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大師
但朱元璋已經拉著馬皇后走到了門口,他的話根本沒機會說出口。
御書房的門從裡面開啟了。
朱元璋拉著馬皇后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嘴裡還開著玩笑:“劉策,你小子還捨得來皇宮呢?要是咱妹子身體恢復得慢,咱可要打你屁股了!”
他的語氣輕鬆極了,就像在跟自己的兒子說話,甚至還帶了點長輩對晚輩的親暱。
然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看到了劉策,也看到了劉策身後,被綁著的、臉上腫得像豬頭的、一臉衰樣的朱檀。
朱元璋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表情。
他的目光從朱檀身上移到劉策身上,又從劉策身上移到朱檀身上,來回了好幾次,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馬皇后也看到了被綁著的朱檀,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御書房裡,郭寧妃還在哭。
御書房外,朱元璋和馬皇后站在門口,看著被綁著的兒子和站在兒子旁邊的劉策,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劉策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拱了拱手,笑了一下:“陛下,臣把您兒子送回來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後腫著臉的朱檀:“不過嘛,臣得先跟您告個狀。”
第37章 劉策:不用謝我!
朱元璋的笑容凝在臉上,目光從劉策身上挪到朱檀身上,又挪回來。
朱檀被捆得結結實實,兩個護衛同樣五花大綁跟在後面,一行人活像押解犯人進京。
朱檀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看見朱元璋的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父皇!父皇啊!”
朱檀剛嚎出一嗓子,就被朱元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閉嘴!”
兩個字,聲音不大,朱檀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哭聲戛然而止。
馬皇后的目光在朱檀臉上一掃,眉頭微蹙,但沒說話。
她轉而看向劉策,眼神裡倒沒什麼責備,只是略帶疑惑。
屋裡的郭寧妃本來還在哭呢,忽然聽見自己兒子的聲音,趕緊跑了出來,見到如此狼狽的朱檀,頓時心疼的不行,趕緊上前來給朱檀解繩子。
朱檀見到自己的母親,眼淚又下來了,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啊。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鬆開馬皇后的手,背到身後,踱了兩步。
“劉策。”
他開口了,語氣聽不出喜怒:“咱記得給你的金牌上寫得清楚,見官不拜,免稅免役,不受官員調令,可沒寫著能捆皇子。”
“陛下說得對。”
劉策拱了拱手:“金牌上確實沒寫。”
“那你這是?”
“所以臣才要先告狀啊。”
劉策理直氣壯:“告完了,陛下要罰,臣認,但這狀不能不告,陛下也不能不管,不然臣今天就不走了,陛下準備供飯吧。”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這小子是特麼無賴吧?
但因為善念常駐的效果,老朱雖然小小的生氣,有點無語,但更多是有點要氣樂了一樣的感覺,根本沒真動怒。
他轉頭看了一眼朱標。
朱標站在廊下,一臉什麼也不知道的無辜表情,微微垂首,不接話。
“行。”
朱元璋點了點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你個混賬小子給咱說說看,咱聽著。”
劉策清了清嗓子。
“臣昨晚閒來無事,去教坊司聽曲。”
“教坊司?”朱元璋眉頭一挑。
“對,教坊司。”
劉策面不改色:“陛下別誤會,臣就是去聽聽曲,喝喝酒,臣點的是一位叫晚秋的姑娘,彈得一手好琵琶。”
馬皇后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麼。
“臣正聽著曲,吃著飯,魯王闖進來了。”
劉策的目光落在朱檀身上,語氣平靜:“他一進來就要搶人,說晚秋姑娘今晚得陪他,臣還沒等說話,魯王便罵臣是下九流的賤貨和泥腿子,讓護衛動手打人。”
朱元璋的目光轉向朱檀。
朱檀身子一抖,嘴巴張了張,想辯解,但看到朱元璋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臣的護衛攔住了魯王殿下的護衛,就是劉三他們,陛下派給我的逡滦l。”
劉策繼續說:“然後魯王殿下自報家門,說他是當今陛下的十皇子,魯王,然後繼續罵臣是下九流的賤人,臣實在受不得這個氣,就給了這個混賬三個巴掌。”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一下。
馬皇后和朱標等人也都嘴角抽搐了一下,只有郭寧妃傻眼了。
就算她很憤怒,卻也被劉策的話給整的震驚了。
你在得知他身份之後,打了十皇子魯王殿下三個巴掌,還罵他是混賬?
你這人趙子龍轉世啊?渾身是膽?
老朱也繃不住了,問道:“你知道他是皇子,還扇?”
“知道。”
劉策一臉的理直氣壯:“所以我扇得更重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這也是為了給陛下正家風,給咱大明正國法,陛下不必謝我 。”
廊下安靜了一瞬。
朱標低著頭,肩膀微微聳了一下,不知是在忍笑還是嘆氣。
馬皇后抬手無奈的扶住了額頭。
朱元璋則是嘴角瘋狂抽搐,徹底蚌埠住了。
你特孃的把咱的兒子打了,還說不用謝?這說的是人話嗎?
盯著劉策,像是在看一個什麼稀奇物件。
“你就不怕咱砍了你?”
“不怕,因為我知道陛下不會。”
劉策一臉正義:“臣告狀有理有據,陛下乃千古賢明聖君,怎會砍我?況且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老朱沉著臉說道:“說。”
“第一,魯王殿下強闖教坊司,搶人動手,這是仗勢欺人,第二,他罵臣是賤貨泥腿子,臣是陛下欽封的正七品文林郎、御賜行醫金牌持有者,他罵的不是臣,是陛下的臉面,第三...”
劉策豎起第三根手指。
“臣是個大夫,大夫眼裡只有病人和好人,沒有皇子和庶民,魯王殿下今日敢在教坊司搶一個歌女,明日就敢在街上搶良家女子。
臣今日不打他,明日他惹出更大的禍事,陛下打的就不是幾巴掌,而是砍他的腦袋了。”
這句話一出口,連馬皇后的表情都變了。
不是憤怒,是認真。
因為劉策說的有理,老朱對於兒子的品行要求還是很高的,如果朱檀真的草菅人命,他絕對不容,說砍頭重了,但狠狠收拾是一定會的。
比如朱元璋的二兒子朱樉,就是個凌虐百姓的畜生,朱元璋得知此事之後,狠狠的懲罰了一番,死後諡號給了個愍,如此惡諡,連兒子死後的名聲都不顧了,可見老朱下手多狠。
朱元璋沉默了。
他揹著手,目光在朱檀身上停留了很久。
朱檀被那目光看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現在腿都發軟,跪得很狼狽。
“父皇,兒臣...兒臣知錯了...”
朱檀的聲音帶著哭腔,臉上的囂張跋扈早就不見蹤影,只剩下一個十二歲孩子被嚇破膽的模樣。
他已經不奢求其他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劉先生簡直就是個神人,和自己大哥像兄弟似的,自己大哥身為太子,居然還有點聽這個劉先生的。
而自己父皇更離譜,他就沒見過有人敢這麼和父皇說話,結果劉策越說越過分,越說越騎臉,父皇居然還不生氣!
所以朱檀覺得,自己還是趕緊求饒吧,這樣可能被罰的輕點,如果還繼續和這位劉先生對著幹,那可就慘了,這位活爹自己惹不起!
“你錯哪兒了?”朱元璋問。
“兒臣不該...不該去教坊司...”
“還有呢?”
“不該...不該搶人...”
“還有呢?”
朱檀卡住了,偷偷抬眼去看朱元璋,又嚇得低下頭。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
“你最大的錯,不是去教坊司,也不是搶人。”
他一字一頓:“你是蠢,蠢到沒邊的蠢。”
第38章 郭寧妃急了
朱檀愣住了,他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的父皇會這麼說自己。
御書房外跪了一地的人,太監宮女們頭都不敢抬,連大氣都不敢出。
朱元璋罵了個爽,這才停住,然後只是看向了瑟瑟發抖的朱檀。
“朱檀。”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朱檀整個人一哆嗦。
“兒...兒臣在。”
“咱問你,教坊司是什麼地方?”
朱檀嘴唇發抖:“是...是官辦的樂坊...”
“樂坊?”
朱元璋冷笑一聲:“咱看你把那兒當成了你的私產!想搶人就搶人,想打人就打人,你老子我打下這大明江山,都沒你這麼威風!”
朱檀的臉刷地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元璋卻沒打算放過他。
“你罵他泥腿子?”
朱元璋指著劉策:“你知不知道,他救了雄英的命,整個太醫院都治不好的天花,他治好了。
你母后,你母后的病,太醫院看不好,他看出來了,你竟然罵他泥腿子?你這個蠢東西!”
雖然馬皇后不是朱檀的生母,但地位在這擺著,叫母后還是沒問題的。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朱檀的耳朵裡。
朱檀的臉白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劉策和朱元璋。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把他打的和孫子一樣的人,居然就是那個治好了雄英的神醫劉策!
對,人家都叫他劉先生,他家還是醫館,我早該想到的啊!
朱檀暗罵自己蠢。
當然他也依然不瞭解,為什麼劉策可以如此居功自傲,就算治好了雄英和母后,也不至於囂張到這個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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