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405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但那雙眼睛沒變。

  清亮的,冷的,帶著三分看透世事的戲謔。

  郭嘉看著張皓,嘴角扯出一個笑。

  疤痕讓這個笑變得猙獰。

  “我當時在密室裡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張皓沒回答。

  郭嘉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說你那些'人人平等'、'人人如龍'——必定都是空想。”

  他拄著掃帚往前挪了一步。

  “現在信了嗎?”

  張皓開口,聲音沙啞:“百姓吃飽飯,就一定要貪嗎?”

  郭嘉笑了。

  笑聲不大,卻在空蕩蕩的忠烈祠裡轉了好幾圈。

  “大賢良師,您問錯問題了。”

  “您不該問'為什麼吃飽飯還要貪'。”

  “您該問的是——為什麼吃飽飯了,還不滿足。”

  張皓愣住了。

  郭嘉的眼神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他很早就想通了的道理。

  “人餓的時候,一碗糙米就是命。吃飽了,就想吃白麵。有了白麵,就想吃肉。有了肉,就想要別人碗裡沒有的東西。”

  “這不是貪。”

  “這就是人。”

  張皓站在原地,腦子裡忽然飄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他想起穿越前刷到的那些短影片。

  AI越來越強,機器人進工廠,無人駕駛上路,連文案和畫都是程式生的。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討論一個問題:以後人不用幹活了,機器替我們種地、蓋房、造東西,物資極大豐富,想要什麼有什麼。

  那算不算人人平等?

  他回過神來,看著郭嘉。

  忽然問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假如有一天,所有人都不用幹活。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那算不算人人平等?”

  郭嘉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張皓頭皮發麻。

  “大賢良師,您這個問題有意思。”

  郭嘉拄著掃帚,慢悠悠地開口。

  “所有人都不用幹活,想要什麼有什麼——那草民問您,那時候,誰說了算?”

  張皓:“什麼誰說了算?”

  郭嘉:“今天我想要這個,明天他想要那個。萬一兩個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衝突了,聽誰的?”

  張皓沒說話。

  郭嘉繼續。

  “您說的那個世界,草民聽明白了。那叫'人人都有'。不叫'人人平等'。”

  “那個'人人都有'——是誰在給?”

  “那個'想要什麼'——又是誰定的標準?”

  他往前挪了一步,破掃帚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草民斗膽問一句——那個世界裡,還有沒有規矩?”

  張皓:“當然有。沒規矩不亂套了?”

  郭嘉:“那規矩誰定?”

  張皓張了張嘴。

  郭嘉替他答了。

  “定規矩的人,說了算。聽規矩的人,聽著辦。”

  “您把所有人都餵飽了,讓他們什麼都不用操心。可他們操不操心——是他們自己選的,還是定規矩的人替他們選的?”

  張皓沉默了。

  腦子裡開始走神。

  郭嘉說的“定規矩的人”,在那個AI的時代是誰?

  不是人。是程式碼。是演算法。是一行行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程式。

  那些程式決定他刷到什麼影片,買什麼東西,看見什麼新聞,跟什麼人說話。

  如果有一天,連衣食住行都由AI安排——

  吃什麼,住哪裡,幹什麼,跟誰在一起,生幾個孩子。

  那人算什麼?

  圈裡養的牲口。只是養得精細些。死不了,但也跑不出去。

  幾代人之後呢?

  沒人知道怎麼種地。沒人知道怎麼蓋房。沒人知道怎麼寫詩。

  甚至連看的小說都是Ai寫的,沒人知道怎麼好好寫完一本小說!

  沒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

  因為一切都安排好了。

  然後某一天,那個系統崩了。

  也許是出了故障,也許只是一次例行更新。

  剩下的人站在一堆不會動的機器中間。

  連生火都不會。

  滅亡。

  張皓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意識到——他那個時代引以為傲的“進步”和“解放”,可能正在走向一個精緻的蛔印�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越來越自由。

  其實只是蛔釉絹碓酱螅瑱诟嗽絹碓胶每础�

  其實跟精細餵養的豬,有什麼區別?

  他回過神來。

  面前那個臉上疤瘌縱橫的瘸子,拄著破掃帚,安靜地等著他。

  張皓忽然覺得,這個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人,比他那個時代刷短影片的大多數人,都看得遠。

  “繼續說。”

  郭嘉的眼睛亮了一下。

  “大賢良師,草民那個世界看不透。但草民知道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不管規矩是誰定的。只要規矩是明的,是死的,是寫在紙上、刻在石頭上的——那定規矩的人,也得按規矩辦。”

  張皓抬起頭。

  郭嘉盯著他的眼睛。

  “您現在的太平道,規矩是活的。是人嘴裡說出來的。今天您說了算,明天張寶說了算,後天史阿說了算。再過一年,底下管事說了算。”

  “誰嗓門大,誰說了算。誰跟您近,誰說了算。誰手裡有刀,誰說了算。”

  “所以才有今天這些爛事。”

  張皓的拳頭慢慢攥緊。

  郭嘉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要想這太平道不徹底爛掉——”

  “只有一條路。”

  他頓了頓。

  “以法治國。”

  這四個字砸在忠烈祠的石板上,像一顆鐵球。

  郭嘉拄著掃帚,往張皓面前又挪了半步。

  “以太平道眼下的爛攤子來說,更準確的是——”

  他看著張皓。

  “亂世,當用重典!”

第417章 要麼蠢,要麼壞

  郭嘉拄著掃帚,歪在忠烈祠門口。

  臉上那片燒燬的疤瘌在晨光裡泛著蠟一樣的光。

  “大賢良師,您把張寶關了。這事辦得漂亮。”

  張皓沒接話。

  郭嘉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親弟弟說關就關,底下人看了怎麼想?他們會想——大賢良師,這是動真格的了。”

  他拄著掃帚挪了半步,破竹竿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印。

  “但草民斗膽問一句。”

  “您關他,是衝他這個人去的,還是衝'規矩'兩個字去的?”

  張皓抬起眼皮。

  郭嘉盯著他。

  “如果是沖人去的,關完就完了。很快又會出現無數個張寶。”

  “如果是衝規矩去的——那這才是個開頭。”

  忠烈祠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牌位上的白幡嘩嘩作響。

  張皓站在白芷的牌位前,沒動。

  “繼續。”

  郭嘉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平道有規矩嗎?有。但那些規矩是活的。”

  “今天您說了算,明天張寶說了算,後天底下管事說了算。”

  “活的規矩就不是規矩。是看人下菜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