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278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兩列身穿黃衣、頭裹黃巾的力士,手按環首刀,面無表情地分列兩側。

  他們身上的殺氣,是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張牧穿著一身嶄新的道袍,腳上蹬著一雙不染塵埃的雲履,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門檻。

  他手裡沒什麼兵器,就捏著一張紅得刺眼的帖子。

  田氏現任家主田韶,領著一眾族老,硬著頭皮迎了出來。

  他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拱手作揖:

  “不知天使駕臨,田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曾經,張牧為了求見田韶一面,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只為求一條活路。

  那時候,田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讓管家潑了一盆洗腳水。

  現在,田韶的腰彎得像只蝦米。

  張牧沒回禮。

  他甚至沒正眼看田韶,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院子裡那株那顆價值千金的迎客松,伸手摺斷了一根樹枝,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松。”張牧隨手將樹枝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就是這土裡,埋了不少冤魂吧?味兒有點衝。”

  田韶臉上的肉一抖,冷汗順著鬢角就下來了。

  “天使說笑了,這……”

  啪。

  那張紅得像血一樣的請柬,直接拍在了田韶的臉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家大賢良師說了,三天後,鄴城醉仙樓,請田家主吃個便飯。”

  張牧揹著手,歪著頭看著田韶手忙腳亂地接住請柬,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弧度。

  “這飯呢,可不能白吃啊。天師最近煉丹,缺了點藥引子。聽說田家主家裡藏了不少好東西,到時候記得帶上。”

  田韶捧著請柬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不……不知天師需要何種藥引?田某這就去準備……”

  張牧湊近了田韶的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什麼貴,就要什麼。什麼是你捨不得給的,就偏要什麼。”

  “還有,別想著哭窮。”

  張牧伸出兩根手指,在田韶眼前晃了晃。

  “城南的一千五百傾良田,地窖裡的八萬石陳糧,還有……你那個藏在城外莊子裡的外室,以及她給你生的那對龍鳳胎。”

  田韶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這些都是絕密!

  這個黃巾僭觞N可能知道?!

  張牧很滿意他的表情,伸手拍了拍田韶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發出“啪啪”的脆響。

  “田家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要是那天我看不到找猓也唤橐庥H自帶人來這塢堡裡,挖地三尺找找‘藥引子’。”

  說完,張牧大笑三聲,轉身就走。

  那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像夜梟的啼哭,聽得人骨髓發寒。

  ……

  同樣的戲碼,在博陵崔氏、河間張氏、魏郡審氏的門前輪番上演。

  張牧就像是一個拿著賬本討債的惡鬼,精準地踩在每一個世家大族的痛腳上。

  當夜,鄴城外的一處隱秘別院。

  燈火通明,卻死寂無聲。

  冀州四大世家的家主,像做僖粯泳墼诹艘黄稹�

  桌上擺著四張一模一樣的血色請柬。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博陵崔氏的家主崔茂,狠狠地拍著桌子,氣得鬍子亂顫,“那張角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妖道!竟敢勒索吾等冠帶之族!”

  “噓——!”

  田韶嚇得臉都綠了,連忙去捂崔烈的嘴,“崔兄慎言!慎言啊!你不要命了?那是能呼風喚雨、敕令瘟疫的狠人!”

  一提到“瘟疫”二字,屋內的氣溫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角會放咳血而死的瘟疫,此事早已傳遍了冀州。

  沒人想變成那樣。

  “那……那怎麼辦?”河間張氏的家主也是一臉愁苦,“去是死,不去也是死。那姓張的狗腿子把咱們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連我有幾房小妾都知道!”

  眾人沉默了。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只是武力威懾,他們還能玩點花樣。

  但對方這是知己知彼,完全是降維打擊。

  “諸位,聽我一言。”

  一直沒說話的魏郡審氏家主,陰沉著臉開口了。

  “這頓飯,咱們得去。不去,那就是給那妖道屠滅吾等的藉口。”

  “但是,怎麼去,帶什麼去,這裡面有講究。”

  眾人立刻豎起了耳朵。

  審家主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哭窮。”

  “咱們要把聲勢造足,就說家產都被聯軍搶光了,被流民燒光了。咱們現在是借債度日,比乞丐還窮!”

  “第二,找替死鬼。”

  審家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妖道不是要咱們表態嗎?咱們畢竟在朝廷攻冀州時幫了朝廷不少忙。這事兒恐怕瞞不住。”

  “每家挑幾個庶出的子弟,或者是平日裡不受寵的旁系,綁了帶過去。”

  “就說勾結聯軍、對抗太平道的事,都是這些‘不肖子孫’揹著咱們乾的。咱們毫不知情,如今大義滅親,以此向天師請罪!”

  眾人聽得倒吸一口冷氣,但隨即眼神都亮了起來。

  狠是狠了點,但死道友不死貧道。用幾個庶子的命換全族的命,划算。

  “第三……”

  審家主壓低了聲音,手指指向北方。

  “做兩手準備。”

  “幽州牧劉虞,那是真正的漢室宗親,仁厚愛民,名聲極佳。最近他在幽州廣施仁政,收容流民。”

  “咱們把家裡的精銳私兵和大部分金銀細軟,連夜轉移,送往幽州邊界。”

  “如果在酒席上,那張角真要趕盡殺絕……”

  審家主做了一個切脖子的手勢。

  “咱們就當場翻臉,拼個魚死網破,掩護族人北上投奔劉虞!”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妙!此計甚妙!”

  “還是審兄高明!既全了面子,又留了後路。”

  “對!就這麼辦!我就不信那張角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違,把咱們冀州世家殺絕種!”

  屋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這些平日裡勾心鬥角的老狐狸,在生存危機面前,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和冷血。

第297章 開席

  鄴城,醉仙樓。

  作為冀州最負盛名的銷金窟,往日這裡那是絲竹亂耳,車馬盈門。

  哪怕是兵荒馬亂的歲月,這裡的燈火也從未熄過一夜。

  但今日,整條長街靜得像座墳場。

  原本站在門口迎來送往的妖嬈胡姬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黃巾力士。

  他們頭裹黃巾,手按刀柄,神情冷漠。

  街角的陰影裡,幾個膽大的百姓探頭探腦。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那些平日裡出門都要清街的大老爺們,這會一個個跟孫子似的?”

  “噓!沒聽說嗎?那位大賢良師請客吃飯!聽說請的是冀州最有錢的四大家族!”

  “大賢良師跟這幫傢伙吃飯?莫不是……也要同流合汙了?”

  百姓的議論聲雖小,卻像針一樣紮在正往樓裡走的幾位家主心上。

  田韶走在最前面,腿肚子直轉筋。

  他身後跟著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人,那是他三弟的庶子,平日裡嗜賭如命,今天正好拿來頂缸。

  “崔兄,你帶了多少死士?”田韶壓低聲音,牙齒打顫。

  博陵崔氏的家主崔茂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兩枚鐵膽,那是他的暗號:“三百。若是那妖道敢動粗,今日便是把這醉仙樓拆了,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河間張氏和魏郡審氏的家主對視一眼,各自嚥了口唾沫。

  他們的袖子裡,都藏著見血封喉的淬毒袖箭。

  這不是赴宴,這是闖鬼門關。

  一行人硬著頭皮上了三樓。

  寬敞的大廳正中央,只有一張巨大得離譜的圓桌。

  桌子中間被掏空,放著一個造型古怪、鋥光瓦亮的紫銅器具。

  那器具中間燒著紅通通的木炭,四周是一圈滾沸的湯水,紅色的辣條和白色的蔥段在湯裡翻滾,一股霸道至極的辛辣香氣,瞬間衝散了眾人身上的冷汗味。

  “呦,諸位家主到了?貧道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啊!”

  一道爽朗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張皓穿著一身寬鬆的棉布道袍,頭髮隨意用木簪挽著,袖子捲到手肘,手裡竟然還端著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

  他笑得太燦爛了。

  燦爛得就像鄰家那個熱心腸的大哥,而不是那個把大漢朝廷攪得天翻地覆的反兕^子。

  “大……大賢良師!”

  田韶膝蓋一軟,當場就要跪下,“罪民田韶,攜逆子前來請罪!這逆子揹著家族勾結官府,對抗天兵,罪該萬死!今日特將其綁來,任憑天師發落!”

  說著,他一腳踹在身後那個庶子腿彎上。

  那庶子早就嚇傻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其他三位家主一看,好傢伙,搶跑?

  “罪民崔茂也有逆子獻上!”

  “張氏請罪!”

  “審氏請罪!”

  一時間,醉仙樓三層亂成了一鍋粥。

  四個替死鬼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四個老狐狸聲淚俱下地表演著“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