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回應他們遲緩的,是雨點般落下的鞭子。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還敢裝死?”
監工獰笑著走過去,抬腳便踹。
那老者毫無反應。
監工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用鞭柄捅了捅,隨即啐了一口唾沫。
“晦氣!”
他旁邊的一名漢軍士卒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手中的長矛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老者的胸膛。
噗嗤。
一聲悶響。
那士卒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屍體拖到河邊,隨手一扔。
撲通。
渾濁的河水,連一朵像樣的浪花都沒有泛起,便吞噬了一個鮮活的生命。
“都看什麼看!想跟他一樣嗎?快給老子幹活!”
監工的咆哮聲中,所有人都低下頭,麻木地扛起石頭和木料,走向那座不斷增高的堤壩。
褚燕的牙齒,死死咬著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認識那個老人,是鄰村的王大爺,前幾天還分過半個窩頭給他。
這就是大漢的軍隊。
這就是朝廷的鷹犬。
他們視人命如草芥。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贊h!”
“妄想水淹聖地,殘害我太平百姓!”
一個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的山林中同時響起,宏大而威嚴,帶著一股不似人間的空靈。
“天尊震怒!不日即將降下神罰!”
“從漢者,死!”
“從漢者,死——!”
“從漢者,死——!!”
那聲音層層疊疊,如同山巒的迴響,又似神明的低語,在整個河谷中反覆震盪。
數萬正在勞作的流民,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驚恐地望向四周的山林。
就連那些凶神惡煞的漢軍士卒,也全都變了臉色,握著刀槍的手,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鉅鹿城,一夜屠城的傳說,早已隨著潰兵傳遍了整個冀州。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曾是盧植麾下,親眼見過那座死城的慘狀!
那是真正的神罰!
“妖言惑眾!”
盧植冰冷的聲音從中軍方向傳來,他騎著高頭大馬,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出現在高坡上。
“給本將搜!把山裡裝神弄鬼的匪寇,全都給本將揪出來,凌遲處死!”
“諾!”
大批的漢軍士卒如狼似虎地衝入山林。
然而,他們搜了整整一個時辰,幾乎將附近的山頭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那些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樣。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軍中迅速蔓延。
褚燕看著這一切,那顆被絕望和仇恨填滿的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神罰?
真的會有神罰嗎?
他想起了自己的爺爺。
那個把他拉扯大,教他讀書習武,告訴他要做個頂天立地好男兒的老人。
被像垃圾一樣,拖到了堆放屍體的溝壑裡。
他甚至,都來不及跟爺爺說上最後一句話。
“活下去……”
爺爺對他說過最多的話。
褚燕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要活下去。
他要帶著爺爺的屍骨,回家。
他還要讓這群畜生,血債血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座象徵著死亡與絕望的堤壩,望向了山谷的深處。
那裡,或許有不一樣的答案。
第41章 巨大的青面鬼神
山林間的搜捕,一無所獲。
盧植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知道,這是張角在跟他玩心理戰。
用那套裝神弄鬼的把戲,動搖他的軍心。
“一群廢物!”
他對著負責搜山的校尉怒吼,“連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都找不到!”
那校尉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傳我將令!”盧植的聲音冷得像冰,“加大監工力度!再有動作遲緩者,就地格殺!”
“所有士卒,三班輪換,日夜不休!告訴他們,十日之內,堤壩必須建成!”
“妖言惑眾者,殺無赦!”
一道道血腥的軍令傳達下去,河谷中的氣氛愈發壓抑。
皮鞭的脆響和流民的慘叫,幾乎沒有停歇過。
然而,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是靠屠殺能輕易根除的。
許多漢軍士卒在監工時,都會下意識地望向兩邊的深山,彷彿那黑暗的林子裡,隨時會撲出什麼可怕的東西。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霞光刺破黑暗,照亮大地時。
“啊——!”
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劃破了河谷的寧靜。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驚呼和倒抽冷氣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那是什麼?!”
“鬼!是鬼啊!”
河谷中,數萬漢軍和流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仰著頭,目瞪口呆地望著東南方的山谷入口。
褚燕也抬起了頭。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只見在山谷入口處的一座高聳山峰上,不知何時,竟拔地而起了一座簡陋卻高大的木塔。
那塔,少說也有十幾丈高,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但這,並不是最讓人驚駭的。
真正讓人魂飛魄散的,是那高塔之下,一個恐怖的“巨人”!
它通體漆黑,青面獠牙,頭上生著一對彎曲的犄角,一頭赤紅色的長髮在山風中狂亂舞動。
最恐怖的是,它竟是懸浮在半空之中,用它那粗壯得如同石柱般的雙臂,向上託舉著那座高塔!
它的身上,罩著一件由無數布條拼接而成的巨大羅裙,那羅裙的樣式,像是一把撐開的巨傘,上面用畫滿了詭異的符文。
風一吹,羅裙和赤發肆意飄動,一股難以言喻的猙獰與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不是人!
那是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是傳說中啖人血肉的修羅!
“神……神罰……是真的……”
一名漢軍士卒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對著那巨人的方向,不住地磕頭。
“天神饒命!天神饒命啊!”
他的崩潰,像一個訊號。
越來越多計程車卒和流民,被這超乎想象的景象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整個工地。
“跑啊!天神降臨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人群開始騷動,混亂,甚至有人不顧一切地向外圍衝去。
“穩住!都給本將穩住!”
盧植身邊的副將厲聲大喝,拔出環首刀,親自斬殺了幾名帶頭逃竄計程車卒。
“不過是障眼法!是那妖道的幻術!誰敢再退,格殺勿論!”
血腥的鎮壓,勉強遏制住了潰敗的勢頭。
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盧植死死地盯著遠方那個猙獰的巨人,心臟狂跳不止。
幻術?
什麼樣的幻術,能造出如此龐然大物?
還能在萬眾矚目之下,托起一座高塔?
他忽然注意到,那高塔的頂端,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盤膝而坐,靜靜地俯瞰著這裡。
是張角!
那個妖道!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盧植驚疑不定之際,那盤坐的人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對著天空,舉起了雙手。
剎那間,風雲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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