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善攝生者,無死地,何用鋒?”
楊朱作為諸子百家中道家的開創者之一,也是老子的親傳弟子,將這把劍視作道統傳承的最高信物。
傳聞此劍內蘊含著老子當年留下的一縷神魂。
持劍者受其庇護,天下之大,當真如老子所言,再無死地。
畢竟,這世間有誰敢對道祖的神魂出手?
只是歲月無情,數百年時光沖刷之下,劍內那縷神魂早已在天地法則的消磨中散盡。
如今的它,只是一把鋒利無匹、堅不可摧的道家法劍。
但它劍身中依然殘存著老子當年溫養的清靜氣息。
只要手握攝生劍,便能保神臺清明,萬邪不侵,永無走火入魔之虞!
這也是它能成為師承之物的根本原因。
左慈離開師門那年,這把劍被師父傳給了南華。
算起來,他已經有近百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這把象徵道統的法器了。
他甚至快要忘記了這把劍的具體模樣。
此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劍刃向上,落在了劍柄處一塊顏色極深的痕跡上。
那是師父楊朱常年握持,用汗水和真氣一點點沁出來的包漿。
左慈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百年前的那個午後。
那時的他還是個總角道童。
趁著師父打坐,他偷偷溜進三清殿,墊著腳尖去摸供桌上的那把劍。
師父的手不大,握在那個位置剛剛好。
小左慈也學著師父的樣子去握。
可是他的手太小了,根本握不住那寬闊厚重的劍柄,連提都提不起來。
後來,他的手長大了。
但他卻再也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去握那柄劍了。
“師弟。”
童淵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左慈的回憶。
“當年之事,是我這個做師兄的不對。”
童淵看著左慈那張被丹毒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眼中閃過一抹痛惜。
“這劍,本就該是你的。”
“你拿走吧。”
“有它鎮壓神臺,你體內的丹毒便不會再侵蝕你的心智。”
左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乾枯如鷹爪般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緩緩向前伸出。
只要握住那把劍,他日夜遭受的萬蟻噬心之痛就能得到緩解。
只要握住那把劍,他就能毫無顧忌地繼續煉製他的大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劍柄的瞬間。
百年前師父將他逐出師門時的畫面,突兀地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那時的他,跪在三清殿外的大雨中,聲嘶力竭地質問。
質問師父為什麼把道統傳給南華,為什麼不把攝生劍傳給自己。
師父站在屋簷下,看著他的眼神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悲憫。
“你心術不正,執念太深。”
“你修的這金石外道,逆天而行,必遭橫死。”
“你,背不起我道家的傳承重任。”
那句“必遭橫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左慈的耳邊迴盪了整整一百年。
左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隨後猛地攥成拳頭,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原本紫黑的面容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當年那老頭子不願意給我!”
左慈指著童淵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得如同夜梟。
“如今,我也不想要!”
“你拿著這把破劍,給我滾!”
“我左元放,不需要你們的施捨!”
童淵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陷入癲狂的師弟。
“你丹毒透體,經脈已經開始逆流。”
“你已有走火入魔的跡象,再不懸崖勒馬,誰也救不了你。”
“滾!”
左慈雙目赤紅,暴喝出聲。
狂暴的真氣混雜著腥臭的丹毒,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將地上的落葉和碎石盡數掀飛。
童淵腳下生根,任憑狂風拂面,身形紋絲不動。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此事先不提。”
童淵將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冷峻。
“我說另外一件事。”
“洛陽城外,那個壓制瘟疫的大陣,是你佈下的麼?”
左慈冷笑連連,下巴微微揚起。
“與你何干?”
“你到底滾不滾?”
童淵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那等規模的避瘟陣法,天下間估計只有你我二人能夠佈下。”
“既然不是我佈下的,那必然是你。”
童淵上前一步,厲聲質問。
“你此舉,相當於直接干涉世間王朝更迭,強行扭轉大漢氣撸 �
“你難道不怕引起天道注視,降下業火將你燒成灰燼嗎!”
“天道注視?”
左慈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對天地的蔑視。
“天道注視,也與你無關!”
話音未落,左慈毫無徵兆地悍然出手。
他大袖猛地一揮。
寬大的道袍中,數十道黃色的符籙激射而出。
符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數十團幽綠色的毒火,封死了童淵所有的退路。
這是純粹的道家術法,沒有絲毫花哨,只有致命的殺機。
童淵眼神一凝。
他沒想到百年未見,師弟的性情已經乖戾到了這種地步,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殺招。
面對鋪天蓋地的毒火,童淵沒有選擇用道法硬抗。
他腳踏罡步,身形如縮地成寸般向後疾退數丈。
毒火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童淵眉頭微皺,反手探向背後。
“錚!”
一聲清脆的龍吟響徹山谷。
一杆通體銀白、槍刃閃爍著寒芒的長槍被他握在手中。
槍神童淵,天下能讓他動手的人屈指可數。
今日,槍出如龍。
他手腕一抖,長槍在身前化作一團密不透風的銀色光幕。
武道罡氣順著槍身噴薄而出,與道家真氣完美融合。
“百鳥朝鳳!”
無數只由罡氣凝聚而成的白鳥虛影從槍尖飛出,迎向那漫天的毒火。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山洞前連環響起。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數根百年古樹攔腰折斷。
毒火被罡氣白鳥盡數啄滅,化作黑煙消散在風中。
童淵單臂持槍,槍尖斜指地面,穩穩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被爆炸餘波逼退數步的左慈,沉聲開口。
“師弟,你收手吧。”
“太平道乃是天下民心所向,大漢氣數已盡。”
“我勸你不要執迷不悟,助紂為孽!”
左慈穩住身形,伸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他看著手持長槍的童淵,臉上露出了極度嘲弄的笑容。
“南華呀南華。”
“一百年了,你這修道的境界,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左慈指著童淵手中的長槍,笑得前仰後合。
“道法不精,你倒是練起這世俗的武道來了。”
“你這一身粗鄙的武夫罡氣,真是讓人作嘔。”
“不知道老頭子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會不會氣得從墳裡爬出來!”
童淵握槍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武道也好,道法也罷,皆是護道之術。”
“總好過你這般,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閉嘴!”
左慈被戳中痛處,徹底陷入了狂怒。
“今日,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左慈雙手在胸前飛速掐訣,殘影連連。
周遭的天地靈氣,或者說天柱山積攢了千年的地脈之氣,開始瘋狂地向他體內匯聚。
他腳下的岩石寸寸碎裂,無數道土黃色的地氣如地龍翻身般破土而出,環繞在他的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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