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行了吧你!”
朱厚照不滿打斷:“府庫都空了,還設宴呢,你能不能幹點正事!”
“是,是!殿下教訓的是!臣這就去安置災民。”
祝瀚不敢再言,只能答應。
這時候,門外傳來李春的聲音:“站住,什麼人?”
緊接著有人說道:“煩請通傳,寧王府長史劉養正求見太子殿下!”
第210章 串個親戚
話音剛落,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李春探進半個身子,抱拳道:“殿下,寧王府長史劉養正在外求見。”
祝瀚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厚照皺眉問道:“寧王府長史?什麼來頭?”
楊慎解釋道:“長史乃王府屬官之首,相當於朝廷的內閣首輔。”
朱厚照點點頭,朝帳外道:“讓他進來。”
帳門掀開,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垂到胸前,眼中透著精明。
他進帳便拜,恭恭敬敬叩了個頭。
“下官寧王府長史劉養正,叩見太子殿下。”
朱厚照擺擺手:“起來吧。”
劉養正站起身,朝祝瀚拱了拱手:“祝知府也在。”
然後目光落在楊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吟吟道:“想必這位就是遼陽侯了。下官早就聽聞殿下身邊有位少年英才,文武雙全,深受信重,今日一見,竟比傳聞中還要年輕,真是前途無量啊!”
楊慎拱了拱手:“劉長史過譽了。”
劉養正又施一禮,這才轉向朱厚照,說道:“下官不知祝知府也在,想來殿下與祝知府必有公務要談。下官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拜見。”
朱厚照道:“不必,我們剛談完,你來這裡可是有事商議?”
劉養正躬著身,臉上堆著恭謹的笑容,說道:“臣何德何能,怎敢與殿下議事?臣此來,是代寧王殿下,恭請太子殿下前往寧王府一敘。”
朱厚照眉毛一挑:“敘什麼?”
劉養正笑道:“太子殿下與寧王殿下同氣連枝,自然是敘親情。”
朱厚照拿不定主意,轉頭看向楊慎。
楊慎沉吟片刻,道:“太子殿下自行決斷便是。”
朱厚照剛要開口,餘光卻瞥見祝瀚在一旁嘴唇翕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祝知府,你有話說?”
祝瀚猛地一顫,連忙道:“不,不……臣先告退?”
朱厚照並未理會,轉頭對劉養正道:“你回去告訴寧王,本宮明日去拜訪。”
劉養正深深一揖:“下官代寧王殿下恭候太子殿下大駕。”
說罷躬著身子倒退三步,然後才轉身出了營帳。
祝瀚站在那裡,兩隻手絞在一起,額頭上又滲出汗來。
朱厚照看他那副樣子,沒好氣道:“祝知府,你剛才怎麼回事?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祝瀚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臣斗膽說一句……我大明儲君,從沒有去藩王府上的先例。就算要拜會,也應當是寧王來拜見殿下才對。”
朱厚照頓時不悅道:“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祝瀚低下頭,心中暗暗叫苦。
你們朱家的事,我一個外姓臣子,哪裡敢當著寧王府長史的面插嘴?
楊慎開口道:“祝知府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不過藩王無故不得離開封地,這是祖制。寧王不能擅離南昌,請殿下過去一敘,倒也合乎常理。”
朱厚照問:“那到底去不去?”
楊慎道:“殿下已經答應了,就去唄。”
祝瀚一聽,急得汗都出來了:“殿下千金之軀,突然跑到南昌府來救災,已經是涉險了,再去寧王府……萬一有個什麼情況,臣身為南昌知府,擔待不起啊!”
朱厚照不以為然:“寧王府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本宮順道串個親戚,去看看遠房叔祖父,能有什麼意外?”
祝瀚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殿下還是回南京吧,臣求您了!”
朱厚照臉色一沉,盯著祝瀚道:“祝知府,你老是攔著本宮,莫非你知道什麼內情,故意瞞著本宮?”
祝瀚嚇得連連擺手:“臣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朱厚照哼了一聲,“不知道你攔著本宮不讓去?你不老實啊!”
祝瀚撲通一聲又跪下了,聲音都帶了哭腔:“殿下明鑑!臣來南昌府上任不足半年,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朱厚照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轉頭看向楊慎。
楊慎也是一臉無奈,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祝瀚肯定知道些什麼。
朱厚照道:“你把話說清楚,為何攔著本宮不讓去?”
祝瀚都快哭了:“臣只是擔心殿下的安危!殿下駕臨南昌,臣身為南昌知府,必須全方位保證殿下安全,若是出了半點差錯,臣……”
“行了行了。”
朱厚照不耐煩地打斷,說道:“既然你這麼擔心,那明天你跟本宮一起去!”
祝瀚渾身哆嗦,趕忙道:“殿下與寧王殿下敘親情,臣……臣一個外人,就不參加了吧?”
朱厚照不滿道:“不去你在這兒囉嗦什麼?外面還有多少災民等著你安置呢!”
祝瀚如蒙大赦,連聲道:“臣這就去!臣告退!”
說罷一溜煙退出營帳,逃也似的跑掉了。
帳裡只剩下朱厚照和楊慎。
朱厚照問道:“楊伴讀,你說,寧王請本宮去,安的是什麼心?”
楊慎端起茶盞,慢悠悠道:“殿下不是說了嘛,敘親情。”
朱厚照哼了一聲:“這話你也信?”
楊慎便說道:“臣替殿下去鬆了鬆閔指揮,聽說……寧王曾有心招攬水寨,還要封他個大將軍的頭銜……”
朱厚照不等楊慎說完,立刻道:“好哇!寧王要造反!”
“殿下,慎言!”
楊慎趕忙攔住,說道:“這些都是一面之詞,並無確鑿證據,再說了,就算寧王真的招攬水寨,說不定是幫朝廷招安呢?亦或是官府的計策,將閔念四等人誘出來殺掉,誰說的準?”
朱厚照的眉頭擰了起來:“那怎麼辦?”
楊慎想了想,說道:“殿下是去敘親情的,不是去辦案子的。”
朱厚照問道:“真的就是敘敘舊?”
“當然!”
“不幹點別的?”
“殿下想幹什麼?”
“找到寧王造反的證據,然後親手把他綁了,押送京師!”
楊慎聞言,腦門一陣冷汗,說道:“殿下想多了,寧王就算真的有址粗模仓粫卦谛牡祝^不可能對殿下動手!”
朱厚照不解道:“為什麼啊?”
楊慎說道:“因為沒道理啊!假如寧王真的對殿下動手,陛下定要舉全天下兵馬征伐,他圖什麼?”
朱厚照頓時沒了興致,撇了撇嘴:“沒意思!”
第211章 賢良的寧王
晨光初透,南昌城牆已隱約可見。
朱厚照騎著馬走在最前頭,楊慎緊隨其後,李春帶著十幾名逡滦l分列兩側,個個腰佩繡春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武德營並未隨行,而是在南昌城外五里處駐紮。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隊伍到了南昌府城門外。
遠遠便看見城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子,頭戴翼善冠,身穿大紅蟒袍,腰繫玉帶,雙眼炯炯有神,正是寧王朱宸濠。身後跟著劉養正並幾名屬官,還有數十名王府護衛,排場不小。
朱宸濠遠遠看見朱厚照的隊伍,快步迎了上來。
待朱厚照翻身下馬,當即躬身行禮,朗聲道:“臣朱宸濠,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厚照上前兩步,伸手將朱宸濠攙扶起來,笑道:“叔祖父安好,不必多禮。”
按宗室輩分,朱宸濠比朱厚照足足大了兩輩。
這一聲叔祖父叫得自然,朱宸濠卻連忙後退半步,正色道:“殿下折煞臣了!今日只有君臣,不論親誼。殿下是君,臣是臣,禮不可廢。”
朱厚照笑了笑,也不勉強。
朱宸濠這才直起身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楊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這位想必就是遼陽侯了?”
楊慎微微一笑,拱手道:“見過寧王殿下!”
朱宸濠笑道:“遼陽侯大名如雷貫耳,本王在南昌也早有耳聞,只道是位年高德劭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楊慎回道:“在下不過是略盡為臣本分,當不起殿下如此謬讚。”
朱宸濠哈哈一笑,轉身對朱厚照道:“太子殿下遠道而來,臣已備下了接風宴,還請殿下移步府中一敘。”
朱厚照點頭道:“那就叨擾了。”
眾人上馬進城,青石板路面上還殘留著水漬,顯然是水患退去未久。
城中主街道兩側的百姓早被王府護衛清退乾淨,偶爾有幾個挑著擔子趕路的,也都低著頭縮在路邊,不敢多看一眼。
朱厚照騎在馬上,目光不時往街道深處掃去。
主街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家開著,也是冷冷清清。
再往巷子裡看,隱隱約約能瞧見牆根下蹲著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有老有少,一個個面黃肌瘦,目光呆滯地望著街上走過的隊伍。
朱厚照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
不多時,隊伍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漆大門,石獅鎮守,門前臺階足有九級,門楣上掛著寧王府三個鎏金大字。與外面的破敗景象相比,簡直就是另一個天地。
眾人進了王府,朱宸濠吩咐劉養正帶著逡滦l去別院用飯,自己則引著朱厚照和楊慎穿過三道儀門,來到正廳。
廳內陳設富麗堂皇,牆上掛著歷代名家字畫,處處透著富貴氣象。
朱宸濠將朱厚照讓到主位上坐下,自己坐了主陪位子,楊慎在副位落座。
廳中還有幾個位子,坐著幾個老者,年紀最大的那個已經鬚髮皆白。
朱宸濠介紹道:“太子殿下,這位是前都御史李士實李老先生,弘治十二年致仕,還有幾位都是當地有名大儒,聽說殿下來了,特地趕來拜見。”
李士實顫巍巍地站起身,行禮拜見。
朱厚照抬了抬手,讓他們坐下。
朱宸濠端起酒杯,滿面春風地說道:“臣偏居南昌,從未想過有生之年竟有幸得太子殿下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三生有幸啊!來來來,臣敬太子殿下一杯!”
朱厚照雖然年紀不算大,喝酒卻爽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眾人舉杯,推杯換盞,席間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朱宸濠頻頻敬酒,談笑風生,盡顯地主之誼。
朱厚照忽然開口問道:“此番南昌府水患,寧王府上可曾受到什麼損失?”
朱宸濠正在夾菜,聞言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說道:“回太子殿下,損失自然是有的。府上的田地多半在南昌近郊,水一淹,糧食至少減產了三四成,今年怕是要緊著過日子了。”
他話音剛落,李士實便說道:“殿下有所不知,寧王殿下雖然自己受了災,卻依然不忘體恤百姓。每次水患,寧王殿下寧可自己遭受損失,也要先救濟百姓。這次水患之重,前所未有,寧王殿下已經盡力了。”
上一篇:隋唐:从战场捡属性到玄武门对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