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被天幕曝光了 第84章

作者:東方雪帝

  他冷笑一聲:

  “所以,太宗皇帝,反了。”

  “清君側,靖國難。”

  蘇千歲緩緩靠回椅背,聲音沉入往事:

  “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朱棣在北平起兵。”

  “他手裡只有八百親衛,而朝廷在北平周邊佈置了數萬大軍。”

  朱祁鎮屏住呼吸。

  “可太宗皇帝用兵如神,先破通州,再奪薊州,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建文派李景隆率五十萬大軍北伐,結果在白溝河被太宗打得潰不成軍。”

  蘇千歲每說一句,朱祁鎮的心就跳快一分。

  “建文二年,東昌之戰,太宗一度受挫,大將張玉戰死,那是太宗起兵後最艱難的一仗。”

  “可他沒退。”

  蘇千歲聲音漸沉:

  “建文三年,夾河之戰,太宗大破盛庸,扭轉戰局。”

  “建文四年,靈璧之戰,殲滅朝廷最後的主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同年六月,太宗兵臨南京。”

  “金川門守將李景隆……開門迎降。”

  朱祁鎮聽得手心全是汗。

  “建文帝在宮中縱火自焚……”蘇千歲聲音低了下去,“當然,這是官史的說法。民間傳聞,他趁亂逃了,做了和尚。”

  他抬眼看向朱祁鎮。

  “但無論如何,建文朝,完了。”

  “太宗皇帝入京,百官跪迎。”

  “天下,易主。”

  殿內一片死寂。

  燭火噼啪,映著朱祁鎮蒼白的臉。

  蘇千歲靜靜看著他,忽然問:

  “陛下可知,太宗皇帝起兵時,打的旗號是什麼?”

  朱祁鎮茫然搖頭。

  “《皇明祖訓》!”

  蘇千歲緩緩吐出那句朱棣起兵的時候打的口號。

  “‘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必訓兵討之,以清君側。’”

  “所以太宗不是造反,是靖難。”

  “是替太祖,清理門戶。”

  腳步聲響起,蘇千歲走向殿門。

  忽又停步,側過半張臉:

  “陛下記住了,刀可以削藩,但不能亂砍。”

  “砍錯了人,砍急了刀,會砍出第二個靖難。”

  殿門開合,身影沒入夜色。

  朱祁鎮癱在龍椅上,渾身冰涼。

  他忽然覺得……

  自己屁股底下這龍椅,好像有點……硌得慌。

  蘇千歲靜靜看著呆坐在龍椅上的朱祁鎮,忽然又開口。

  “陛下,老臣還有一問。”

  朱祁鎮一哆嗦,抬起蒼白的臉。

  “太祖皇帝當年在《皇明祖訓》裡定下這條——‘朝無正臣,內有奸惡,藩王可舉兵清君側’……”

  蘇千歲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錐:

  “他難道就沒想到——後世會有人借這條祖訓,名正言順地起兵‘靖難’嗎?”

  朱祁鎮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他……他從來沒往這兒想過啊!

  “您看,太宗皇帝用了,漢王、趙王在仁宗朝也用了,後世怕還有不少人想用……”

  蘇千歲向前邁了一步,燭光將他蒼老的影子投在御案上。

  “這麼明顯的漏洞,太祖皇帝……真沒看出來?”

  朱祁鎮喉嚨發乾,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蘇千歲卻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太祖皇帝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在群雄中奪了天下的人。”

  “他若連這點都看不透,還建什麼大明?”

  朱祁鎮徹底懵了。

  “他當然看出來了。”

  蘇千歲緩緩站直身子,聲音沉凝:

  “但他還是這麼定了,原因有四。”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防外患。明初北元未滅,邊境不穩。讓藩王掌兵鎮守,比外姓武將可靠,既能御外敵,又防武將坐大。”

  第二根手指。

  “第二,固根本。皇子分封各地,朱家血脈遍佈天下,如眾星拱月。縱使中央生變,天下仍是朱家的天下。”

  第三根手指。

  “第三,壓權臣。漢有外戚,唐有藩鎮,前朝之鑑太深。讓藩王有權‘清君側’,就是對朝中權臣最大的震懾,你們若敢專權亂政,自有宗親舉兵來收拾!”

  他停頓片刻,豎起第四根手指,聲音陡然加重。

  “而這最後一點,才是根本!”

第103章 老臣就和陛下嘮嘮,論藩王的好處與壞處!(收藏+追讀!)

  “無論後世如何爭鬥,這江山,終歸姓朱!”

  “縱使叔侄相殘,兄弟鬩牆,哪怕龍椅上換個人坐。”

  “也還是太祖皇帝的子孫!是大明的朱!”

  他目光如炬,直刺朱祁鎮。

  “陛下,您現在懂了嗎?”

  ……

  朱祁鎮癱在龍椅上,渾身冰涼。

  他懂了。

  他全懂了。

  可這懂,讓他從骨頭縫裡……滲出寒意。

  原來祖宗早就把路劃好了。

  原來這“清君側”不是漏洞,是保險。

  是確保朱家江山,永不變色的,最後一道鎖。

  他抬起頭,看著蘇千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皇帝,好像也只是這道“保險”裡……

  一顆,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棋子。

  ……

  洪武朝。

  朱元璋盯著天幕,眼睛瞪得像銅鈴。

  “清君側……祖訓?咱定的?”

  他扭頭看向朱標:“老大,咱定過這規矩?”

  朱標也是一臉茫然,搖搖頭:“父皇,兒臣從未聽聞。”

  朱元璋又掃向底下群臣:“你們聽過沒?”

  大臣們齊刷刷搖頭。

  朱標沉吟道:“父皇,此訓應是在……後世所立。此刻尚未有之,也是自然。”

  “嗯……”

  朱元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重新看向天幕,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規矩……有點意思啊。”

  他喃喃自語:

  “太監專不了權,外戚幹不了政,權臣把不了朝,因為藩王手裡有刀,隨時能砍回來。”

  “這大明江山,怎麼折騰都在咱老朱家鍋裡……”

  他眼睛亮了起來,可隨即又皺緊眉頭:

  “可這漏洞也太大了吧?!”

  “藩王要是起了歹心,拿這口號起兵,那不就是名正言順地造反嗎?!”

  他指著天幕上“靖難”兩個字,聲音陡然拔高:

  “就像老四!他就是用這口號反的!”

  “雖說他是被逼的……可這口子一開,往後還得了?!”

  老朱越想越氣,又越想越困惑:

  “可咱真想不通啊,允炆那小子,手握幾十萬大軍,怎麼就打不過老四那八百人呢?!”

  “當年咱和陳友諒打,和元朝打,要是有他那麼多兵,咱早把天下平推了!”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化為一聲長嘆。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殿中一片死寂。

  無人敢答。

  ……

  永樂朝。

  殿裡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