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浩然正氣的哥哥
於是,大明皇宮裡,就出現了這樣一幅駭人聽聞的景象。
當朝皇帝,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劍,追著當朝太子,從謹身殿,一路追到了御花園。
後面,跟著一大群哭爹喊孃的太監和宮女。
“陛下!刀劍無眼啊!”
“殿下!您快給陛下認個錯吧!”
整個皇宮,亂成了一鍋粥。
朱標在前面跑,朱元璋在後面追。
朱標一邊跑,一邊還回頭,對著氣喘吁吁的朱元璋大喊。
“你追不上我的!”
“你個兔崽子!你還敢跟咱叫板!”
第44章 老朱氣得跳腳哇哇叫!朱標,你要造反啊!朱標:我就反了
朱元璋氣得哇哇大叫,腳下更快了幾分。
兩人繞著御花園裡的假山,你追我趕,跑得是不亦樂乎。
那些太監宮女們,一開始還嚇得半死,可看著看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陛下雖然嘴上喊得兇,提著劍的樣子也嚇人。
可他那劍,總是離太子殿下,差著那麼一兩尺的距離。
好幾次,眼看著就要追上了,陛下卻總會腳下“一滑”,或者被什麼東西“絆”一下,讓太子殿下,又給跑遠了。
這……
這哪是追殺啊?
這分明就是老子追著不聽話的兒子,滿院子打啊!
雖然用的道具,是真傢伙。
毛驤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也是五味雜陳。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壓根就沒想過要傷太子殿下。
他就是氣不過,要撒撒火,出出氣。
而太子殿下呢?
他也不是真的怕。
他就是故意跑,讓陛下追。
他這是在給陛下,一個臺階下。
這父子倆,真是一對活寶。
可憐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剛才真是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逆子!你有種別跑!”
朱元璋追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
他畢竟是上了年紀,體力跟不上朱標這個年輕人。
“我不跑!我等著您來砍我嗎?”
朱標繞過一棵大柳樹,回頭喊道,“您要是真把我砍了,您就成了第二個漢武帝!到時候史書上寫,洪武皇帝,晚年昏聵,逼死太子!看您的臉,往哪擱!”
“你……你還敢拿漢武帝來比!”
朱元璋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為什麼不敢比?”
朱標索性停下了腳步,扶著柳樹,也喘著粗氣,“您以為您是什麼千古明君嗎?您現在做的事,跟那些亡國之君,有什麼區別?”
“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
朱標的聲音陡然拔高:“您以為那個楊憲是魏徵嗎?是能給您帶來好名聲的忠臣嗎?”
“我告訴您!他不是!”
“他就是個秦檜!是個李林甫!是個只會阿諛奉承、矇蔽聖聽、殘害忠良的大奸臣!”
“您要是再繼續寵信他,大明朝遲早要毀在他的手裡!到時候,您就是想當唐太宗都當不成,您只會變成唐玄宗!”
“您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要被這種小人給敗光了!”
“您以為楊憲是魏徵,實際是秦檜!”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狠狠地劈在了朱元璋的腦子裡。
老朱氣得跳腳哇哇叫!
“朱標,你要造反啊!”
“我就反了!”
朱元璋氣得跳腳:“我!我……”
朱元璋我了半天,也沒有說出讓人擒下朱標的話。
“我不追了,你給我停下,你想累死你爹啊!”
魏徵,直言敢諫,一代名臣。
秦檜,結黨營私,一代權奸。
這兩個名字,對於熟讀史書的朱元璋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他一直都想做唐太宗那樣的明君,也一直都希望,能有魏徵那樣的臣子,來輔佐自己。
他把楊憲,當成了自己的魏徵。
可現在,朱標卻告訴他,楊憲,其實是秦檜。
這個對比,太強烈了。
強烈到,讓他無法反駁。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的劍,也垂了下去。
他看著不遠處,同樣在喘著粗氣的兒子,那張英俊的臉上。
一邊,是自己對楊憲的信任,是自己作為皇帝的尊嚴。
另一邊,是兒子那句誅心之言,是奏疏上,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罪狀。
他到底,該信誰?
“呼……呼……”
朱元璋喘著粗氣,胸口拉風箱一樣。
他追不動了。
他看著朱標,朱標也看著他。
父子倆,隔著幾丈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氣氛。
最終,朱元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手一鬆。
“哐當”一聲。
那把象徵著天子之威的佩劍,掉在了地上。
劍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卻又沉重。
一個時代的終結,另一個時代的開啟。
朱元璋看著地上的劍,又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那雙總是充滿了威嚴和殺氣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深的疲憊。
他累了。
真的累了。
從濠州城起兵,到今天君臨天下,他這一輩子,都在打仗,都在算計,都在殺人。
他防著手下的功臣,防著朝裡的文官,甚至防著自己的兒子。
他以為,自己能看透所有的人心。
可今天,他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透了。
“你過來。”
他對著朱標,招了招手。
聲音,沙啞,無力。
朱標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他走到朱元璋的面前,看著父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看著他鬢角新增的白髮,心裡,也是一陣酸楚。
他知道,剛才那番話,傷到他了。
可他,不得不說。
“父皇……”
他剛想開口。
朱元璋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你跟咱說句實話。”
朱元璋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那本奏疏上寫的東西,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朱標答道,“兒臣,不敢欺瞞父皇。”
“證據呢?”
“都在東宮。人證物證,俱全。只要父皇您下令,兒臣隨時可以呈上來。”
朱元璋沉默了。
他知道,朱標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他撒謊。
也就是說,他真的看錯了人。
他把一個奸佞小人,當成了國之棟樑,還對他,委以重任,恩寵有加。
這個耳光,打得太響了。
響到讓他這個皇帝,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父皇。”
朱標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兒臣知道,您想整頓吏治,想讓這天下海晏河清。您的心是好的。”
“可是,您用錯了人,也用錯了方法。”
“楊憲這種人,他不是在幫您治理國家。他是在利用您的信任,為您樹敵,為他自己,秩∷嚼 �
“他今天,敢在魏國公府,挑撥我們皇室和功臣的關係。明天,他就能在朝堂上,陷害任何一個,敢於說真話的忠臣!”
“長此以往,朝堂之上,還會有誰,敢跟您說實話?還會有誰,敢為您辦實事?”
“到時候,您聽到的,看到的,全都是他們想讓您聽到,想讓您看到的假象!”
最終,朱元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憤怒,有不甘,有疲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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