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浩然正氣的哥哥
“嫂嫂的意思是……”
常氏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不是喜歡演戲嗎?那我們就,陪她好好地演。”
“她不是想當一個,掌控一切的王妃嗎?那我們就,讓她當。”
“只不過,這戲臺子,是我們搭的。這戲,該怎麼唱,什麼時候唱,唱給誰看,就不是她說了算了。”
常氏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等她嫁進了門,我們就以‘安胎’為名,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她這個孩子,能懷到什麼時候。她這個謊,又能撒到什麼時候。”
“只要她露出一絲馬腳,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有的是人,會替我們收拾她。”
朱楓聽著嫂子的這番話,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
他心裡的那股憋屈和鬱悶,瞬間就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是啊!
明著不行,咱可以來暗的啊!
你不是會演嗎?
行,我陪你演!
看誰能演得過誰!
看誰,能笑到最後!
“嫂嫂,我懂了!”朱楓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重新恢復了神采。
常氏看著他那副重燃鬥志的樣子,欣慰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你能想通就好。”她說道,“這件事,光我們倆知道還不行。還得讓母后,也心裡有個數。”
“走吧,跟我去一趟坤寧宮。”
“現在?”
“對,就現在。”常氏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趁熱打鐵。這件事,必須儘快,在我們自己家裡,達成共識。”
從東宮到坤寧宮的路,朱楓已經走過一次。
上一次,他是被大哥朱標像拖死狗一樣拖過去的,身份是“罪人”,心情是惶恐和憤怒。
而這一次,他是跟著大嫂常氏一起走的,身份是“受害者”,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
他知道,自己即將要去面對的,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對手,是自己的親孃,大明朝最仁慈的皇后。
而他要爭取的,不是什麼清白,也不是什麼公道。
而是一種“默契”。
一種“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有得到了母后的這種默契,他和他大嫂接下來的計劃,才能順利地實施下去。
一路上,常氏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著。
她的步子,邁得不大,但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穩。
朱楓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那並不算高大,卻異常挺拔的背影,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嫂子,比大哥朱標,要靠譜得多。
大哥朱標,雖然貴為太子,但他終究是個男人。
男人看問題,講究的是證據,是邏輯,是規矩。
所以,在面對徐妙雲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時,他才會顯得那麼的被動和無措。
而大嫂常氏,不一樣。
她是個女人。
她更懂女人。
她知道,對付一個不講道理的女人,最好的辦法,不是跟她講道理。
而是用女人的方式,把她玩死。
快到坤寧宮門口的時候,常氏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小楓,”她看著朱楓,叮囑道,“待會兒見了母后,你什麼都不要說,一切,都由我來說。”
“為什麼?”朱楓有些不解。
“因為,你是兒子,而我是兒媳。”常氏的眼神,洞悉一切,“兒子跟娘哭訴委屈,那叫告狀,叫不懂事。兒媳替小叔子分析利弊,那叫賢惠,叫顧全大局。”
“母后她,吃軟不吃硬。你越是表現得委屈,她心裡就越會覺得,是你不懂事,逼得人家姑娘走投無路。而你越是平靜,越是把事情往大局上引,她才越有可能,聽得進我們的話。”
朱楓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跟嫂子這種宮鬥王者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個青銅。
“我明白了,嫂嫂。”他心悅辗攸c了點頭。
“嗯。”常氏滿意地應了一聲,這才轉過身,繼續朝坤寧宮的大門走去。
坤寧宮裡,馬皇后正在燈下,給朱元璋縫補一件舊衣服。
身為皇后,她一生節儉,宮裡的用度,甚至還不如一些富貴人家。
聽到太監通報,說太子妃帶著秦王殿下來了,她有些意外地抬起了頭。
“讓他們進來吧。”
很快,常氏就帶著朱楓,走進了大殿。
“兒臣(兒媳)參見母后。”兩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起來吧。”馬皇后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標兒家的,今天怎麼有空,帶著你五弟過來了?”
她的目光,在朱楓的臉上掃了一眼。
見他神色平靜,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沒有了上次那種劍拔弩張的憤懣,心裡,也暗暗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幾天的閉門思過,還是有效果的。
這孩子,總算是懂事了些。
“回母后,”常氏笑著上前,親熱地挽住了馬皇后的胳膊,扶著她在一旁的軟榻上坐下,“兒媳是特意帶五弟,來給您請罪的。”
“請罪?”馬皇后愣了一下,“請什麼罪?”
“請他之前不懂事,衝撞了母后,惹得母后生氣的罪。”常氏一邊說,一邊給朱楓使了個眼色。
朱楓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對著馬皇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母后,之前是兒臣糊塗,不該在您面前,頂撞您,惹您不快。兒臣知錯了,請母后責罰。”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態度諔�
馬皇后看著他,心裡的那點氣,也消了大半。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隔夜的仇。
“行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擺了擺手,語氣也軟了下來,“你能想通就好。本宮那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兒臣明白。”朱楓恭敬地回道。
“母后,您看,五弟他現在,是真心知道錯了。”常氏在一旁,恰到好處地敲著邊鼓,“他現在也想通了,這門親事,是父皇母后對他的恩典,他願意,高高興興地,把徐家姑娘娶進門。”
“嗯,這就對了。”馬皇后欣慰地點了點頭。
她最擔心的,就是朱楓鑽牛角尖,在大婚的事情上,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現在看他這個態度,她總算是放心了。
常氏見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這才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不過,母后,”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這婚事,雖然是定了。但有件事,兒媳覺得,還是得先跟您,透個底。”
“什麼事?”馬皇后問道。
常氏看了一眼朱楓,又看了看周圍侍立的宮女太監。
馬皇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揮了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娘娘。”
很快,大殿裡,就只剩下了馬皇后、常氏、和朱楓三個人。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還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馬皇后看著常氏。
常氏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鄭重。
“母后,這件事,關乎五弟,關乎未來秦王妃。”
她看著馬皇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兒媳斗膽猜測,未來秦王妃,徐妙雲,她肚子裡那個孩子……恐怕,是假的,我已經有了證據。”
第32章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母后,兒媳知道,這話,說出來,是大不敬。但兒媳不敢欺瞞母后。”
她不卑不亢地說道:“兒媳今天下午,在東宮,見過了徐家的兩位姑娘。”
“一個是未來的秦王妃,徐妙雲。另一個,是她的妹妹,徐咫叀!�
“從她們姐妹二人的言談舉止,和一些不經意的細節中,兒媳發現,徐妙雲懷孕這件事,疑點重重。”
接著,她便把下午,她是如何用話術試探徐妙雲,徐妙雲又是如何反應的,以及,天真爛漫的徐咫叄侨绾螣o意中透露出,她姐姐“暗戀”朱楓多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跟馬皇后說了一遍。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加入任何主觀的判斷。
只是像一個最客觀的敘述者,把她看到和聽到的一切,冷靜地,呈現在了馬皇后的面前。
馬皇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她從一開始的震驚和憤怒,慢慢地,變成了疑惑,然後,又變成了沉思。
她不是個糊塗的女人。
雖然馬皇后也一直在調查,但是始終不敢確定。
“楓兒,”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朱楓心裡一凜。
他知道,這是母后在考校他。
他想起了嫂子之前的叮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回母后,兒臣……兒臣覺得,嫂嫂所言,句句在理。”
“但是,”他話鋒一轉,“兒臣也覺得,這件事,查,還是不查,已經不重要了。”
馬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哦?說來聽聽。”
“兒臣以為,正如嫂嫂所說,這門婚事,如今已經成了國事。父皇金口玉言,斷沒有收回的道理。徐家的顏面,天下功臣之心,也斷不可傷。”
“所以,這門婚,兒臣,必須結。”
“至於徐姑娘,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朱楓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馬皇后的眼睛,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兒臣以為,從今往後,她,必須懷孕。”
“不管她之前是真是假,等她嫁進了秦王府,她就必須,是真的懷上了我朱家的骨肉!”
“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才能保全皇家和徐家兩家的顏面,才能讓父皇母后,不再為此事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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