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382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嘴唇哆嗦著,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小……"

  後半個字碎在喉嚨裡。

  高臺上。

  郭嘉的目光終於從人海中捕捉到了那張臉。

  老李頭。

  溝壑縱橫的臉上,呆滯且絕望。

  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就像炭火盆裡最後一塊炭。

  從裡面暗下去。

  郭嘉的視線從老李頭臉上移開。

  往後。

  他看到了阿秀。

  她站在老李頭身後。

  周圍的人在尖叫,在怒罵,在揮舞拳頭。

  她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站著。

  頭上那支梅花銀簪,在漫天飛雪中反射出一小點微弱的亮光。

  郭嘉盯著那點光。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他垂下了頭。

第400章 簪子

  阿秀聽不見聲音了。

  周圍有很多人在喊。

  嘴巴張得很大,臉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們揮著拳頭,有人在哭,有人往前擠,有人被踩倒了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衝。

  她知道他們在喊什麼。

  殺了他。

  千刀萬剮。

  以血祭英靈。

  但這些聲音傳到她耳朵裡,全都變成了一種遙遠的、低沉的嗡鳴。

  像是冬天的風鑽過門縫時發出的那種聲響。

  她的眼睛盯著高臺上那個人。

  很遠。

  又很近。

  他瘦了。

  不對,他本來就很瘦。

  但她能看出來,他身上的囚衣比前天晚上穿的那件破棉衣更不合身。

  前天晚上。

  那個詞跳出來的時候,阿秀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幅畫面。

  西市。

  賣首飾的攤位前。

  他站在那裡,手心朝上,掌心裡放著一支小小的銀簪。

  簪頭是一朵梅花。

  他的耳根有些紅。

  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把手往前遞了遞。

  "我看這簪子,挺適合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不像一個讀書人在說話,倒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討好人。

  她問他哪來的銀子。

  他說是逃難時縫在衣服夾層裡的壓箱底錢。

  本來是留著救命的。

  "現在,用不上了。"

  他看著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神變了。

  變得很柔。

  那種柔和她在任何人眼裡都沒見過。

  不是爹看她時那種粗獷的疼愛。

  不是街坊鄰居打趣時那種善意的調侃。

  是一種帶著心疼和歉意的、剋制的溫柔。

  她當時不懂那歉意從何而來。

  現在她懂了。

  那天晚上,阿秀把銀簪擦了七遍。

  用最乾淨的帕子裹好,放在枕頭底下。

  睡覺的時候手伸到枕頭下面,摸著那冰涼的簪身,一直笑到睡著。

  那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開春了,山上的野花開了,她穿著新衣裳,頭上簪著那支銀簪,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他從門外走進來。

  手裡提著一條魚。

  說,今天收工早。

  然後坐在她旁邊,笨手笨腳地幫她擇菜。

  讀書人的手,白淨修長,連菜葉子都撕不利索。

  她笑他。

  他也笑。

  那個夢太短了。

  她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窗外飄著大雪。

  她躺在床上,把那支簪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來,貼在臉頰上。

  銀簪冰涼。

  但她覺得暖和。

  還有那天早上。

  她端著臥雞蛋的湯出來,撞見他站在堂屋門口。

  他穿著她連夜縫補過的棉衣。

  她熬了兩個時辰。

  把每一個破洞都縫得平平整整,還用碎布頭做了拼花。

  最後洗乾淨,放在炭火旁一點一點烘乾。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些。

  她只知道,她不想讓他穿著破衣裳出去。

  會冷。

  他走的時候沒有喝她的湯。

  說上工遲了。

  轉身就走。

  她端著碗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湯涼了。

  雞蛋的邊緣起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她低下頭。

  眼眶有些酸。

  然後門簾被猛地掀開。

  冷風灌進來。

  他站在門口。

  頭髮被風吹亂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他盯著她。

  嘴唇動了動。

  "我……"

  "我下工就會回來吃飯。"

  說完就跑了。

  慌亂至極。

  她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心可以跳得這麼快。

  也不知道簡單一句"回來吃飯",可以讓人高興成這樣。

  那個時候她以為,這就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日子了。

  一個好看的讀書人。

  會送她簪子。

  會說回來吃飯。

  會對她好一輩子。

  她以為這個夢會一直做下去。

  高臺上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絞刑架的橫木被豎了起來。

  粗麻繩從橫樑上垂下來,末端打著一個圓環形的繩釦。

  晃晃悠悠地在風中轉。

  兩名劊子手走到郭嘉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