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17章

作者:南山有龍

  牟斌都要哭了,結結巴巴地說道:“臣冤枉,李春是太子府侍衛統領,只聽太子殿下調遣,臣平時根本不會給他安排任務,更別提斂財了……”

  “你的意思,藉機斂財是太子主意?”

  “臣,臣……不是這個意思,臣不知……”

  牟斌再次俯首在地,不敢多言。

  弘治皇帝正在氣頭上,便說道:“蕭敬,讓東廠去查一下,劉卿所言是否屬實!”

  “是!”

  蕭敬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弘治皇帝站起身,看著地上的牟斌:“你還跪著做什麼?”

  牟斌連連磕頭,聲音顫抖著說道:“請陛下再寬限幾日,臣定將暗探抓出來……”

  “你自己去跟北元使臣說,他看給不給你時間!”

  弘治皇帝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牟斌如遭雷擊,癱倒在地。

第24章 天降神蹟

  眾人走出殿外,各自離去。

  張升卻追上劉健:“劉公留步!”

  劉健停下腳步,問道:“張尚書,何事?”

  張升說道:“劉公,明日簽約,讓六部都去個人吧!”

  劉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這份國書籤得不光彩,禮部不想獨自背這個鍋。

  他點了點頭,說道:“你的考慮不無道理,明日會盟,六部堂官應該都在場。只是吏部尚書屠滽重病臥床多時,看樣子是要致仕了,吏部讓誰去合適?”

  張升想了想,說道:“吏部大小事務,暫由左侍郎王鰲主持,但是王侍郎前些時日被炸傷了,還在家休養呢。”

  劉健嘆道:“讓他去吧!就是露個臉,也不用他做什麼,畢竟吏部不能無人到場。”

  “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堂堂天朝上國,竟被北元逼到這般田地。

  可笑,可悲!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鴻臚寺外寂靜無聲,只有更夫經過。

  待更夫走遠,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院牆邊,左右張望一番,見四下無人,便學著狗叫了兩聲。

  “汪!汪汪!”

  院牆內立刻有了回應,也是兩聲狗叫。

  那人影從懷中掏出一卷紙,用力一拋,紙卷劃過一道弧線,落入院中。

  很快,紙卷被拾起,送到了圖魯手中。

  圖魯展開紙卷,在油燈下仔細觀看,臉上漸漸露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阿昆達被驚醒,披衣起身,問道:“王子殿下,何事如此欣喜?”

  “國師快看!”

  圖魯將紙卷遞過去:“沼氣池的圖紙!完整的圖紙!”

  阿昆達接過圖紙,就著燭光細看,枯槁的臉上也浮現出震驚之色。

  “妙啊!真是妙啊!”

  他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沒想到漢人竟如此聰慧,連大糞發酵產生的穢氣都能收集利用,化作灶火!若能將此項技術帶回漠北,簡直比互市還要利好十倍!”

  圖魯興奮道:“漠北苦寒,冬日漫長,最缺的便是柴薪。每年雪災,不知要凍死多少人和牲畜。若有了這沼氣池,便能以糞便生火取暖,簡直不敢想啊!”

  阿昆達仔細檢視,隨即又皺起眉頭:“原理是明白了,但許多細節……恐怕不好辦。”

  他指著圖紙上的標註:“你看這裡,密封用的三合土,需糯米、石灰、細砂按特定比例調配。漠北苦寒,冬日氣溫極低,這土漿怕是會凍裂。還有這閥門,需用精鐵打造,工藝複雜,草原上不缺戰士,但是最缺工匠。”

  圖魯不以為然:“你說的這些細節,我讓馬掌櫃再去打探。至於精鐵,馬掌櫃也有門路。工匠嘛……回頭我們走的時候,花重金收買幾個。實在不行,綁幾個走!到了漠北,再慢慢訓練新的匠人。”

  阿昆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他是草原上的大薩滿,被視為溝通天地鬼神的使者。

  可看著手中這張圖紙,他心中竟生出幾分敬畏。

  這沼氣池的原理,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對天地萬物執行規律的深刻理解。

  漢人的智慧,當真深不可測!

  圖魯卻已經等不及了,搓著手道:“國師,咱們……要不要先試試?”

  阿昆達一愣:“試什麼?”

  “試試這沼氣是不是真這麼神!”

  圖魯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院子外面不是有個茅廁嗎?臭氣熏天的,肯定積攢了不少糞氣,咱們點一把火看看!”

  阿昆達心中一動。

  他雖是大薩滿,但本質上也是個學者,對未知事物充滿好奇。

  “走!”

  兩人相視一笑,悄悄推開房門,鬼鬼祟祟地朝院外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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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臚寺外,一頂青布小轎緩緩停下。

  王鰲被兩名僕人攙扶著,從轎中艱難地走出來。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還纏著白布,走路一瘸一拐,顯然傷勢未愈。

  “老爺,您慢些。”

  僕人小心翼翼扶著他,生怕他摔倒。

  王鰲擺了擺手,苦笑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受了點傷,這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似的。”

  今天這場簽約,他是真不想來。

  昨日宮裡來人傳話,要求六部都要派人到場。

  吏部尚書屠滽病重臥床,他這個左侍郎無論如何也得露個臉。

  王鰲推辭不過,只得拖著病體前來。

  剛走了幾步,他突然感覺腹中一陣絞痛,兩股間有暖流湧動。

  壞了!

  王鰲臉色一變,下意識夾緊雙腿。

  不知是否天氣轉涼的緣故,早上從家裡出來,肚子就開始鬧騰。

  “老爺,您怎麼了?”

  僕人察覺異樣,連忙問道。

  王鰲咬著牙,低聲道:“快……快扶我回轎子!恭桶……恭桶在轎裡……”

  一名僕人趕忙道:“您堅持住,我們這就扶您回去!”

  王鰲臉色蒼白:“怕是……怕是來不及了。”

  那股衝動越來越強烈,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四下張望,突然看見街角不遠處,有個簡陋的茅廁。

  “那……那裡!”

  他指著茅廁,聲音都變了調。

  兩名僕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自家老爺跟茅廁犯衝,傳聞得罪了糞坑之神,已經被懲罰兩次了。

  可眼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許多。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王鰲,快步朝茅廁走去。

  王鰲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祈丁�

  長生天保佑,太上老君保佑,如來佛祖保佑……

  這次可千萬別再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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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廁後面,圖魯和阿昆達已經摸了過來。

  這茅廁位於街角僻靜處,很久沒打掃,臭氣熏天。

  “就是這兒了!”

  圖魯有些興奮,壓低聲音道:“這味兒很足,肯定積了不少糞氣!”

  阿昆達湊近聞了聞,果然一股濃烈的臭味直衝腦門。

  他點了點頭:“按馬掌櫃所說,這臭味說明糞便正在發酵,糞氣定然不少。”

  圖魯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吹了吹,燃起一點火星。

  突然,阿昆達攔住他:“等等!先看看裡面有沒有人!”

  圖魯一愣,隨即笑著道:“大清早的,哪來的人?”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探頭朝茅廁裡張望了一下。

  裡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但似乎……沒什麼動靜。

  圖魯不再猶豫,將燃著的火摺子,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塞了進去。

  兩人同時後退幾步,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糞坑。

  等了一會,什麼動靜也沒有。

  圖魯有些失望:“是不是糞氣不夠?”

  阿昆達也皺起眉頭:“不應該啊,這臭味……”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整個糞坑像是被掀開,青石板沖天而起。

  氣浪裹挾著惡臭,將圖魯和阿昆達狠狠掀翻在地。

  兩人摔得七葷八素,滿頭滿臉都是糞水,狼狽不堪。

  但此刻,他們根本顧不上嫌棄。

  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讓他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真……真的炸了……”

  圖魯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阿昆達掙扎著爬起來,也顧不上滿身汙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仰頭望天,雙手高舉,用蒙語高聲道:“長生天顯靈了!長生天憐憫我漠北子民苦寒,賜下此等神技!這是神蹟!神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