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10章

作者:南山有龍

  “你……為何不提前通知本宮?”

  “啊,這……”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點糞坑,記得叫上本宮。”

  朱厚照一臉遺憾,畢竟錯過了一出好戲。

  王守仁神色古怪道:“臣事先沒有檢查,不知王侍郎在如廁,好在沒有性命之憂,如今人已經送去太醫院救治。”

  朱厚照看了看一旁的楊慎,又看了看劉瑾,若有所思。

  楊慎也是滿臉疑惑,老王是遭天譴了嗎?

  兩次糞坑爆炸,恰巧都被他趕上了。

  他上前將王守仁攙扶起來,說道:“先做事,殿下自有主張。”

  王守仁點了點頭,又衝著朱厚照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朱厚照意猶未盡的樣子,說道:“劉瑾,你再去尋個糞坑,這次本宮要親手去點!”

  楊慎趕忙說道:“殿下莫要衝動,咱們研究的是沼氣池,不是炸彈,您若有興致,過些時日,臣給您講火藥改良工藝。”

  朱厚照這才作罷,說道:“那就先修沼氣池,本宮不放心,咱們去現場監督!”

  沼氣池沒什麼難度,無非就是擴大一下糞坑,再鋪滿青磚。

  關鍵在於密封和管道鋪設,沒有水泥,便用糯米漿加熟石灰和細砂,攪拌的混合漿灰來黏合縫隙,這樣一來,預算又追加了五十兩。

  趁著休息的間隙,劉瑾悄悄把楊慎拉到一旁。

  “楊伴讀,可不敢再追加了,咱家這點積蓄都搭進去了!”

  楊慎看著劉瑾的眼神中透著無奈,嘆了口氣,說道:“劉公公,你人還挺好的。”

  劉瑾苦笑著道:“殿下胡鬧,咱家就陪著他胡鬧,只是囊中羞澀啊。”

  楊慎便不再繞彎子,說道:“採購物料,這其中有多少利潤?”

  劉瑾想了想,說道:“咱家不甚清楚,可能有兩三成吧!”

  “如果您自己去採購,是不是就能把錢省下來?”

  “對啊!”

  劉瑾眼前一亮,竟有種頓悟的感覺。

  戶部撥銀子,工部負責施工,主要的花費就是招募匠人,採買物料。

  其中物料才是大頭,聽說負責採買的官員都是肥差。

  那些銀子與其讓他們賺了,為何不自己去呢?

  想到這裡,劉瑾趕忙道:“承蒙指點,咱家這就去!”

  楊慎看著劉瑾的背影,不禁唏噓,史書上那個壞的流膿的劉瑾,似乎很單純啊!

  掌管東宮大小事務,日常花銷,卻連幾百兩都拿不出來。

  如今為了省點錢,還要親自去談……

  哎呀!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隨便指點幾句,不會出事吧……

第14章 北元使臣

  奉天殿,弘治皇帝拿著兩份奏疏。

  內閣首輔劉健和禮部尚書張升垂手而立。

  許久之後,弘治皇帝懷疑道:“北元願意恢復朝貢?”

  劉健微微頷首,說道:“自從邊鎮戒嚴後,草原上物資更加緊張,如果不朝貢,他們只能等死。”

  弘治皇帝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不明白的是,為何韃靼小王子為何突然轉變了態度。

  這些年來,北元勢力一直在擴張,火篩部甚至進入河套地區。

  明軍為了守住長城以北,耗費錢糧無數,卻效果甚微。

  因為蒙古人騎馬來的,搶完就跑,讓人防不勝防!

  無奈之下,大明只能收縮防線,固守長城。

  大明和北元是世仇,一百多年來紛爭不斷,如今韃靼強盛,朝中百官都認為雙方之間定有一戰,偏偏這個時候,北元使臣來到京師,前來商討朝貢事宜。

  這就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難道韃靼真的服軟了?

  還是說,這其中隱藏著什麼陰郑�

  劉健知道弘治皇帝的疑惑,說道:“臣以為,既然對方派了使臣,不如見一見,趁機試探對方的口風。”

  弘治皇帝又拿起另一份奏疏,是內閣和兵部戶部商議的出兵方案,看到最後,需耗費糧食一千八百萬石,銀錢約五百萬兩,幾乎要將國庫掏空。

  不管怎麼看,還是談判划算。

  他緩緩抬起頭,問道:“卿家覺得誰去談合適?”

  劉健說道:“回陛下,北元派出的是韃靼世子圖魯博羅特,臣等思來想去,理應有太子殿下出面,較為合適。”

  “太子?”

  弘治皇帝樂了,說道:“他才十二歲,怎會懂什麼談判?”

  張升說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圖魯博羅特不過才十六歲,按照禮法,應由太子或藩王覲見,不過請陛下放心,臣等自會陪同。”

  弘治皇帝問道:“太子最近在做什麼?”

  劉健和張升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弘治皇帝看向蕭敬:“你說!”

  蕭敬只好如實道:“殿下近幾日在修茅廁。”

  弘治皇帝頓時無語,立刻道:“傳朕口諭,命太子接見北元使臣,商談朝貢事宜!”

  “遵旨!”

  蕭敬應了一聲,躬身退出。

  東宮這邊,沼氣池修建進度很順利。

  其中最大的功臣,卻非王守仁,而是劉瑾。

  因為劉瑾談的供應商,不但要價低,供貨還很快。

  如此一來,原本的預算大幅降低,甚至劉瑾的腰包也鼓了。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塞給楊慎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楊慎不解道:“劉公公這是何意?”

  劉瑾滿臉笑意,說道:“承蒙楊伴讀指點,那些商賈見了咱家,一個個客氣的跟見了親爹似的,這都是他們孝敬咱家的。”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楊慎接過銀票,繼續道:“大家都是在太子身邊做事的,以後可不許這麼見外了!”

  “咳咳!”

  這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咳嗽聲。

  楊慎慌忙將銀票揣進懷裡,轉頭去看,原來是司禮監掌印蕭敬。

  劉瑾看到蕭敬,立刻便的唯唯諾諾,低著頭不敢說話。

  楊慎迎上去,抱拳道:“蕭公公來東宮何事?”

  蕭敬面帶微笑,慢聲慢語地說道:“陛下讓咱家來傳個口諭,不知太子殿下在何處?”

  楊慎回道:“工部翻修茅廁,殿下在監工。”

  蕭敬微微皺了皺眉,心說堂堂大明儲君,怎麼跟茅廁死磕上了?

  但是他的身份不便說什麼,便對劉瑾說道:“劉瑾,你去請殿下過來。”

  劉瑾趕忙小跑著去了,片刻後,氣喘吁吁跑回來。

  “蕭……蕭公公,殿下說了,工程正在收尾,他很忙,抽不開身!”

  蕭敬說道:“你有沒有告訴殿下,咱家是來傳達陛下口諭的。”

  劉瑾喘著氣,說道:“殿……殿下說了,您可以過去!”

  蕭敬想到糞坑爆炸的場景,忍不住一陣噁心。

  他轉身看向楊慎,說道:“楊伴讀,勞煩您稍後跟殿下說一聲,北元使臣前來朝貢,明日在鴻臚寺商談互市事宜,請太子殿下代表大明前往接洽。”

  楊慎問道:“這等大事讓殿下去,合適嗎?”

  蕭敬便說道:“對方的代表是北元世子圖魯博羅特,年僅十六歲,禮部和內閣商議後,認為由太子出面較為合適。”

  楊慎明白了,對方來的是達延汗的兒子。

  弘治皇帝親自接見肯定不合適,因為身份不對等。

  讓朱厚照去確實合理,可是,朱厚照只有十二歲啊!

  十六歲和十二歲還是有差距的,若談不攏打起來,是要吃虧的。

  蕭敬似乎看透楊慎的心思,說道:“楊伴讀莫要擔心,明天負責談判的主要是禮部的張尚書,殿下只是去撐場面的。”

  楊慎點了點頭,說道:“請蕭公公放心,在下定會將話帶到。”

  蕭敬走後,王守仁急匆匆跑過來。

  “楊伴讀,楊伴讀!”

  楊慎問道:“王觀政何事?”

  王守仁說道:“管道鋪設的時候,三合土開裂,無法密封。”

  楊慎低頭沉思,這個時代沒有水泥,管道的密封確實是個問題。

  不過,問題不大,因為早在秦始皇時期,就有解決辦法。

  “普通的三合土不行,加糯米和桐油!”

  王守仁想了想,說道:“可以試試,但是糯米和桐油不便宜,如果可行,還需要追加預算!”

  楊慎聞言,轉頭看向劉瑾,說道:“放心,有劉公公在,銀子不是問題!”

  劉瑾得意地抬起頭,說道:“王觀政放心,咱家這就去市面上尋找出售糯米和桐油的鋪子。”

  王守仁點了點頭,急匆匆離去。

  劉瑾也向楊慎告別,出宮來到西市大街。

  糯米和桐油不是什麼貴重物資,很快便尋到賣家。

  掌櫃的姓馬,年紀四旬,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

  洽談的過程很順利,馬掌櫃的聽說給東宮供貨,不但主動降價,臨走時又給劉瑾很拿了幾張土特產。

  劉瑾自然是很滿意的,說道:“以後東宮所需物料,都由你來供應。”

  馬掌櫃點頭哈腰,說道:“感謝劉公公關照,您放心,小店所有貨物都是上乘,價格絕對市面上最低,您若找到更低的,小老兒分文不收!”

  劉瑾眉頭一揚:“這可是你說的,若真讓咱家找到更便宜的貨,可別怪咱家找你要銀子!”

  馬掌櫃趕忙說道:“您放心吧,能給宮裡供貨,是小店的福分,絕不敢有半分虛假!”

  劉瑾應了一聲,說道:“咱家還要回去覆命,你快些讓夥計把東西送過去。”

  “小老兒這就去張羅,您喝杯茶!”

  “沒時間,留著下次再喝!”

  “那個……劉公公!”

  馬掌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劉瑾感覺有事,便問道:“有話就說!”

  馬掌櫃壓低聲音道:“上官莫怪小老兒多事,就是……聽說皇宮近來多怪事,好像是有人得罪了糞坑之神,那糞坑之神降下神罰……”

  劉瑾臉色變了變,說道:“胡亂打聽宮裡的事,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