裡我已經建立了據點,收攏了上千信徒。至於歙州,朝廷敢動我的人,那就要承受我的報復。呂頭領放心,我必為你報此大仇。”

  來自方臘的報復,很快。

  上百人嘯聚山林,專門向那些達官貴人下手。

  這一招,王禹在燕雲、登州都做過,效果奇好。

  而歙州到處都是大山,倏軅儊讚说乩�

  知府吃下去的銀子、糧食,在手裡還未焐熱,就要成倍的吐出來。

  而隨著摩尼教的報復愈演愈烈,那些被禍禍了的地主豪強們,又將原因歸結於楊邦乂。

  你惹誰不好,去惹摩尼教。

  王禹不好主動賺楊邦乂上山,自有人來幫他來做這個惡人。

  歙州上至知府、下至小吏,都成了王禹的同夥。

  而這也需要時間來醞釀。

  王禹也並未在歙州多留,而是在秋日的尾巴到來之際,再度回到了建康府。

  此刻,建康府的“活閃婆”王定六、“神醫”安道全,也都被吳用、黃文炳二人的計策給賺了。

  王禹現在唯一需要去做的,就是劫走宗澤!

第251章 揹著宗爺爺北上

  編管是宋代特有的刑罰制度,透過將獲罪者謫放至指定地域並編入當地戶籍,由地方官吏實施人身管束。

  該制度主要適用於犯罪官吏與重罪犯人,既可作為獨立處罰,常與除名、勒停等行政處分並用。

  北宋太祖時期確立基本框架,執行中需奏裁審批、製作罪犯檔案、押送管控,被編管者需定期向官府報到且不得擅自離境。

  簡而言之,宗澤在鎮江府編管,其實還是有人身自由的。

  只是,他一個快花甲之年的老頭,在鎮江府編管的這一年來,除了種種田、釣釣魚、讀讀書,真沒其他事可以去做。

  “阿爹,幾位表兄都回信了。”

  一個身體健朗的老人坐在長江邊,戴著個斗笠,手裡拿著魚竿,面對滾滾長江水,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直到身後響起一道女聲,這才回過神來,問道:“囡囡,信中都說了什麼?你道給我聽便是。”

  “好的!阿爹!”

  老人的女兒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年紀,開啟書信便唸了起來,朗讀流暢,抑揚頓挫,顯然是入過學的。

  “唉!摩尼教愈演愈烈啊!”

  “阿爹,他們會造反嗎?”

  “朝廷若是放任,又有花石之禍,那距離造反就不遠了。你寫一封書信,讓幾位姑母多多注意。”

  “好的!”

  宗澤是婺州義烏人,就在睦州隔壁,那可是方臘造反的重災地。

  他幾個兄弟都早逝,而幾個姐妹卻是嫁給了當地的名士和大戶。

  突然,宗澤手裡的魚竿搖晃了一下,再度打斷了他的沉思。

  “嗯?有大魚!囡囡,今晚讓你阿孃給你燉大魚吃。”

  只見江水中有道白色的龐然大物在水底一晃而過,宗澤手裡的魚竿頓時便被那股巨力帶入了水中。

  “哎呀!魚跑了!”

  “阿爹小心,別落了水。這些小魚,也夠吃了。”

  “唉!”

  自被朝廷編管以來,宗澤的生活便陷入了貧困之中。

  他有一老妻,年長宗澤八歲半,因為各種原因而無子,所以在宗澤三十歲的時候,按照儒家的禮法,他納了一妾。

  如今,有一子一女長大成人。

  這獨子,便是宗穎,後來在南宋小朝廷官至兵部郎中。

  這一女,便是這少女,喚作宗顏,小名囡囡。

  “罷了,我們回去吧!”

  宗澤起身正要離開,突然皺起了眉頭,眼睛緊緊盯住江水之中。

  “阿爹,怎麼了?”

  “囡囡,你先走……”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大“魚”快速朝著岸邊游來,張順從水底一躍而起。

  “哪裡來的水匪?”

  宗澤怒目圓睜,將手裡的魚獲往張順頭上便砸了出去。

  可下一秒,張順伸手便擒住了那少女。

  “別……”

  “宗先生,我家哥哥請你一敘。”

  “放我女兒離去。”

  “這可由不得先生了。”

  很快,張橫搖著櫓快速接近。

  “先生,請吧!我知先生也習過武,可我們兄弟手腳沒輕沒重的,還望先生不要讓我們為難。”

  “對了!”

  張橫站在船首,笑道:“宗穎兄弟也在船上,先生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子女想想。”

  宗澤嘴角一抽,拂袖道:“老夫不過是一介被罷官編管的罪囚,要能力沒能力,要銀子沒銀子,你們究竟為何要賺我?”

  “我家哥哥看重先生,到了江上,與我家哥哥細談便是!”

  深秋的長江,這是一個黃昏、風起、夕陽正落的時候。

  風捲衣衿,攪亂了滿頭華髮。

  雖然在沂州多次見過他的背影,但王禹這還是第一次正面見到宗澤。

  只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倔強的老頭。

  “你便是他們口中的哥哥?”

  宗澤審視了一番,冷笑道:“嘴上無毛的小子,請老夫來,究竟所為何事?”

  “請宗先生北上主持一地民生。”

  “北上?”

  宗澤皺起眉梢:“你是陳希真的人?”

  “非也,非也!遼東人喚我娑竭龍王鐵木真,真名乃是青州王禹。”

  頓時,宗澤沉默了下來,良久,這才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好個娑竭龍王!登州之事,老夫大有耳聞,你們阻攔了朝廷聯金攻遼,倒是大功一件。”

  歷史上,重和元年宗澤升任登州知州。宋廷遣使從山東半島橫渡渤海出使金朝,金太祖完顏阿骨打遣使相答。宋金締結“海上之盟”,謩潖膬擅鎶A擊遼國。

  宗澤聞知此事說:“天下從此難以安寧了。”

  可惜人言式微,難以扭轉大勢。

  論戰略眼光,以及對自身的清晰認知,宗澤都是頂級的。

  天下之事,最難的就是看清自己。

  朝堂上的袞袞諸公,誰也看不清大宋真正的能耐。

  “朝廷聯金攻遼,我攔不住,但我在遼東聯遼攻金,先生可願來助我?”

  王禹恭恭敬敬一拜。

  “唇亡齒寒,你倒也是好見識。只是,我乃一介罪人,不可離開鎮江府……”

  “難道先生在意這區區身後之名?要知道,虎狼一般的金人若是南下,我大宋的兵能攔得住嗎?到時候,生靈塗炭,江山易主,亡國倒也罷了,以我對金人的瞭解,那就是一群還未開化的獸人,他們入主中原,就是亡天下。”

  “哦!何為亡國?何為亡天下?”

  “朝代更迭,是為亡國!這是天行有常,是帝王大夫們的事兒。道德淪喪,倫理傾覆,以至於率獸而食人,乃至人將相食,這便是亡天下。”

  宗澤從皺眉變成了挑眉,認真打量王禹,笑道:“年紀輕輕,竟然有此見識,難得,難得。我在朝廷亦有幾位好友,招安怎麼樣?”

  “先生莫開玩笑了。”王禹搖了搖頭,反問道:“朝廷如今是什麼樣的,先生難道不清楚嗎?趙官家賣官鬻爵,真正有能耐、有抱負的,有幾個能得重用。比如先生……”

  “所以啊!我們得自救!”

  小船一路向北而去,很快就到了江北。

  宗澤一妻一妾,以及一子一女,都上了岸。

  “先生,請吧!”

  宗澤望了望東京方向,又望了望滾滾東逝的江水。

  “先生既然不願動腳,那我便得罪了。”

  王禹一把將宗澤背起,喝道:“我們回遼東!”

第252章 張叔夜終至山東

  宗澤趴在王禹寬闊的脊背上。

  他雖然老了,可雙臂依舊健碩,挽著年輕人的脖子,似乎只要一個裸絞,就能將身下的逆俑駳攬觥�

  想當年,不到二十歲的宗澤毅然辭家外出遊學,歷時十餘年,就學之地就多達數十處。

  這種滿天下跑的讀書人,又有哪個會簡單。

  沒點實力,可活不到六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