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東方雪帝
“這個老太監……咱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
永樂朝。
朱棣端著茶盞，也沉默了。
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楊士奇小心地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朱棣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這老太監到底想幹什麼？”
沒人敢答。
朱棣也不指望他們答。
他自言自語道：
“他不是要當皇帝。他要當皇帝，早就可以當。”
他頓了頓：
“可他也不是真心輔佐那個廢物。他要是真心輔佐，就不會把寢宮拆了，把皇帝嚇得半死。”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殿中：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看著群臣：“你們說說。”
群臣面面相覷。
楊士奇硬著頭皮道：
“陛下，臣以為……老太監或許是想把朱祁鎮逼成一個真正的皇帝。”
朱棣看著他：“怎麼說？”
楊士奇看了看朱棣，旋即便開始說道，
“他拆寢宮，嚇朱祁鎮，罵朱祁鎮，都是為了讓他記住教訓。讓他知道，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讓他知道，說了的話，必須做到。”
“這就像……就像磨刀。磨得越狠，刀越快。”
朱棣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磨刀……有意思。”
他走回龍椅，緩緩坐下：
“那朕倒要看看，這把刀，到底能不能磨出來。”
……
天幕之上。
朱祁鎮趴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等死的滋味真太難受了。
可就在這生死關頭，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昨天！就是昨天！這個老太監明明說過，今天的早朝取消了！
對！就是取消了！
朱祁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冒出一點光亮，剛才的絕望勁兒全沒了。
不能就這麼完了！
絕對不能！
要是真的被廢掉，他就是大明王朝的千古罪人！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他拼命拍著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轉著。
今天本來就是休息日子啊。
他睡覺，不是很正常嗎？
很合理！太合理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於是，他開口了。
聲音還是抖得厲害，比剛才好歹多了點底氣：“老、老師……朕之所以這樣做……不就是按照老師的要求做的嗎？”
蘇千歲眉頭微微一挑，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哦？老夫讓陛下做什麼了？”
第211章 朱祁鎮，你要是不想當皇帝，那麼可以換一個人來！
朱祁鎮趕緊抓住機會，連忙道：“老師昨天說，今日的早朝已經取消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蘇千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那按照老師的說法，今天就是休息的日子啊！”
他嚥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硬著頭皮喊道：“朕……朕休息一下，不算過分吧？老師！”
說完，他緊張地盯著蘇千歲，等著對方的反應。
心裡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兔子。
他也不知道這理由能不能救自己，但眼下，他只能賭這一把了！
……
洪武朝。
奉天殿裡，朱元璋盯著天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嘿！這廢物，居然還能想到這一層？有點意思！”
朱標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輕聲道：“父皇，朱祁鎮這……也算是急中生智。”
朱元璋點點頭，嘴角撇了撇：“急中生智？咱看是狗急跳牆！”
他往後一靠，靠在龍椅背上，點頭道：“不過話說回來，他說的倒也不是沒道理。早朝取消了，確實算是休息日。”
“不過他身為大明皇帝，如今國難當頭的時候，怎麼能休息呢？”
“這個朱祁鎮，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狡辯！”
“真是氣煞我也！”
……。
永樂朝
“有意思，有意思呀！”
“朕以為這個朱祁鎮就是一個榆木腦袋，廢物一個，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硬氣起來，想出這個法子來！”
他盯著那個突然硬氣起來的朱祁鎮，笑道。
“這廢物，居然還能拿老太監的話來堵嘴，腦子倒還沒徹底糊塗。”
一旁的楊士奇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這老太監……會怎麼回應啊？”
朱棣放下茶盞，輕輕敲了敲案几：“朕也不知道。”
他目光銳利地落在天幕上，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朕清楚，那老太監從來不留後手，他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有法子治這小子。”
他頓了頓，淡淡道：“咱們等著看就是了。”
……
天幕之上
這話剛落，蘇千歲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笑聲陰惻惻的，在破舊宮殿的廢墟上空來回迴盪。
那根本不是開懷的笑，倒像是從地獄裡卷出來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朱祁鎮渾身瞬間僵成了一塊冰。
這笑聲……太嚇人了！
比被人劈頭蓋臉罵一頓還嚇人，比刀架在脖子上還嚇人！
他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挺聰明，拿老太監的話當擋箭牌。
現在才明白，那哪是救命啊，分明是把頭伸到刀口底下！
他是真的把蘇千歲給激怒了！
笑聲突然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斷。
蘇千歲低下頭，垂眸看著地上的朱祁鎮，目光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能凍穿人的骨頭。
“陛下，你說休息日？休息？”
朱祁鎮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千歲往前邁了一步，鞋底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老夫問你，大明的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天天勞作，他們需不需要休息？”
朱祁鎮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千歲又往前走一步，聲音裡的寒意更重了。
“大明的將士，鎮守邊關風吹日曬，風餐露宿，他們需不需要休息？”
朱祁鎮的肩膀抖得像篩糠，頭幾乎要貼到地上。
蘇千歲再走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朱祁鎮的心上。
“大明的官員，日夜操勞處理政務，連軸轉不停，他們需不需要休息？”
朱祁鎮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蘇千歲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滿是嘲諷：“他們都累，都苦，都想歇一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像淬了毒的刀子：“可他們休息了嗎？”
朱祁鎮咬著唇，不敢回答。
蘇千歲替他答了，聲音低沉又有力：“沒有。”
“因為他們知道，大明現在是什麼處境。”
他盯著朱祁鎮，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老夫告訴過你，現在的大明，風雨飄搖，搖搖欲墜！”
“邊關告急，外敵環伺；國庫空虛，糧草不濟；吏治腐敗，貪官橫行；民不聊生，百姓困苦！”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能要了大明命的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震得殿頂的灰屑都往下掉：“可你呢？”
“你身為大明皇帝，不但不著急，不操心，反倒在這兒跟老夫談休息？”
他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裡滿是鄙夷和憤怒：“安史之亂時候的大唐，知道嗎？”
“玄宗皇帝逃去蜀地，長安淪陷，天下大亂，血流成河，差點就亡了國！”
他看著癱在地上的朱祁鎮，語氣裡滿是警告。
“現在的大明，就跟那時候一樣！馬上就要陷入大危機了！”
他喘了口氣，聲音又冷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面：“而陛下你，還在貪圖享樂，悠然自得，把江山社稷拋在腦後。”
他死死盯著朱祁鎮，罵道：“當真是可笑至極！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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