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鳴金……”
呂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全軍……後撤……”
“當!當!當——!”
淒厲而倉促的鳴金聲,終於響徹了這片人間地獄。
那聲音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肅殺與威嚴,只剩下倉皇與狼狽。
……
“轟!”
伍老三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一隻穿著鐵靴的腳狠狠踹中,整個人向前撲倒,臉重重地砸在混著血水的泥地裡。
腥臭的液體灌了他一嘴。
他顧不上嘔吐,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試圖躲開身後混亂的人潮。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是無數種聲音交織成的混沌。
“噹噹噹——”
是鳴金收兵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催著人逃命。
“後撤!後撤十里!違令者斬!”
是將軍們嘶啞的咆哮,他們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和戰刀,試圖收攏那些沒病的、還在猶豫計程車兵。
“天譴已至!進谷者活!”
“救救我……我不想死……”
“滾開!別碰我!”
“娘啊——!!”
士兵們臨死前的慘叫,瘋狂的咒罵,烈火吞噬營帳的噼啪爆響……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要把他的腦子徹底攪爛。
伍老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戰場,已經分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邊,是向著太平谷隘口湧去的人潮,他們扔掉了武器,哭著喊著,衝向那片代表“生機”的金光。
另一邊,是在軍官們的彈壓下,開始緩緩向後集結的隊伍,他們要撤退,要逃離這片詛咒之地。
去哪邊?
伍老三的腦子亂成一團。
去太平谷投降?他恨透了這個投放瘟疫的妖道!況且他也沒有染病,沒有必要去跪拜那個邪魔!
跟著大軍後撤?自己給他們賣命麼?自己的命在那些將軍貴人眼裡,賤如草芥,又何必再給他們賣命?
他想起了那個遙遠的村子,他的家。
想起了還在等他回去的老母親。
想起了他離家時,才六歲的小女兒,抓著他的衣角,哭著說:“爹,早點回來……”
回家。
我要回家!
一個念頭,如同雷霆,猛地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
什麼投降?
什麼撤退?
什麼天譴?
什麼軍令?
都他孃的滾蛋吧!
老子不選了!
老子要回家!
伍老三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不再看左邊那閃爍的金光,也不再看右邊那支正在集結的“歸隊”。
他猛地從地上坐起,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那是太行山的深處,是與大營、與隘口都無關的、最純粹的黑暗。
他知道,只要翻過幾座山,就能繞出這片該死的戰場,就能走上回家的路。
伍老三彎下腰,撿起一柄被丟棄的環首刀,不是為了殺敵,只是為了在山裡防身。
然後,手腳並用,瘋狂地朝著那片無盡的黑暗爬去。
身後,是地獄。
身前,是未知的險途。
但那個方向,有家。
混亂的戰場上,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兵的逃離。
又或者,注意到了,也無人在意。
因為,像他一樣做出第三種選擇的人,不止一個。
在營嘯與崩潰的邊緣,在投降與撤退的洪流夾縫中,一個個身影,三五成群,或孑然一身,正脫離大部隊,如同滴入江河的水珠,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太行山脈那廣袤無垠的黑暗之中。
第255章 榨乾
太平谷隘口,城樓之上。
張皓感覺自己快要被榨乾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他站在城垛上,沐浴在柔和的金色光柱中,面帶悲憫,寶相莊嚴,宛如一尊降世度人的活神仙。
但在他自己才能看到的視野裡,淡藍色的【生死名簿】光幕上,代表他陽壽的數字,正在以一種讓他心驚肉跳的速度瘋狂往下掉。
【姓名:張皓】
【剩餘陽壽:五年零三百六十天】
【剩餘陽壽:五年零三百五十五天】
【剩餘陽壽:五年零三百四十九天】
……
“草!”
張皓在心裡瘋狂咆哮。
“快點啊!你們他媽倒是給老子走快點啊!”
城關之下,那道原本象徵著“神恩”與“救贖”的金色光門,此刻在他眼裡,就是一個無情的生命吞噬口。
【治癒術·範圍模式】。
消耗:5000信仰值/秒。
如今,他信仰值耗幹之後,系統這個狗東西,就自動拿他的壽命去換!
一年壽命換一千萬信仰值
5000信仰值一秒,一分鐘就是三十萬,一個小時就是一千八百萬!
換算成陽壽,他每撐一個小時,就要被系統扣掉將近兩年的壽命!
而現在,距離第一個潰兵衝進光門,已經過去半個多時辰了。
他那原本還算富裕的七年多陽壽,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嘩啦啦地往外流。
“我他媽……我真是個大冤種!”
張皓死死咬著牙,維持著臉上的神聖表情,心裡卻在滴血。
他看著下方那無窮無盡,如同蠕動蟻群般湧入的潰兵人潮,第一次覺得人多是件如此恐怖的事情。
這些潰兵,一個個面帶黑氣,腳步虛浮,顯然都已染病。
可當他們一踏入金色光環的範圍,身上那足以致命的黑死病症狀便瞬間消失,體內的寒意被暖流取代,瀕死的虛弱感一掃而空。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瞬間轉變,讓每一個衝進來計程車兵都愣在原地,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和叩拜。
“神蹟!真的是神蹟!”
“我好了!我的病好了!”
“大賢良師慈悲!大賢良師救了我的命啊!”
他們跪在地上,對著城樓上那道金光閃閃的身影瘋狂磕頭,虔盏脽o以復加。
但這點虔肇暙I的信仰,遠遠不夠補充張皓急速流失的壽命。
“別磕了!趕緊給老子滾進去!”張皓在心裡怒吼。
城關內的黃巾力士們也反應極快,他們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兩人架一個,粗暴地將這些還沉浸在神蹟震撼中、堵在門口的潰兵拖走,為後面的人讓出通道。
時間,就是大賢良師的命!
賈詡站在張皓身後,看著那張在金光映照下,似乎因為“過度施法”而顯得愈發蒼白的臉,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狂熱。
終於。
當最後一個拖著殘腿的潰兵,被黃巾力士連拉帶拽地拖進光門之後。
“轟隆隆——”
隘口那厚重的鐵木巨門,在數十名黃巾力士的合力推動下,帶著沉重的悶響,緩緩關閉。
將谷外的地獄,與谷內的“新生”徹底隔絕。
“系統!關掉!趕緊給老子關掉!!”
張皓在心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嗡——
那道徽至苏麄隘口的金色光柱,如同斷了電的燈泡,瞬間熄滅。
城樓上下,瞬間重歸黑暗。
張皓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主公!”
一直守在他身後的賈詡和趙雲眼疾手快,一左一右,穩穩地扶住了他。
“我……我沒事……”
張皓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像是幾天沒吃飯,“扶我……回去……”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生死簿】上的數字。
他怕自己會當場心梗。
七年陽壽啊!
就這麼半個多時辰,到底還剩下多少?
兩年?
一年?
或者……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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