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朱輔跟著嘆氣:“陛下辛苦了。”
弘治皇帝看著他,假裝喝茶,等了一會兒。
就這?
辛苦了?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話挑明瞭。
“成國公世受國恩,眼看朝廷捉襟見肘,就不表示表示?”
朱輔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前面那些話,都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愣了半晌,小心翼翼道:“臣,臣……也捐點銀子?”
弘治皇帝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朱輔心裡飛快地盤算。
他那點家底,莊田歲入加上俸祿,全部折算成現銀,一年也就幾千兩。
府上大大小小几十號人呢,平日開銷大,攢下來的銀子本就不多。
但皇帝都開口了,總不能不給面子。
他咬了咬牙,試探著道:“老臣願捐五百兩,幫助朝廷共渡難關!”
弘治皇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五百兩?”
他看著朱輔,語氣沉了下來:“成國公,朕聽說你最近生意做得挺大,這氣量怎麼沒見漲啊?五百兩銀子,你拿得出手?”
朱輔一愣,隨即連連擺手:“陛下誤會了!臣……臣沒什麼生意啊!”
弘治皇帝眉頭微皺:“怎麼?你現在連朕都瞞著?”
朱輔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
“陛下明鑑!臣真的沒什麼生意!臣一家老小都指著那點俸祿和莊田過活,哪來的生意啊!”
他抬起頭,滿臉委屈:“最近坊間有些傳聞,說臣做了什麼生意,臣也不知道怎麼傳出來的!臣也很困惑啊!”
弘治皇帝看著他那副模樣,倒不像是裝的。
他站起身,走過去把朱輔扶起來,換了一副笑臉。
“你這是做什麼?朕若是信不過你,還能讓你來主持祭祀大事?”
朱輔被扶著站起來,眼淚都快下來了。
“陛下聖明!陛下聖明啊!”
他抹了抹眼角,咬了咬牙:“老臣家裡是有點積蓄,這樣吧,老臣捐一千五百兩!”
弘治皇帝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看著朱輔,臉色慢慢變得陰沉下來。
“成國公,你要捐就捐,不捐就不捐!別拿這千八百兩羞辱於朕。”
朱輔嚇得腿都軟了,趕緊改口:“臣捐三千兩!三千兩!”
弘治皇帝背過身去,擺了擺手。
“你走吧!就當朕沒說過!”
朱輔徹底慌了。
他扭頭看向張鶴齡,眼神裡滿是求助。
張鶴齡正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憋笑。
見朱輔看過來,他趕緊收起笑容,板起臉,一臉嚴肅。
朱輔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道:“老臣捐五千兩!”
弘治皇帝依然背對著他,沒吭聲。
朱輔急得滿頭大汗,又看向張鶴齡。
張鶴齡終於忍不住了,輕咳一聲,說道:“成國公,我當初可是捐了五萬兩。”
朱輔聽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張鶴齡看著朱輔,一臉真眨骸澳@國公爺,總不能被我比下去吧?”
朱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五萬兩?
成國公曆經四代,攢下來的銀子,加起來有沒有五萬兩都不好說!
可是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有的選嗎?
就算砸鍋賣鐵,也得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他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臣也捐五萬兩!”
弘治皇帝這才轉過身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成國公深明大義,自願拿出家財為朝廷分憂,朕心甚慰。”
他走回榻前坐下,端起茶碗:“行了,祭祀是大事,你們趕緊回去準備吧!”
朱輔和張鶴齡行禮告退。
走出乾清宮,朱輔的腿還是軟的。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臉色煞白,滿頭冷汗。
張鶴齡跟在後面,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又覺得有點心酸。
這一幕,怎麼那麼眼熟呢?
他快步上前,扶住朱輔的胳膊。
“老國公,您慢著點。”
朱輔扭頭看他,嘴唇哆嗦:“壽寧侯,你當初真的捐了五萬兩?”
張鶴齡似乎想到傷心事,幽幽嘆了口氣。
朱輔眼眶都紅了:“不是……為啥啊?你當時咋想的?”
張鶴齡想了想,認真道:“陛下要,咱身為臣子,還能不給?”
朱輔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也幽幽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兩人相互攙扶著,慢慢往午門走。
出了午門,朱輔的轎伕迎上來,見他臉色不對,嚇了一跳。
“老爺!老爺您怎麼了?”
朱輔擺擺手,想說話,卻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轎伕趕緊扶住,急聲道:“老爺!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朱輔靠在他身上,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顫。
“五萬兩……五萬兩啊……”
轎伕聽得一頭霧水,問道:“老爺,什麼五萬兩?”
朱輔沒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只剩下嘆息。
張鶴齡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覺得心裡平衡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朱輔的肩膀:“老國公,想開點,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再說了,您那麼大的生意,還差這點銀子?”
朱輔睜開眼,看著他,欲哭無淚。
“壽寧侯,究竟是誰說的我有生意?”
張鶴齡搖搖頭,笑得意味深長:“沒有,沒有行了吧!您回去好好歇著吧,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說完,他拱了拱手,上了自己的轎子。
朱輔站在原地,看著那頂轎子越走越遠,滿腦子都是問號。
我哪有什麼生意啊?
第68章 我找人弄他!
弘治皇帝很開心,滿臉紅光。
“朕就知道,這老東西不老實!”
蕭敬陪著笑說道:“成國公心裡還是裝著朝廷的。”
弘治皇帝冷哼一聲,說道:“若非朕敲打,他能乖乖拿銀子?”
蕭敬也不知道說什麼了,總不能恭喜陛下敲詐……
不,是敲打成功吧?
弘治皇帝又說道:“楊慎此人,還真是朕的福星,自從跟他接觸以來,朕手頭寬裕多了。”
蕭敬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不知說什麼。
與此同時,楊家宅院裡。
“阿嚏!”
楊慎從臥房出來,突然打了個噴嚏。
正看到楊廷儀在客廳喝茶,說道:“天氣涼,多穿衣服!”
“謝二叔關心。”
楊慎揉了揉鼻子,問道:“二叔最近在忙什麼?”
楊廷儀說道:“吏部文書已經下了,年後我就要去東勝州上任。”
“東勝州?”
楊慎不禁輕呼。
所謂的東勝州根本就不是州,只是個衛所。
其位置大概在呼和浩特,明初曾在此設立東勝衛,後經過多次內遷和復置,直到弘治年間,大明朝廷對這裡已經徹底失控,被蒙古的火篩部當成馬場。
他本以為,就算二叔去河套上任,也是靠近大明的地方。
誰成想直接懟到大前線去了!
“二叔,那裡怕是有點危險啊!”
楊廷儀笑著道:“放心吧,陛下已經下旨復設東勝衛,由襄城伯統領。大同的鎮虜衛,雲川衛和玉林衛,也都加強了兵力部署,武定侯等勳貴都派出去了。”
楊慎對此不太理解,說道:“陛下準備收河套?眼下時機尚未成熟,是不是急了些?”
楊廷儀說道:“你這話我倒是認同,但是陛下心意已決,我等為人臣者,只能全力以赴了!”
楊慎認真思索,弘治皇帝急著動手,很可能真相是……
他的時日不多了!
按照歷史程序,弘治皇帝還有十八個月的壽命。
他的身體狀況如何,他自己最清楚。
如果拿不回河套,這個棘手的問題就要留給朱厚照。
雖然朱厚照頑劣成性,各種不著調,但畢竟人家是親父子。
誰也不想給自己的兒子留下一個爛攤子。
上一篇:隋唐:从战场捡属性到玄武门对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