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竟是個商賈!”
弘治皇帝十分激動,胸腔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逡滦l滿城搜捕,鬧得雞飛狗跳,抓了一堆流民充數。
真正的耗子,竟就在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做生意。
甚至還差點把大明的馴天之技都給偷了去!
他猛地將供狀拍在御案上,怒道:“逡滦l是幹什麼吃的!兵部是幹什麼吃的!朝廷養著他們,出了這麼大的事都渾然不知,卻為了幾百兩銀子,來朕面前告狀?真是臉都不要了!”
蕭敬嚇得跪倒在地,不敢吱聲。
朱厚照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父皇,那……那銀子還退嗎?”
弘治皇帝擺擺手:“退什麼退!朕不治他們一個勾結奸商、資敵誤國的罪名,已是天恩浩蕩!”
蕭敬小聲提醒道:“陛下,時辰不早了,鴻臚寺那邊……”
弘治皇帝眼神陡然銳利起來,聲音也恢復了平靜,說道:“傳朕口諭!簽約暫緩,擢禮部尚書……不,擢太子前往鴻臚寺,重新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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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府司衙門。
李春押著人犯來到門口,看到人來人往,隨手抓住一名校尉。
“牟指揮在嗎?”
那校尉看清李春,趕忙道:“回李千戶,牟指揮在詔獄。”
李春問道:“還忙著審案呢?”
“不是審案,是給自己挑牢房呢,說是找一間寬敞的,住著舒服些。”
“啊……”
李春一頭霧水,帶著人輾轉來到詔獄。
門口迎面走出一人,神色匆匆,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李春定睛一看,原來是掌管刑獄的鄭千戶。
“鄭千戶,好久不見!”
對方看清來人是李春,也說道:“李千戶,你不在東宮當值,今日怎麼來這邊了?”
李春說道:“我抓了個人,給你們送過來。”
鄭千戶趕忙拉著他說道:“你還是趕緊回去吧,牟指揮正發火呢!”
李春問道:“那我把人關哪啊?東宮又沒有詔獄……”
“都什麼時候呢,你還有閒心抓人呢!”
鄭千戶搖了搖頭,滿臉愁容道:“這次大傢伙怕是大難臨頭了!幸好你在東宮當值,就算陛下降罪,也降不到你頭上。”
李春好奇地問道:“究竟什麼事啊?”
鄭千戶說:“聽說京城裡有北元的探子,把咱們的邊鎮兵馬布防圖都給洩露了!陛下給了牟指揮三天時間抓人,如今三日之期已過,人還沒抓到,整個北鎮府司都要遭殃,誰也跑不了!”
李春看了看身後的馬掌櫃,說道:“北元暗探?這不給你們送來了!”
鄭千戶瞥了一眼,不滿道:“別鬧!我跟你說正事呢!”
李春點點頭:“就是在說正事啊,誰有空跟你鬧?”
鄭千戶疑惑地打量著馬掌櫃,問道:“就他?北元暗探?”
李春拿出一份卷宗,說道:“供詞都在這了,還有很多同黨呢!我可跟你說啊,名單上的人你們自己去抓,我沒那麼多閒工夫!”
鄭千戶接過來看了兩眼,還是不信:“你不會從哪抓了個人來頂包吧?”
李春頓時不悅,說道:“抓暗探是你們的差事,跟我又沒關係,要頂包也是你們找人頂包!我幫你們抓人是順手的事,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放了啊!”
“別,別……”
鄭千戶感覺對方不像在開玩笑,趕忙說道:“我去稟告牟指揮使,你等著,別走啊!”
片刻之後,牟斌從裡面衝了出來。
他拿著卷宗,看了看李春身後的馬掌櫃,又看了看卷宗。
“這人是你抓的?”
李春點點頭:“對!”
牟斌又問道:“怎麼抓的?”
李春簡單解釋了一下,這人是如何低價賣貨,如何熱心幫忙,楊慎起了疑心,讓自己去跟蹤,然後就抓了現行。
牟斌激動的都要哭了,用力抓著李春的肩膀,顫抖著說道:“好兄弟,你可幫了哥哥大忙!”
李春趕忙推脫道:“牟指揮您可別這樣,您是上官……”
“你可救了大傢伙的命,我恨不得現在把這個指揮使讓你給來當!”
“不至於,不至於……”
李春趕忙將人交割,然後說道:“卑職還要回去當值,告辭!”
牟斌立刻吩咐道:“都給我聽著,按照名單,抓人!”
第27章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鴻臚寺正廳,氣氛凝重。
六部堂官分坐兩側,全都拉著臉。
對面,圖魯博羅特與阿昆達正襟危坐。
圖魯今日換了身嶄新的蒙古袍,只是不知為何,隱隱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異味。阿昆達依舊那副枯槁模樣,雙目微闔,彷彿老僧入定。
“諸位!”
圖魯率先開口:“時辰不早,該用印了吧?”
禮部尚書張升端坐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放著一式兩份的國書,硃砂印泥盒已開啟,只等最後用印。
他看了看周圍,所有人下意識低頭。
唯獨吏部的位置空著,左侍郎王鰲缺席。
張升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
“且慢!”
廳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喝止。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朱厚照大步流星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楊慎和李春。
“太子殿下?”
張升慌忙起身行禮,心中卻是一沉。
這位小祖宗又來做什麼?
圖魯臉色微變,隨即恢復鎮定,淡淡道:“大明皇太子殿下,今日是我兩國簽約之日,尊駕貿然闖入……”
朱厚照根本不理會他,徑直走到案几前,一把抓起那兩份國書。
“殿下不可!”
張升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只聽刺啦一聲,國書已經被朱厚照撕爛。
滿堂寂靜!
所有大明官員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圖魯霍然起身,臉上怒氣勃發:“你們大明便是這般對待國事的嗎?出爾反爾,戲耍使臣!這便是天朝上國的氣度?”
張升臉色慘白,顫聲道:“殿下,您……您這是做什麼啊!”
朱厚照將手中碎紙一扔,拍了拍手,這才轉過身,看向圖魯。
“本宮奉父皇口諭,簽約暫緩。從現在起,由本宮代表大明,與你重新談判。”
“重新談判?”
圖魯氣極反笑:“你們說籤就籤,說不籤就不籤,當我草原兒郎是什麼?任你們揉捏的泥人嗎?”
“我警告你們,河套地區的兵力部署,我清清楚楚!花馬池、黑山營、柳條邊至鎮虜堡,哪一處不是空虛?若真撕破臉,吃虧的是誰,你們心裡有數!”
朱厚照卻歪了歪頭,突然湊近些,用力嗅了嗅。
“等等……你身上怎麼這麼臭啊?”
圖魯臉色刷地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怒道:“你還好意思說!今早你們鴻臚寺的糞坑炸了,崩了我一身!”
朱厚照鄙夷地後退兩步,說道:“算了,還是談正事吧!”
說著,他招了招手,楊慎走上前來,從懷中取出一份嶄新的清單。
“這是太子殿下擬定的新方案,請貴使過目。”
圖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拿起清單細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茶三千斤,鹽五千斤,綢緞八百匹,棉布三千匹,鐵製農具六百件……”
他抬起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們玩我呢?這跟你們最早給的數目有什麼區別?出爾反爾,拿人開心是不是?”
朱厚照卻不急不躁,招了招手:“李春。”
李春會意,從懷裡拿出一份卷宗,甩在圖魯面前。
“世子殿下不妨先看看這個!”
圖魯皺眉:“這又是什麼?”
“您看了就知道了。”
圖魯將信將疑地展開卷宗,只看了幾行,臉色驟然劇變。
他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捲宗上,赫然是馬掌櫃的供詞!
詳細記錄了他如何以商行為掩護,賄賂邊鎮軍官,套取軍情,又如何將情報傳遞給北元的全過程!
更可怕的是,供詞末尾還附了一份名單。
正是這些年被他收買的邊鎮軍官!
“這……這不可能……”
圖魯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阿昆達察覺不對,湊過來看了一眼,枯槁的臉上也露出驚駭之色。
李春臉上略帶嘲諷之意,說道:“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可說的?”
圖魯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將卷宗丟在一旁,故作輕鬆道:“我看不懂你們漢人的文字,誰知道這是真是假?”
楊慎淡淡道:“世子殿下看的懂互市的商貨,卻看不懂供詞,還真是神奇啊!”
圖魯只好說道:“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楊慎說道:“逡滦l已經出城,按照這份名單去抓人了。您若現在好好談,咱們還有的談。若等我們這邊肅清邊鎮,完成兵馬重新部署,到那時,您恐怕連坐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了。”
圖魯臉色鐵青,咬牙道:“就算你們抓了人又如何?我就不信,你們能在短短數日內完成兵馬調動!河套的虛實,我早已掌握!”
“是,你掌握了,那又如何?”
楊慎點了點頭,語氣突然變的強硬:“我們的兵馬就在那兒,你敢打嗎?”
圖魯聞言,頓時一愣。
楊慎繼續道:“只要你們的人敢開戰,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你!”
圖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千百年的規矩!你們漢人不是最講禮法嗎?”
“不講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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