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賈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
站起來。
走到門口。
“主公,臣得先把張寶那攤子理完。”
他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
“明天。”
“臣明天給您一個完整的方案。”
他推門出去了。
屋子裡只剩張皓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賈詡留下的那座文書山。
腦子裡兩個聲音還在打架。
郭嘉說:以法治國。
賈詡說:要麼蠢,要麼壞。
郭嘉說的每一句都對。
賈詡說的每一句也對。
那到底誰錯了?
張皓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他忽然想起賈詡最後那個表情。
期待。
賈詡在期待什麼?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想明白了。
郭嘉那個瘸子,拄著破掃帚,頂著一張爛臉,在忠烈祠裡跟他談了半個時辰的治國之道。
句句在理。
字字珠璣。
然後系統一點反應都沒有。
因為那不是投铡�
那是下棋。
郭嘉在用他當棋子。
用一套完美的理論,在最致命的時間點,推他走上一條看似正確、實則自殺的路。
張皓睜開眼。
目光冰冷。
“郭奉孝。”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你他媽可真行。”
第419章 時代棄子
一個月後。
繁陽城。
冀州最南端,與司隸河內郡隔黃河相望。
朝廷與太平道再次翻臉之後,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城一夜之間成了邊塞重鎮。
城頭日夜有人值守,南面城牆上的弩機比城磚還密。
今天校場不練兵。
校場中央搭了座戲臺。
張燈結綵,四角掛著黃綢,臺口擺了兩排銅鑼和絲竹架子。
這是大賢良師特派的慰軍戲班,命令寫得明白——“所有將士必須到場觀看,不得缺席”。
黑壓壓的人坐滿了校場。
最前排是軍官,甲冑擦得鋥亮,腰刀橫在膝上。
往後是一層層計程車卒,長槍靠在肩邊,坐得筆直。
再後面是輜重營、伙頭營的人,有幾個還端著沒啃完的餅。
鑼鼓先響。
咚——咚咚——咚。
絲竹跟上。
兩聲笛子拉出一道長音,尾巴拖得陰森森的,像從地底下鑽出來。
臺上佈景一亮。
閻羅殿。
黑柱紅梁,判官持卷立於左側,兩個牛頭馬面的鬼卒分列兩旁。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臺後傳來。
整個校場瞬間安靜。
兩個鬼卒把一個人拖上臺,往地上一摔。
那人逡掠駧В^上還插著假金冠,跪在閻羅面前渾身發抖。
臺下有人認出來了。
“嘿!那不是黃世仁嗎!”
人群一陣騷動。
太平道治下,《白毛女》的戲從年前唱到年後,場場爆滿。
黃世仁這名字,比朝廷的天子都有名。
沒想到居然出了後續。
閻羅一拍驚堂木,整個檯面震了一下。
“黃世仁!你生前造孽無數,如今入了地府,自當受地府審判!”
判官展開卷宗,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牙根發酸。
“一罪:霸佔民女,逼良為娼!”
臺下頓時嗡嗡聲一片。
“二罪:放高利貸,逼死三條人命!”
有士兵罵出了聲。
“三罪:勾結官府,侵吞田產,致使八十七戶流離失所!”
底下的聲音更大了,有人拍大腿,有人攥拳頭。
“四罪:剋扣佃戶口糧,大災之年囤糧不放,餓殍遍野而高枕無憂!”
前排一個軍官拍了一下膝蓋上的刀鞘。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看見了。
判官合上卷宗。
閻羅厲聲道:“第一殿——拔舌地獄!此人生前造謠生事、離間骨肉——判拔舌!”
鬼卒動手。
那演黃世仁的戲子嘴裡含了豬血囊,鬼卒一掰開,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慘叫聲撕心裂肺。
太逼真了。
前排幾個軍官皺起了眉。
後排有年輕士兵扭過頭不敢看,旁邊老兵一把把他腦袋掰回來。
“看著!大賢良師讓看的,你敢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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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側面,隔著一道虛簾,是樂工席。
七八個樂工盤腿坐在草墊上,各持樂器,眼睛盯著臺上的演員,跟著節奏奏樂。
崔健坐在第三個位置。
手裡握著笛子。
嘴唇貼在吹孔上。
但他的眼神在飄。
不是往臺上飄——是往臺下前排飄。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移動,氣息跟著旋律走,動作很熟練。
但心不在這裡。
他有不得不看向觀眾席的理由。
餘光裡,最前排正中那個人,甲冑最亮,身旁親兵最多。
那張臉——方頜、濃眉,右頰有一道舊刀疤。
腦子裡在回憶那些畫像。
是周倉!
繁陽城主將居然是他。
笛音忽然矮了一拍。
領班的腦袋瞬間擰過來,眼睛像要把他活剮了。
崔健還沒反應過來,衣領已經被一隻手揪住。
整個人被從草墊上提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拎到後臺。
臺上的戲沒斷,他身邊的樂工挪了挪位置補上空缺,笛聲幾乎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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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
一巴掌扇過來。
崔健整個人撞在道具箱上,後腦勺磕在木板角上,眼前星星亂冒。
“你他媽不想幹了?”
領班居高臨下盯著他。
崔健捂著臉,不說話。
血腥味從嘴角滲出來,他用舌頭舔了一下。
領班冷笑。
“崔健,別以為你還是當初的崔家少爺。”
這話像刀子。
“你現在就是個下九流的樂工。想幹就給我好好幹,不想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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