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甄逸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褚燕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
“不過,大賢良師慈悲,願意再給你指一條明路。”
他的下巴,朝張福的方向輕輕一揚。
“這個麻煩,你自己解決掉。”
“現在,立刻,馬上。”
“讓你的人,配合我的騎兵,今天晚上,我要讓常山,再無張氏。”
甄逸的瞳孔,驟然放大!
滅……滅了張家?
這……這是要他納投名狀!
他看著眼前褚燕那張平靜的臉,只覺得比魔鬼還要可怕。
張福還在那裡喋喋不休,幻想著如何利用這個把柄,將甄家的產業一口吞下。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徽衷诹怂念^頂。
“甄逸,你跟他在說什麼?”
甄逸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眼睛裡,卻迸發出一股瘋狂的狠厲!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答應,現在就死!
答應,殺了張家,手上沾了血,就徹底和黃t巾軍綁死在一條船上!從此以後,再無回頭之路!
但至少……能活下去!
還能借黃巾軍的手,除掉自己多年的死對頭!
“好!”
一個字,從甄逸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他轉過身,那張原本和善的富商面孔,此刻變得猙獰無比。
他死死地盯著還在叫囂的張福,眼中殺機畢露。
“張福,你這是自尋死路!”
張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甄逸已經對著身後的親信家僕,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來人!給我殺了他們!”
不等張福求饒,七八名甄家忠心耿耿的護院早已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數把鋼刀落下,張福和他的幾個家丁,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甄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既有恐懼,又有一絲病態的興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褚燕滿意地點了點頭。
“甄公,是個聰明人。”
他站起身,聲音恢復了沉穩。
“點齊你的家僕鄉勇,帶上所有忠心之人,今晚!隨我……踏平張家!”
是夜。
月黑風高。
數百名騎兵,裹著馬蹄,悄無聲息地衝出了甄家塢堡。
在他們的身後,跟著上千名手持兵刃,神情亢奮的甄家鄉勇。
為首的,正是親手砍下張福頭顱,臉上還濺著血跡的甄逸。
張家塢堡,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支突如其來的軍隊,輕易地撕開了大門。
一場血腥的屠殺,就此上演。
當晚,常山豪族張氏,滿門上下,無一倖免。
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次日清晨。
褚燕的數百騎兵,依舊大搖大擺地待在張家的莊園之內,將一箱箱的金銀財寶,一車車的糧食物資,裝上馬車。
他們故意搞出巨大的動靜,做出了一副“黃巾倏芟唇購埣摇钡募傧蟆�
而甄逸,則帶著他的人,早已返回了自家塢堡。
他成了“旁觀者”,眼睜睜看著鄰居被滅門的“無辜者”。
站在張家染血的庭院中,甄逸看著那些被搬叱鰜淼呢敻唬徊糠直稽S巾軍咦撸徊糠謩t將歸他所有。
他的心中,再無一絲僥倖。
只剩下冰冷的現實。
他的手上,已經沾滿了洗不清的鮮血。
這條俅蟻砹恕�
而且,再也下不去了。
第66章 太平神國?
甄逸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被褚燕的人“護送”著,離開了那座被血與火吞噬的張家塢堡。
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濃郁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親手下令屠滅一個與自己鬥了半輩子的家族,甚至親自手刃了幾個張家護院,這種經歷,徹底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他完了。
他甄逸,常山首富,從此以後,就是反俚耐h。
這條俅粌H上了,船票還是用數百條人命換來的。
甄逸形容枯槁,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或許,等利用完自己,那些黃巾倬蜁裉幚韽埣乙粯樱瑢⑺缂乙哺吨痪妗�
畢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數日絕望的煎熬後,隊伍穿過了一道極其狹長的谷口。
谷口由巨石和原木構築成壁壘,上百名精悍計程車卒持刀按槍,目光如狼。
甄逸的心,沉得更深了。
如此險要之地,易守難攻,進去了,怕是神仙也難逃。
然而,當他被帶出那條幽暗的穀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那雙因為絕望而黯淡的眸子,瞬間被極致的震驚所佔據,瞳孔劇烈地收縮!
這是……什麼地方?
眼前,是一片廣袤得望不到邊際的巨大谷地。
谷地中央,一條河流蜿蜒穿過,滋養著兩岸無垠的田野。
平地上,密密麻麻,是數不清的房屋!
絕大部分是茅草搭建的臨時棚屋,但規劃得井井有條,炊煙裊裊,如同一座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城池!
而在谷地中央最核心的區域,甚至能看到不少磚木結構的房屋和高大的塔樓。
遠處的山坡,被開墾成了層層疊疊的梯田,無數穿著麻衣的農人正在田間勞作,喊著號子,充滿了幹勁。
孩童的嬉笑聲,工匠的錘打聲,士兵的操練聲……
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非但不顯嘈雜,反而構成了一曲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樂。
甄逸行商半生,走遍大漢十三州,見過洛陽的繁華,也見過邊陲的荒涼。
可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這不是流寇的山寨,更不是難民的營地!
這裡沒有他想象中反俪惭ǖ幕靵y、骯髒和絕望。
這裡的人,臉上沒有麻木和飢餓,反而洋溢著一種……一種他只在年節祈福時才能看到的,名為“希望”的神采。
數十萬人!
以他毒辣的商人眼光粗略一掃,便得出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數字。
這片山谷裡,至少聚居了三四十萬人!
一個藏在太行山脈深處的,擁有四十萬人口的巨大王國!
褚燕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卻一言不發,只是領著他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甄逸的震撼就越發無以復加。
他看到了規模巨大的晾曬場,無數婦女正在翻曬著一種他不認識的,切成片的紫紅色塊莖。
他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地母膏”,那混合著草木灰和糞便的氣味雖然刺鼻,但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上等的農家肥!
遠處,一隊隊計程車兵正在校場上操練陣型,呼喝之聲,驚天動地!
他們的裝備雖然比不上朝廷精銳,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殺氣,卻遠非那些吃空餉的郡兵可比。
這……這哪裡是流寇!
這分明是一支正在積蓄力量,準備吞天噬地的巨獸!
“甄公,到了。”
褚燕的聲音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甄逸抬頭,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座由磚木和巨石搭建的大殿前。
大殿門口,一個面容枯槁、眼神陰冷的中年文士,正靜靜地看著他。
正是那個讓整個冀州官場聞風喪膽的毒士——賈詡!
他的手下已經打探到黃巾軍最近的輝煌戰績,盧植和董卓大軍的慘敗,皆因這個男人。
甄逸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不敢與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對視。
走進大殿,光線稍暗。
主位之上,一道身影高坐。
甄逸不敢抬頭,只能用餘光瞥見一角玄色道袍。
“草民甄逸,拜……拜見大賢良師。”
他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常年酒色財氣的生活,加上連日的驚恐,讓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
這一跪,積年的痛風舊疾猛然發作,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腳踝直衝天靈蓋!
“呃啊!”
甄逸慘叫一聲,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這次出門忘記帶自己常用的軟墊,這下可遭了老罪。
“甄公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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