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人禍流放路,滿門忠烈我來護 第21章

作者:卿月佳人

  福順心中讚歎,謝家老夫人不愧是經歷過一夫五子皆戰死的傳奇女子,面對如此突然的變故也能穩如泰山,著實是令人敬佩的奇女子。

  只是,可惜了……

  福順瞧了眼謝長生,因為抬出來的急,此時的謝長生只著白色的裡衣,趴在架子上腦袋歪著,眼睛閉著,顯然還是昏迷的狀態。

  謝家,這是真完嘍!

  “都愣著做什麼,這是諸位的衣服,快點換上,謝家滿門今日就要出城流放,不可耽誤時辰!”

  禁軍副統領秦景睿命人找來數套粗布麻衣,扔在地上說。

  “我們連自己的衣服都不能穿嗎?”

  五伯孃錢氏肉痛的問。

  她可是在衣服內裡縫了銀票的,這要是換下去,豈不是藏不住了?

  不等秦副統領開口,就有禁軍上前怒喝:

  “廢什麼話?哪有犯人穿綾羅綢緞流放的!快去換!”

  謝老夫人怕謝長生假受傷的事被人發現,於是對還要躍躍欲試的兒媳們命令道:

  “你們夫君戰死疆場,此時就算我謝家有難,但也不能辱沒了謝家滿門忠烈的名聲!領旨遵命去換衣服,不要耽誤流放的時間!”

  謝老夫人的態度,彷彿當下仍然對皇帝無限愚忠,但她的一席話也讓剛出聲斥責的禁軍暗暗後悔。

  護國公雖然是有罪,可這裡的女眷們的確是戰死將軍們的遺孀,不該像其他犯人那般被粗暴對待。

  大伯孃蔡氏率領眾弟妹們拿衣服。

  謝老夫人看向全家奴僕,

  “聖旨裡說了,你們的去留讓謝家做主。那麼是重新發賣還是隨主家一起流放,諸位就自行決定吧。留下的跟著走,不留下的,老身會將賣身契拿出來交給秦副統領。”

  重新發賣的銀錢也不可能給被抄的謝家,所以,直接交給禁軍處置就行。

  謝老夫人說完,秋香率先站出來拿了唯一的男裝,

  “奴婢留下。奴婢幫少爺更衣!”

  春桃見狀也站出來表示要跟著流放,一同伺候已經“完全不能自理”的謝長生。

  秋香詫異的看向春桃。

  這丫頭不是應該有成親的物件,上輩子都提前離府了,怎麼現在有機會走還不走,是不是傻啊?

  春桃見秋香看來,還傲氣的昂了昂下巴。

  秋香……

  兩人的態度很明確,謝老夫人就讓她們抬著謝長生走了。

  很快,又有九個忠心的僕人站出來,堅定的跟著謝家。

  有兩個老嬤嬤,六個丫鬟,還有一個馬伕。

  嬤嬤和丫鬟們都是謝老夫人和各位夫人嫁入謝家之時從孃家帶過來的貼身奴婢,屬於寧死也要守著主子的忠僕。

  至於馬伕王霸天,是世子小時候在外遇見的流浪漢,因他長相格外醜陋,小孩見到都哭,偏偏世子瞧見心生憐憫,便將他帶回了國公府。

  而其他的奴僕們則站在原地傻眼,顯然還沒有做好決定。

  當然,對於今日主家的突變他們也著實意外,根本沒反應過來呢!

  謝老夫人不去管剩下的,便帶著家中眾人去換衣服。

  等謝家人換好衣服出來,沒有僕從再站出來。

  雖然重新發賣會去什麼樣的主家都是未知數,但總好過流放之路的艱苦,甚至還有丟性命的風險!

  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衡量一番後再做決定就很容易。

  謝老夫人對此局面並不意外,她拿出其他奴僕的賣身契和家中所有的鑰匙,全部上交。

  秦景睿沒有想到一切如此順利,之前他們還猜測,護國公府的女眷們可能會抵抗,甚至會鬧著要去皇宮什麼的。

  “搜身!”

  秦景睿下令,就有幾個禁軍上前。

  秋香此時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上一世,搜身這個環節鬧得很難看。

  這些禁軍藉著搜身的名義,對夫人們動手動腳,甚至還拆亂了夫人們的髮髻!

  最後,還是二奶奶古氏找機會當場拔了禁軍的劍要自刎威脅,才作罷!

  謝老夫人此時也擔心,但她的擔心和秋香不同,老夫人顧慮的是:

  長生的傷是假的,會不會被禁軍搜身時候發現?畢竟禁軍是男子,很可能會掀開查驗。

  此事如果上報皇帝,那麼長生會不會在接下來流放的路上被暗算?

  謝老夫人此時根本沒想自己和兒媳們,但是她知道,長生如果活蹦亂跳的,皇宮裡的那位一定不會放心!

  面對步步上前的禁軍,眾女眷忍不住後退,她們可沒有被除夫君之外的其他男子觸碰過呢!

  想著戰死的夫君,在想想此刻的處境,無限屈辱湧上心頭。

  若不是家中還有長生,還有婆母,幾位守寡的伯孃甚至都有當場血濺抗旨的心思,也好讓大乾朝的百姓們看看皇帝的虛偽做派!

  謝家男兒護國護民上戰場,可他們的遺孀,無人能護還要被如此羞辱!

  “你們要做什麼?秦景睿,難道你的禁軍要非禮我等不成?!”

  崔氏跳出來指著秦副統領,連名帶姓的直白質問。

  現場一片沉默。

  眾伯孃驚訝的看向崔氏……

第29章 當年故事

  崔氏平時養尊處優慣了,府內的事從不用她操心,家中更沒有讓她出面抗過事。

  而今日,崔氏不僅一再出頭,聽這語氣,也不像是往日那般的溫婉懶散,反倒還帶了幾分囂張霸氣?

  眾伯孃們能不驚訝嗎?

  雖不知崔氏為何敢如此對秦副統領直呼其名,但她先聲奪人的話,的確止住了禁軍們上前的腳步。

  什麼都沒有做的禁軍,此時面面相覷,剛才的氣勢也少了幾分。

  這、這、這……

  他們就是正常去搜身,怎麼還被說是非禮呢?

  雖然原本的確是藏了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但是把話提前放在臺面上,誰還好意思下手?

  有時候就是這樣,話不說不明!

  一旦挑開,有那個噁心意圖的人,便會心虛不敢做了。

  只是除了這點,崔氏的話裡還埋了一個雷,不注意的話很容易被人忽略。

  可有些人偏偏是心細的,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妥。

  福順還沒走,他聽完崔氏的話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禁軍,是陛下的。

  而不是秦副統領的。

  福順轉頭就看秦副統領的反應,如果對方原地反駁崔氏,那這就不算什麼事。

  可偏偏……

  此時的秦景睿一言不發,定定的瞧著崔氏。

  福順內心:

  “秦副統領是真的把禁軍當自己的私產了?”

  崔氏內心:

  “秦景睿果然沒注意話中的不妥。”

  崔氏從聖旨頒佈之後就一直掛著淚,如今淚眼婆娑還帶著委屈,完全是柔弱的水美人!

  瞧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更何況,崔氏本就是秦景睿當年一心想要求娶之人!

  這事,別說護國公府的人不知,就是京城中的其他人也不清楚。

  大家只意外崔氏忽然爆發的勇氣,可秦景睿卻心中升騰起一陣驕傲的快意!

  他無聲的看著崔氏,彷彿在說,

  “若是當初嫁給了我,你今日何苦遭受此番?”

  但心中所想自然不能外露,畢竟他在眾人眼中可是一身正氣的禁軍副統領呢!

  “崔氏,本官只是例行公事讓下屬搜身。”

  秦景睿淡淡道。

  “哼!別人不知道,你的虛偽我還不知道嗎?你今日不過是想公報私仇,故意針對我!就和當年一樣!”

  崔氏繼續失聲控訴。

  秦景睿的風度終於在崔氏的催討聲中破了防!

  他極度憤怒的質問:

  “我公報私仇?我針對你?崔氏,當年明明是謝永勝橫刀奪愛,是你朝秦暮楚!”

  眾人聽完眼神亮了。

  雖然之前這位禁軍副統領和護國公二人就不對付,但那時旁人只當是兩個武將對彼此的看不上。

  雖然此刻大家都知道不適合吃瓜,但崔氏口中的“公報私仇”、“當年”和秦景睿口中的“橫刀奪愛”、“朝秦暮楚”等詞,真的是讓眾人好奇:

  這裡邊到底有什麼內情?!

  就連趴著裝暈的謝長生,也是忍不住歪了下腦袋,讓自己的耳朵距離說話的方向更近些,好聽清楚點。

  “你還汙衊我?”

  崔氏整個人委屈的都在顫抖,若不是吳氏和錢氏扶著她,她都要站不住了。

  “那今日,我就要當著眾人的面說清楚!當年,我去城外祈福,是你安排人當街縱馬,讓我不慎落水!此事,剛好發生在你提親被拒的第二日,不是你對我的故意針對是什麼?!你就是一個得不到就要毀掉的卑鄙小人!而恰巧那時夫君回京覆命,英勇出手救我性命,這才讓我和夫君一見鍾情,何來朝秦慕楚之說?”

  崔氏說完,見秦景睿還想辯解,快速補充:

  “那日縱馬之人就在此地,讓我指出來告訴大家嗎?”

  秦景睿眼瞳微縮。

  他沒有想到,當年自己的那些安排,崔氏竟然都知道?

  當年他家的確是向崔家提過親,可京城各家都是看重臉面的,即便是不同意也都私下回絕,儘可能的低調不讓外人得知,以免影響雙方嫁娶。

  可秦景睿對崔氏痴迷,並沒有因為被拒而放棄,反倒想出了英雄救美的法子。

  於是,在得知崔氏要出城之後,秦景睿就安排了人當街縱馬。

  他想的是自己英雄救美把落水的崔氏救上岸,到時候就算崔家不同意,有自己的救命之恩和與崔氏的肌膚之親,兩人的婚事也能成。

  一切都計劃得相當完美。

  只是最後在關鍵時刻,自己還沒來得及衝出去呢,謝永勝就先一步出現,然後英雄救美的精彩戲份全給了旁人。

  所有的計劃都成了別人愛情的鋪墊。

  崔氏當時看謝永勝的眼裡都冒著星星,秦景睿恨不得當場就將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咬死!

  但木已成舟,他知道自己再出現也是於事無補還會暴露行蹤,便在暗處隱身退了。

  這事除了自己和那縱馬之人應該無人知曉,為何崔氏清楚?

  至於那縱馬之人,當然是秦景睿的好兄弟,也是如今在禁軍中被他器重的手下!

  此人正站在準備進行搜身的禁軍當中,此時也下意識的低下頭,生怕被崔氏指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