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看這情形,敲山震虎的目標已經達成,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了。
楊慎站起身道:“時候不早,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徐俌站起身,說道:“老弟別急著走啊,廚房正在準備酒菜,吃完飯再走也不遲!”
“不吃了,不吃了!又吃又拿的,多不好意思……”
“來都來了,吃完飯再走……”
“那好吧!”
楊慎停下腳步,坐了回去。
徐俌愣住,轉過頭管家吩咐道:“讓廚房快些準備,再去拿兩瓶珍藏的女兒紅,今日我與賢弟不醉不歸!”
第184章 請假
人在火車上,請假一天。
明天補上!
第185章 南京三大營
楊慎從魏國公府出來,轉頭進了宮。
朱厚照正抱著一本《武經總要》,看的津津有味。
見楊慎進來,抬頭問道:“怎麼樣?”
楊慎搖了搖頭,說道:“老狐狸,滴水不漏。”
隨即將剛剛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特別是用寧王試探。
朱厚照聽完,皺著眉頭道:“你的意思是,魏國公和寧王有勾結?”
楊慎斟酌著措辭:“臣不敢肯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魏國公肯定知道些內情,臣提到南昌府的時候,他的反應不太對。”
朱厚照立刻道:“那還等什麼?直接抓起來審問!”
“殿下莫急,咱們都是猜測,沒有證據。”
朱厚照頓時沒了興致,問道:“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楊慎說道:“當然不能幹等著,沒證據,咱們就主動出擊,尋找證據。”
“主動出擊?不如本宮親自去一趟南昌,若寧王真有造反之心,定會刺殺本宮,到時候……”
“不可!殿下萬萬不可!”
楊慎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趕忙道:“您豈可以身犯險?再說了,寧王若要造反,定會準備充足。若沒準備好,他是不會動手的。您去了,他不動手,您能怎麼辦?”
朱厚照撓撓頭,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等寧王準備好了,打過來?”
楊慎想了想,說道:“殿下就算要平叛,也得有兵馬不是?”
朱厚照一愣:“什麼意思?”
楊慎繼續道:“殿下不妨先從三大營入手,來個檢閱兵馬?”
朱厚照再次來了興致:“這個好!本宮倒想看看,南京兵馬戰力如何!”
“那就明天……”
“還等什麼明天,現在就走!”
朱厚照是個急性子,當下吩咐李春帶上二十名逡滦l,出城直奔大校場。
南京三大營,是大明在南方的根本。
洪武年間,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設立了三大營,拱衛京師,分別是大校場營,小校場營和神機營,後來朱棣遷都北京,南京改為留都,但三大營的編制保留了下來,仍是南京城最主要的精銳。
大校場營是三大營之首,主力步兵,兼有騎兵。
駐地就在南京城南的大校場,地勢開闊,方圓數里一馬平川,正適合操練兵馬。
自洪武年間起,這裡便是駐軍重地,每日晨鐘暮鼓,操練聲不絕於耳。
當然,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朱厚照縱馬疾馳,遠遠望去,營帳連綿,旌旗招展,倒是有些氣勢。
可走近才發現不對勁,那些旌旗大多褪了色,有幾面還破了洞,在晨風裡有氣無力地飄著。
營門口,兩個哨兵扛著長矛,正靠在牆根底下打盹。
一個歪著腦袋,口水流了一肩膀。
另一個更誇張,長矛都滑到了地上,人還睡得死死的。
李春上前幾步,大喝一聲:“太子殿下駕到!還不速速迎駕!”
兩個哨兵嚇得一激靈,差點從牆根蹦起來。
一個手忙腳亂地去撿長矛,另一個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小的……小的參見殿下!”
反應快的那個轉身就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殿下來了!太子殿下來了!”
朱厚照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哨兵,徑直往裡走。
營內的景象,比營門口更不堪。
地上坑坑窪窪,有的還積著昨夜的雨水。
幾匹瘦馬拴在木樁上,毛色暗淡,肋骨一根根凸出來,像是好久沒吃飽過。
馬槽裡空空蕩蕩,連根草都沒有。
楊慎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數。
這時候,一名有些肥胖中年將領跑著迎了出來。
“臣大校場營指揮使周成,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周指揮使是吧?看你這身材,跑過來想必很辛苦吧!”
“臣,臣…不辛苦,臣惶恐……”
周成的臉色更難看了,額頭上開始冒汗。
朱厚照沒有理會,繼續問道:“大校場營有多少兵馬?”
周成趕忙回道:“回殿下,大校場營在冊七千人,戰兵五千,輔兵兩千。”
“軍備如何?”
“盔甲、刀槍、弓箭,一應俱全,火器也有,只是……只是有些年頭沒用了。”
朱厚照點點頭:“走,帶本宮去看看。”
周成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殿下,將士們還在操練,營中雜亂,不如讓臣安排一下,三日後……”
朱厚照打斷他:“本宮看的就是日常操練,走!”
說完後抬腳就走,根本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周成喘著粗氣,硬著頭皮跟上去,心裡暗暗叫苦。
一行人穿過營門,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校場。
這校場能容納上萬人操練,可此刻站在場上的,滿打滿算也就幾百個人。
稀稀拉拉,像撒在地上的幾把豆子。
有的在練刀,有的在射箭,更多的聚在一起聊天吹牛。
有幾個乾脆躺在草地上曬太陽,帽子蓋在臉上,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死。
朱厚照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七千人的大營,就這幾百個人?”
周成擦了擦額頭的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回殿下,其他將士……其他將士今日不當值。”
“不當值?”
朱厚照冷笑一聲,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練刀計程車兵,刀法雜亂無章,像是在砍柴,又像是在鋤地。
一個士兵掄起大刀,一刀劈下去,刀直接脫手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差點砸到旁邊人的腦袋。
旁邊那人嚇了一跳,跳起來就罵:“你他孃的會不會使刀?不會使別使!”
周成上前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到太子殿下來了嗎!”
那些士兵這才打起精神,匆匆下拜。
朱厚照繼續往前走,前面是靶場,有幾名士兵拿著弓箭練習。
然而,這裡的情況更加離譜。
靶子立在二十步外,這個距離,但凡練過幾天的人,不說百發百中,七八成總能射中。
可眼前這幾個,十箭能有五六箭脫靶,箭頭扎進土裡,連靶子的邊都沒碰到。
中了靶的幾箭,也都紮在邊緣,晃晃悠悠的,沒一個射中紅心。
有個士兵拉開弓,瞄了半天,手一抖,箭直接飛到了天上,不知道落到了哪裡。
朱厚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隨後,他又來到軍械庫。
架上擺著刀槍,鏽跡斑斑,有些刀口都捲了刃,像是好久沒人用過。
一把長槍豎在那裡,槍桿上裂紋縱橫,用手一掰,能掰下一塊木茬。
弓箭的弓弦鬆鬆垮垮,有的已經斷了,耷拉在那裡,像一根沒用的繩子。
盔甲堆在角落裡,上面落滿了灰,有的還長了黴斑。
朱厚照走過去,隨手拿起一件盔甲,輕輕一抖。
嘩啦!
甲片掉了好幾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成的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朱厚照把盔甲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問道:“這就是我大明精銳?”
周成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殿下息怒!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朱厚照沒理他,轉身走向營房。
掀開門簾,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汗臭和餿飯的味道。
營房裡陰暗潮溼,窗戶上糊的紙破了大半,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床鋪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的床上放著鍋碗瓢盆,油漬斑斑。
有的床上晾著衣服,溼漉漉的往下滴水。
還有的床上乾脆沒人睡,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像是幾個月沒住過人。
朱厚照問道:“將士們就睡這裡?”
“是……是的。”
“人呢?”
“不當值的,有的……有的回家了。”
朱厚照似笑非笑道:“當兵還能回家?這倒是新鮮!”
周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朱厚照走出營房,又去了糧倉。
糧倉倒是建得結實,青磚到頂,鐵皮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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