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74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第79章 天子賜刀,惡龍出�

  中平元年,正旦。

  洛陽,德陽殿。

  高坐龍椅之上的漢靈帝劉宏,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宿醉與焦慮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十歲。

  階下,以大將軍何進、太傅袁隗為首的文武百官,與以張讓、趙忠為首的“十常侍”,涇渭分明地站著,沉默如泥塑。

  沒有朝賀,沒有歌舞,甚至沒有一句新年吉利話。

  整個大殿,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報——!!!”

  一聲淒厲的嘶喊劃破死寂,一名背插令旗的驛卒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中,因為慌亂,一頭栽倒在地,卻兀自高舉著手中的火漆竹筒。

  “涼州八百里加急!!”

  一名小黃門飛快地取過竹筒,呈給張讓。

  張讓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啟,只看了一眼,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便瞬間沒了血色。

  他碎步趨前,將竹簡遞到靈帝面前,聲音尖利而顫抖。

  “陛下……涼州反了!”

  劉宏疲憊地睜開眼,接過竹簡。

  “北宮伯玉、李文侯勾結先零羌,攻陷金城,斬殺太守陳懿……”

  “前涼州刺史左昌,兵敗……”

  “叛軍合流邊章、韓遂,聚兵數萬,兵鋒已至隴右!”

  “其軍旗號……清君側,誅宦官!”

  “咣噹。”

  竹簡從劉宏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御階上,發出一聲脆響。

  誅宦官?

  他猛地抬頭,看向張讓。

  張讓等人“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哭天搶地:“陛下明鑑!此乃亂臣僮訕嬒菸业龋x間陛下與我等父子之情啊!”

  “夠了!”

  劉宏不耐煩地一揮手。

  他當然知道這是藉口,天下想殺張讓的人多了去了。

  可這幫亂匪,竟敢把矛頭直指他這位天子身邊最親近的“家人”,這是在打他的臉!

  “誰可為朕分憂?”皇帝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虛弱的殺氣。

  “臣,願往!”

  一個沉穩如山的聲音響起。

  左中郎將皇甫嵩毅然出列,甲冑鏗鏘。

  他沒有一句廢話,只是用最堅定的語氣表明了態度。

  “涼州乃三輔屏障,關中西門,若有失,則國之根基動搖。臣請發兵,蕩平叛逆!”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陰柔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皇甫將軍忠勇可嘉,咱家佩服。”

  張讓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對著皇甫嵩皮笑肉不笑。

  “只是,國庫空虛,去年平定黃巾已耗盡錢糧,哪還有餘力支撐一場西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幽幽地望向東方。

  “況且,西涼的叛軍遠在千里之外,可太行山的妖道張角,離京師不過朝夕之程。”

  “若此時調走京師兵馬,那妖道傾巢而出,誰來護衛陛下週全?依咱家看,當先安內,後攘外!”

  劉宏癱在龍椅上,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張讓說得有理,張角的威脅近在眼前。

  可皇甫嵩說得也沒錯,涼州丟了,關中就完了。

  他癱坐回龍椅,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西邊是“清君側”的涼州叛軍。

  東邊是自立神國的張角妖道。

  而他的國庫裡,連支撐一支大軍出征的錢都拿不出來。

  這個帝國,已經爛到根了。

  正當滿朝文武因這無解的死局而窒息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出現在了殿外。

  袁紹。

  他身著厚重粗糙的孝服,面容憔悴,雙眼紅腫,彷彿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精氣。

  他一步一步,走得極其沉重,手中,捧著一卷奏疏。

  滿朝文武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

  所有人都知道,就在不久前前,他的父親,前太尉袁逢,在高邑“暴斃”了。

  “臣,袁紹,叩見陛下。”

  袁紹的聲音沙啞,透著無盡的悲愴。

  他跪倒在地,將奏疏高高舉過頭頂。

  “臣有本奏。其一,家父袁逢,於高邑府中為黃巾妖道餘孽所害,此乃臣之訃告。”

  “其二,臣懇請陛下,允臣發冀州門生故吏,募鄉勇,組義軍,為父報仇,為君分憂!”

  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臣,不孝子袁紹,泣血懇請!”

  “臣更在此立誓,討僖粦娰M、糧秣、兵甲,皆由我袁氏一門與冀州故舊自行籌措,絕不動用朝廷府庫一錢一糧!”

  整個德陽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袁紹這番話震住了。

  為父報仇,聽起來天經地義。

  自己籌錢打仗,更是聞所未聞!

  這……這是何等的忠臣孝子!

  劉宏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動容。

  “陛下!萬萬不可!”張讓再次尖叫起來,他彷彿看穿了一切,“袁本初此舉,名為報仇,實為擁兵自重!此乃借國難炙嚼B寇自肥之奸計!若允其所請,無異於養虎為患啊!請陛下派遣宗親貴戚,前往冀州主持大局!”

  太傅袁隗緩緩出列,鬚髮皆白,神態沉穩。

  “張常侍此言差矣。”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陛下若不允本初歸鄉復仇,豈非寒了天下孝子之心?此為不仁。”

  “冀州乃我袁氏根基所在,門生故吏遍佈郡縣。若朝廷強派外人,致冀州士人離心,萬一與黃巾妖道里應外合,則大勢去矣。唯有以袁家之力,方能安撫冀州,剿滅黃巾。此乃時局之必需。”

  “請陛下,成全我侄兒這一片忠孝之心!”

  袁隗身後,數十名世家出身的官員齊齊出列,躬身附和。

  “請陛下恩准!”

  大將軍何進張了張嘴,看了看自己的盟友袁紹,又看了看皇帝和張讓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從武將佇列中炸響。

  “陛下!叔父!此事萬萬不可!”

  袁術滿臉漲紅地衝了出來,他指著袁紹,眼中滿是嫉妒與憤怒。

  “我父新喪,屍骨未寒,豈能即刻讓一庶子掌兵?此於禮不合!”

  他加重了“庶子”二字,充滿了鄙夷。

  “我袁公路,身為袁氏嫡子!於公於私,為父報仇、重整家業之責,理應由我一力承擔!何須此等偽善之徒越俎代庖!”

  滿堂譁然。

  誰也沒想到,袁家竟在朝堂之上,上演了這麼一出兄弟鬩牆的鬧劇。

  袁紹跪在地上,背對著袁術,肩膀微微顫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袁隗的臉色鐵青。

  而龍椅之上,漢靈帝劉宏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誰也未曾察覺的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疲憊的腦子飛速咿D起來。

  國庫沒錢,東西兩線同時開戰,必有一失。

  張讓說的對,張角是心腹大患。皇甫嵩也說的對,涼州是帝國根基。

  怎麼辦?

  袁紹的提議,簡直是上天送來的禮物。

  把冀州這個爛攤子,連同張角那個燙手山芋,一起打包甩給袁家。

  讓袁家這條養肥了的看門狗,去和太行山那頭瘋了的惡狼,去互相撕咬。

  成了,他坐收漁利。

  敗了,正好削弱袁家的勢力。

  至於袁家兄弟內鬥?他樂見其成!

  袁家越不穩,他這把龍椅才會坐得越安穩。

  “夠了。”

  劉宏淡淡開口,威嚴的聲音瞬間壓制了所有嘈雜。

  他走下御階,親手扶起袁紹。

  “袁愛卿,忠孝可嘉,朕心甚慰。”

  “朕,準了。”

  “即日起,封你為冀州牧,行車騎將軍事,開府募兵,凡冀州軍政,皆由你全權處置!”

  袁紹大喜過望,剛要謝恩。

  劉宏話鋒一轉。

  “但有兩點,你要記住。其一,不得擅自調動冀州各郡國現有兵馬。其二,每月需向朝廷詳細奏報募兵數目與戰況,不得有誤。”

  他又轉向張讓,笑道:“張常侍,你那侄兒張勳,不是整日遊手好閒嗎?朕便封他為冀州監軍,隨袁牧同去,替朕看著,也好多學學如何為國分憂。”

  張讓立刻會意,叩首謝恩:“陛下聖明!”

  一個緊箍咒,一根釘子。

  靈帝的制衡之術,玩得爐火純青。

  最後,他將目光投向皇甫嵩。

  “皇甫將軍,涼州之事,便全權託付於你了。命前將軍董卓戴罪立功,隨你軍中聽用。”

  “臣,領旨!”

  一場關乎帝國命叩某瘯痛私Y束。

  袁紹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緩緩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