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不過是做了任內之事,不值一提。”武松笑了一笑。
“真好漢也!”
掌櫃又要篩酒,可卻被武松一把按住,搖頭道:“公務在身,不便多飲酒。且只吃三碗解解渴便好。銀子,你也拿著。”
武松將銀子扔進了掌櫃的懷裡。
“豈能要好漢的銀子。”
“若真認我武二郎,那這銀子更要拿了。吃白食豈不埋沒了我武松的名頭。”
在店中吃飽喝足,預定了一車酒。
見太陽不再酷烈,眾人牽出飲好的馬,往陽穀縣城奔去。
那掌櫃、小二望著滾滾煙塵,久久沒移開目光。
“掌櫃,這世道,竟然還真有好官啊!”
“老天爺開眼,讓武二郎來我陽穀縣做兵馬都監。日後,不必擔心有偃藖斫俾恿恕?烊ィ瑴蕚渚扑詈玫木疲豢蓳揭坏嗡!�
“掌櫃,我哪敢!”
眾人到了縣衙,縣令史文魁不敢拿大,請武松落座,奉上一杯香茗,笑道:“武都監這些日子辛苦了。”
“不負知州和縣尊所託,可算是掃清了陽穀縣。日後只需幾個都頭輪流去各地巡邏,維持穩定便好。”
史文魁點了點頭,又問道:“這都頭,武都監可有人選?”
“縣尊若是信得過我,便舉薦一人,乃是獨龍崗扈家莊的少莊主扈成,其人號稱飛天虎,實力不俗!”
“哦!”
史文魁拍手道:“那便請來我縣做個都頭。”
武松在陽穀縣做兵馬都監也只是個過渡,他很快就會因為軍功,調入州府任職。
而陽穀縣又是李家莊經商、走私的重要口岸,不容有失。
有個都頭在此,萬事好做。
二人寒暄一陣,史文魁進入了正題,沉聲問道:“這次請武都監前來,有一事相問。”
“縣尊但說無妨,武松知道必知無不言。”
“卻也不是其他事,而是生辰綱,武都監近日剿匪,可有線索?”
武松不善撒謊,只板著面孔,搖了搖頭:“縣尊何必參與這等事?連續兩年被劫,毫無線索,必是大寇所為啊!”
“大寇?沂州猿臂寨?”
“不好說!”
…………
沂州,經過宗澤和高廉大半年的努力,終於將陳希真死死困在了蒙山之中。
此法大有奇效。
但朝廷對此並不感到滿意。
半年之期已經過了,猿臂寨還活躍在蒙山之中,陳希真也並未抓到送入東京伏法。
若是哪一天趙官家逛艮嶽時想起了那晚發生的事,問起陳希真這個反伲绾位馗玻�
所以,朝廷催促剿匪的命令一個月來了三次。
“宗通判,不能再等了。高太尉來了密信,最遲三月,必須剿滅猿臂寨,拿下陳希真。”
高廉也是滄桑了不少,和陳希真鬥法,耗去他全部精力。
也就是宗澤呋I帷幄、不絕糧道,這才保持住沂州現在的局面。
宗澤緊皺起眉頭,搖頭道:“現在決戰,或許能滅猿臂寨,但絕難以拿下陳希真等頭目。要是被他們逃了,治標不治本,又有何用?”
高廉一聲長嘆:“我也想十拿九穩,可朝廷不給我們時間了啊!如今我們有鄧宗弼、辛從忠、張應雷、陶震霆等勇將,我再做法牽制住陳希真,通判以為如何?”
宗澤雙手一攤:“我不善戰陣殺伐,只能保證糧餉充足。但我還是要勸府君一句,陳希真若是被逼得太狠,可能會魚死網破。以他們父女的能耐,不可不慎重。”
“孫子言,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高廉心下有了決斷。
此刻,全面防守處於龜縮狀態的陳希真也從閉關中走了出來。
猿臂寨,忠義堂。
陳希真的目光掃過一眾手下,見他們個個都有增進,便滿意道:“看來這半年時間,諸位並未懈怠,以我預測,一場大戰即將到來。”
“寨主,朝廷終於要與我等決戰了嗎?”
“這半年可憋死我了。”
“俺手裡的大刀早已經飢渴難耐。”
“高廉那廝步步為營,但朝廷肯定想要活捉了老夫,好送去東京城秋後問斬。而且秋收之後,糧餉充足,適合用兵。”
陳希真目光中綻放出電光,沉聲道:“這是我們的機會,只要官兵大舉來犯,必然會有破綻。我等攻其一處,破其一陣,以點破面,便可逆轉勝負。此戰若勝,沂州將再難壓制我們。朝廷則大有可能會對我們進行招安……”
一說到“招安”這兩個字,在場的頭目都精神了起來。
打生打死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一個官身,洗白自己的罪行,去當老爺啊!
這窮山惡水,真的活得夠夠的。
當然,隊伍中也有很純粹的,比如陳麗卿,她沒什麼慾望,只是享受戰陣殺伐;比如雲龍,他為得是給父親雲天彪報仇,也為了報奪妻之恨,只是他現在連仇人是誰都還沒弄明白。
陳希真開始動員,為擊敗官兵做準備;而王禹也動手了。
山東豈能太平。
又豈能容許陳希真招安成功。
劫了的生辰綱,九成多的部份讓林沖和楊志呷ミ|國銷贓,另外一小部分的珠寶器物則被王禹送到了沂州。
“哥哥!”
“赤發鬼”劉唐邁著毛腿趕過來,拜道:“幸不辱命,那車貨物讓猿臂寨給劫了去。”
這是栽贓陷害,總不能讓朝廷在京東西路明察暗訪,將梁山泊被徹底暴露在朝廷的眼中。
陳希真已經造反,讓他多承擔些,畢竟蝨子多了不癢。
“將剩下的那兩件寶貝給流出去,順便放出訊息,我要朝廷的目光都落到蒙山來。”
“是!”
第207章 三道金牌催高廉
大名府,作為陪都,設定留守司,主官除留守本職外,兼任本府府尹及本路兵馬都總管。
梁世傑這個留守、府尹,因系太師蔡京的女婿,被人尊稱為“梁中書“,為官鉅貪。
但不可否認,能爬到正三品封疆大吏的位置,他的能力還是有的,並非一無是處。
就說識人,倒也不拘一格用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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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大名府還有“大刀”聞達、“天王”李成、“急先鋒”索超等猛將,軍事力量雄厚。
這日,梁中書怒摔了心愛的天青色汝窯茶盞,咬牙切齒:“陳希真這老伲畚姨酢!�
十萬貫,於他而言,也是小半年的收入。
況且兩年的生辰綱都被劫了,這讓他很沒面子,也影響了進步啊!
“府尹,沂州知府高廉正在剿猿臂寨,或可從他手裡拿到陳希真詳細資訊。”幕僚拜道。
“拿到又如何?難道你我能去剿匪不成!”
梁中書一拍書案,但很快收斂了情緒,又重新坐了回去,攤開書信,拿起筆墨:“容我寫封書信給太師,你再去大相國寺支取銀子,金銀之物雖然俗氣,不能體現我的孝心,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訊息傳到大名府的第二天,開封府也傳開了。
蔡京、童貫雖然掌控了朝堂,可也有政敵。
十萬貫的生辰綱,可是極好的攻訐理由,這其中該有多少民脂民膏啊!
很快,御史以貪腐直接彈劾了梁中書,順帶參了蔡京一本。
可梁中書既然敢這般大張旗鼓的搞生辰綱,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些,根本不怕被查。
到了他這種地位,弄銀子哪需要搜刮民脂民膏。
莊園的產出,以及貿易收入,就能獲得海量的銀子。
這可都經得起查。
“愛卿,聽說六月十五乃是你生辰。”
趙佶輕飄飄一句話,立刻便讓蔡京心中一“咯噔”,拜道:“官家,臣有罪啊!”
“不過是十萬貫,何罪之有?這些年愛卿苦心孤詣,使我大宋富有四海,朕都看在眼中。孩子們的一片孝心,竟然還被那陳希真給劫了。朕記得,艮嶽也是此人破壞的吧!派遣禁軍速速將那陳希真拿下。”
“臣遵旨,立刻便急遞金牌,令沂州知府高廉剿滅猿臂寨,擒拿陳希真入京。至於梁世傑這個大名府留守,臣會讓他給陛下、給朝廷一個交代。臣先告退!”
“不急!”
雖然是盛夏之際,東京燥熱難耐,可宮裡有冰可用,倒也清爽。
趙佶開啟了面前的畫卷,指著千里江山,微微一嘆道:“元長,前年王希孟作此圖,你來題跋,猶在眼前。唉!如今,希孟已逝,世間再無青綠山水。”
那個得趙佶親授指點筆墨技法的天才少年已經病逝,就像這大宋朝的千里江山,亦快要亡了。
卷後的題跋,乃是蔡京親手所書,筆法姿媚,字勢豪健,痛快沉著,端的獨具風格。
他見趙佶哀嘆不已,立刻勸道:“官家,王希孟雖然已逝,可他流傳的畫作必將不朽。不如編撰一部畫譜,收集歷朝歷代的書畫寶卷,後世之人必感念官家,流傳我中華瑰寶。”
“畫譜?”
趙佶頓時有了興趣。
世間有三不朽: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言,再次有立功。
收復燕雲那是立功,而這編撰畫譜,則是立言。
“愛卿之言甚合朕意,這畫譜要編,書譜也要編。”
忙完了畫譜的初期立項工作,蔡京滿身疲憊,可有些工作還要去做。
當即下發了一道金牌,八百里加急送去沂州。
金牌是宋代傳遞緊急軍令的憑證,以朱漆木牌篆刻金字製成,驛站晝夜接力傳遞,日行可達八百里,代表最高階別的加急命令。
該制度源於宋神宗時期的急腳遞系統,金牌刻有“御前文字,不得入鋪”字樣,確保軍令直達前線。
許是在宮裡用去了全部精力,等蔡京閉目養神了片刻,覺得剛剛那道金牌略有瑕疵和不足,於是又下發了一道金牌。
這兩道金牌很快就驚動了太尉高俅。
如果只是一道金牌還不算什麼,可連發兩道,這就不正常了。
聯想到蔡京今日在宮裡陪了官家大半日,必有緣故啊!
於是,連忙來拜見。
畢竟沂州知府高廉乃是高俅的同宗兄弟,又是孕神有成的修行者,蔡京、高俅一聊,就剿滅猿臂寨深入探討一番之後,便再度下發一道金牌。
雖然最後這一道,是讓高廉穩打穩紮、不可輕敵冒進,但落在高廉手裡之後,這三道金牌的意義就不同尋常了。
王禹此刻就在沂州臨沂城遊學,輕裝簡從就領了李忠、公孫勝、晁蓋、劉唐幾人。
城中的戰時氣氛很濃,調兵遣將、調配糧餉,顯然已經做好了剿滅猿臂寨的準備。
這日,八百里加急的騎士自西邊奔來,連續三道金牌送入州府。
高廉人都麻了!
宗澤一見也不免唉聲嘆氣。
如果只是尋常命令,還能推脫一二。
可這三道金牌,高廉已經沒了退路,甚至可以說,整個沂州的大小官吏,都沒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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