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我們搶的第一個塢堡,會讓第二個塢堡警惕。我們搶的第十個塢堡,會讓第一百個塢堡恐懼。”
“當恐懼蔓延,這些原本各自為戰的塢堡,會因為‘唇亡齒寒’而聯合起來。他們會加固城牆,訓練鄉勇,甚至會主動投靠官府,請求朝廷派兵保護他們。”
“到那時,我們面對的,將不再是一個個孤立的點,而是一張由無數塢堡和官軍組成的‘包圍網’。”
賈詡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這張網,會徹底鎖死我們在太行山的根據地。我們的人出不去,外面的物資進不來。我們會徹底變成一座孤島。”
“等到我們把周邊搶掠一空,再也找不到補給的時候。朝廷大軍再次兵臨城下,我們連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只能坐以待斃。”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賈詡描繪的前景,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明白,原來“搶劫”這件事背後,還有如此巨大的隱患。
張皓看著賈詡,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
這傢伙,看問題總是能穿透表象,直擊最深層的利害關係。
“那依軍師之見,我們該當如何?”
張皓開口問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向了賈詡。
賈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下策是佔地盤,中策是去搶劫。這二者,都是與天下人為敵。”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敵人,而是……。”
“朋友?”
眾人面面相覷,黃巾反伲膩淼呐笥眩�
“不。”
賈詡搖了搖頭,吐出了兩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字。
“是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大漢去年二月大疫,四月大旱。今年,又是大旱。冀州、青州、兗州……北方各州,糧食產量奇低,糧價飛漲。”
“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世家大族同樣不好過。他們手裡有錢,有我們需要的鹽、鐵、布匹,但他們缺糧!”
“而我們,有糧!”
賈詡的聲音,陡然提高。
“紅薯曬乾之後,可以長期儲存。一畝紅薯的產量,是粟米的十倍不止!這東西,就是我們手中最大的底牌!”
“我們可以跟他們做生意。用我們吃不完的紅薯,去換我們急需的鹽、鐵、布匹,以及其他所有物資!”
“通商?”
張梁瞪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軍師,我們可是黃巾侔。∧切┦兰掖笞澹薏坏梦覀兯溃觞N可能跟我們做生意?”
“明面上,自然不敢。”
賈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私底下,為了糧食,為了活命,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當然,我們也不能指望他們發善心。所以,我們需要雙管齊下。”
“一方面,我們要找一個‘代理人’。以他的名義,替我們行商。這樣,既可以掩人耳目,又能讓那些世家放下戒備。”
“另一方面……”
賈詡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我們要派出大量騎兵,以‘山佟ⅰ畞y匪’的名義,在商路上活動。給他們製造足夠的壓力。”
“讓他們明白,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老老實實地和我們的‘代理人’做生意,大家一起發財。”
“要麼,他們的商隊,就會經常被‘亂匪’洗劫一空,人財兩失。”
“相信我,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賈詡。
這心也太黑了!
一邊派人跟你做生意,一邊派人搶你威脅你。
這簡直就是明火執仗的強買強賣!
張皓的內心,也是一陣臥槽。
不愧是三國第一毒士,這手段不就是現代的商戰加黑社會麼?夠髒!但確實有效!
他強忍著給賈詡點讚的衝動,撫了撫根本不存在的鬍鬚,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緩緩點頭。
“善。”
“當有‘有緣人’,為我太平道,開此商路。”
第60章 倒黴蛋甄氏!
“軍師之策雖好,可這個‘代理人’,該找誰呢?”
張寶沉聲問道,他比弟弟張梁要穩重許多。
“這人既要替我們賣糧食,又要替我們買東西,還得靠得住,不能黑了我們的錢財跑了。”
張梁也反應了過來,立刻接話道:“對!最好找個聽話的,膽子小的!咱們派人盯著他,讓他不敢耍花樣!”
不少渠帥都點頭稱是。
在他們看來,找個小商人,用武力脅迫,是最穩妥的辦法。
然而,賈詡卻搖了搖頭。
“小商人,無足輕重,壓不住場面。”
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我們要做的,是整個冀州,乃至整個北方的生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他有這個門路和人脈嗎?那些世家大族,會把他放在眼裡嗎?”
“我們的代理人,本身必須要有足夠的份量。”
賈詡轉過身,那根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他必須家大業大,在冀州商路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的家族,必須富甲一方,這樣才不會為了蠅頭小利就背叛我們,因為他背叛不起。”
“最重要的一點……”
賈詡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他必須根基不穩,在政治上沒有靠山,渴望更進一步,卻又求告無門。”
“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抓住我們給的機會,才會心甘情願地,被我們綁上戰車。”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頭大。
又要家大業大,又要根基不穩,這麼矛盾的人,去哪裡找?
張皓心中卻是一動。
他已經隱隱猜到了賈詡的目標。
果然。
賈詡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他的指尖,重重地,點在了“常山”二字之上。
一個名字,被他從那沙啞的喉嚨裡,緩緩吐出。
“甄氏。”
“常山甄氏?”
褚燕常年在冀州活動,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軍師是說那個富可敵國,在冀州行商的甄家?”
“正是。”
賈詡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甄氏以商起家,富甲一方,族中良田萬頃,僮僕上千。他們在冀州乃至整個大漢,都有自己的商鋪和人脈,由他們出面,我們的紅薯幹,可以最快地鋪滿整個冀州。”
“而且,甄氏雖富,卻始終被那些傳承百年的高門大姓看不起,罵他們是‘商賈賤業’。他們做夢都想擠進真正計程車族圈子,卻連門都摸不到。”
“這樣的家族,就像一頭養得膘肥體壯,卻沒有獠牙的肥羊。完美符合我們所有的要求。”
張皓聽著,內心已經開始為這個素未置娴恼缂夷Я恕�
被賈詡這條毒蛇盯上,算他們倒黴。
不過……甄氏?
常山甄氏?
張皓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風華絕代的身影。
那不是三國時期著名的大美人,後來當了皇后的甄宓(fú)她家嗎?
臥槽!
張皓的內心,頓時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大賢良師”的淡定。
“軍師所言,甚是有理。”
“只是,甄氏乃冀州豪商,未必肯為我等所用啊。”
賈詡聞言,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主公放心。”
“據詡所知,甄氏家主甄逸,最近正為一件事,愁得夜不能寐。”
“哦?何事?”
“旱災。”
賈詡吐出兩個字。
“甄氏雖有良田萬頃,但今年大旱,同樣收成銳減。可他家大業大,僮僕門客數千人,每天消耗的糧食是個驚人的數字。更別提,他還養著上千人的鄉勇護衛家宅。”
“他囤積的糧食,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他派人四處高價購糧,卻收效甚微。如今的冀州,糧食比金子還貴。”
“我們可以幫他。”
賈詡的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我們只需派人,去常山無極縣,‘請’這位甄家主,來我們谷中一敘。”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讀音。
“跟他‘聊一聊’紅薯的生意。”
“告訴他,我們可以用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價格,賣給他足夠的糧食。唯一的條件,就是他必須成為我們太平道在冀州的獨家代理人。”
“一個快要餓死的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吃不完的糧山。主公,您說,他會怎麼選?”
帳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哪裡是去做生意,這分明是去逼良為娼!
張皓看著賈詡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老小子,心是真他孃的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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