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421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出使之日就定在第二天。

  他從蔡邕府裡出來,翻身上馬。

  巷口的牆根底下,一個人影靠在那兒。

  管輅。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青衫上沾著雨水,腰間那枚龜甲符牌在月色下泛著暗光。

  曹操勒住砝K。

  “管先生怎麼在這兒?”

  管輅沒行禮。

  往蔡邕府的方向努了努嘴。

  “睡不著,出來走走。”

  他看了曹操一眼。

  “相國去找蔡先生了?”

  曹操沒回答。

  管輅歪著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晚吃了什麼。

  “這趟出使,必死無疑吧?”

  曹操的表情沒變。

  “隨便找個人去送死就行了。何必拖一個六十三歲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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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坐在馬上。

  雨後的風吹過巷子,很涼。

  他沒有繞彎子。

  “第一,派一個名滿天下的大儒出使,說明朝廷重視此事。看起來更像真的。張角就算不信,也會猶豫。猶豫,就夠了。”

  “第二,蔡邕一直反對開戰。這件事交給他,他會全心全意去做。”

  “他做得越認真——”

  曹操的聲音頓了一下。

  “張角越不容易懷疑。”

  管輅靠在牆上,沒吭聲。

  “第三。”

  曹操低頭看他。

  “蔡邕修史、寫書,圖的是什麼?是青史留名。這次出使——”

  “他必定留名。”

  管輅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第四。”

  曹操的聲音忽然淡了。

  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蔡邕在文壇名望極高。他若死在太平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會記住誰殺了他。”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管輅沒說話。

  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又落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在下見過蔡先生幾面。”

  “學問好。名聲高。風骨也硬。”

  他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龜甲。

  “但在下看他面相——”

  管輅抬頭看了曹操一眼。

  “這人表裡不一。”

  “惜命。”

  “只怕未必如相國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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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沒有立刻接話。

  馬在原地踢了一下前蹄,蹄鐵磕在溼石板上,濺起一片細碎的水珠。

  “先生覺得——”

  曹操的聲音很輕。

  “他不會慷慨就義?”

  管輅想了想。

  “在下不知道。”

  曹操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重,像夜風一樣輕。

  但管輅聽見了。

  聽見之後,後背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惜命?呵呵,本相不會給他機會。”

  管輅愣住了。

  曹操已經策馬走了。

  蹄聲在溼漉漉的巷子裡漸漸遠去,被夜色吞沒。

  管輅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袖中的龜甲。

  手伸進去,摸了一下。

  又縮回來。

  算了,

  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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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邕的府上,燈還亮著。

  老人坐在書案前。

  面前攤著那捲竹簡。

  他拿起筆。

  想了想。

  放下了。

  這修了十多年的書,如今卻是怎麼也下不了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面還是那片黑沉沉的夜。

  屋簷上最後幾滴雨水落下來,無聲地沒入泥裡。

  他忽然想起年輕時第一次讀到的那句話。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他注了一輩子的《孟子》。

  覺得自己終於明白這句話了。

  蔡邕關上窗。

  吹滅了燈。

  黑暗裡,老人坐了一會兒。

  然後開始收拾行囊。

  他不知道巷口那段對話。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曹操嘴裡,已經變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

  死了比活著更有用的棋子。

  洛陽。東門外。

  天剛亮,霧還沒散乾淨。

  官道兩旁的柳樹掛著露水,風一吹,水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

  蔡邕站在馬車旁邊。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腳上剛換的布鞋已經沾了泥點。

  行囊不大,一個包袱,一卷竹簡,再加一把舊傘。

  六十三歲的老人,站在那裡像一棵快要枯掉的老樹。

  但腰桿挺得很直。

  “爹。”

  蔡琰站在他面前。

  十六歲的姑娘,眼眶紅得厲害,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她的手在抖。

  攥著父親袖口的那隻手,指節發白,像是怕一鬆開,這個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爹,我跟你一起去。”

  蔡邕搖頭。

  “昭姬,爹是去辦正事。冀州不太平,你一個姑娘家——”

  “那你去就太平了?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去冒這個險……”

  蔡琰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很快又壓下去。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塞進蔡邕懷裡。

  “路上吃吧。我早上剛做的。”

  蔡邕低頭看了看那個布包。

  還是熱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爹。”

  蔡琰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