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227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然後是劇烈的咳嗽,所有人都咳得像是要把肺管子吐出來。

  地上全是紅色的血痰。

  張仲景眯起眼睛,看著這煉獄般的場景,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輕鬆了一分。

  “昨晚那壓根不是疫病,更像郭祭酒若說的妖法。”

  “今天這個……”

  張仲景從藥箱裡抓出一把麻黃,又抓了一把桂枝。

  “今天這個,是瘟疫。”

  “是極兇極惡,但有跡可循的瘟疫!”

  杜度愣住了:“師父,這有啥區別?不還是死人嗎?”

  “區別大了!”

  張仲景把藥材丟進陶罐裡,讓杜度趕緊生火。

  “若是妖法,我無能為力,病人只能等死。”

  “若是瘟疫……”

  張仲景看著陶罐裡升起的熱氣,眼中燃起一股狂熱的光芒。

  “那就是我的戰場!”

  “這病症變了。”

  “病發致死的速度慢了百倍不止。”

  “昨夜那種見血封喉的毒性,似乎已經消失了。”

  “現在這就是一種極烈性的肺疫!”

  “只要是病,就能治!”

  張仲景從懷裡摸出一卷竹簡,那是他還沒寫完的《傷寒雜病論》草稿。

  他提筆在上面飛快地記錄著。

  “高熱、惡寒、咳血、胸痛……”

  “用麻杏石甘湯?不行,熱毒太盛。”

  “得加清熱解毒的猛藥。”

  “生石膏、大黃……”

  杜度一邊扇著火,一邊看著師父。

  他從來沒見過師父這麼興奮過。

  就像是一個絕世劍客,終於遇到了值得拔劍的對手。

  “去,告訴曹孟德的人。”

  張仲景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這種病,傳染性依然極強,唾液、飛沫皆可傳人。”

  “但它不再是必死之症。”

  “讓他把所有發熱咳嗽的人都送來。”

  “我要試藥!”

  杜度把藥罐子往火上一架,撒腿就往外跑。

  跑到柵欄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裡,那個瘦削的老頭正蹲在那個滿身汙血計程車兵身邊,一勺一勺地喂著剛熬出來的黑乎乎的藥湯。

  而在那個士兵身後的太行山深處。

  那股原本徽衷谔斓亻g的黑色死氣,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整個軍營裡,更加真實、更加具體的血腥味。

第233章 迴響

  中軍大帳外,屍臭味幾乎凝成了實質,哪怕隔著厚重的牛皮帳簾,依舊直往鼻子裡鑽。

  昨晚到現在,中軍這邊已經死了不下三萬軍士,有感染跡象者更是多達近十萬。

  劉岱死死捂著口鼻,手中的絲帕已經換了三條,上面浸透了濃烈的醋汁,燻得他眼睛生疼,淚水止不住地流。但他不敢拿下來,哪怕一息都不敢。

  帳內僅剩的幾個親衛都戴著同樣的面罩,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盯著帳簾縫隙,生怕在那晃動的光影裡鑽進什麼看不見的索命厲鬼。

  “陶謙呢?曹操呢?”

  劉岱的聲音悶在絲帕後,聽起來像是從甕裡傳出來的,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焦躁,“不是讓他們立刻來見我嗎!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本刺史去請他們不成?!”

  一名斥候跪在帳門口,不敢進前,隔著老遠回話:“報刺史大人,徐州牧那邊回話說……來不了。”

  “來不了?”劉岱猛地從案几後站起來,動作太大帶翻了硯臺,墨汁潑了一地,“他陶恭祖長了幾顆腦袋,敢抗命?”

  “陶使君說……”斥候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丹河水面上發現大批太平道反僭噲D突圍,戰況緊急,正在全力攔截,無暇分身。”

  “放屁!”

  劉岱抓起案上的令箭狠狠砸在地上。

  “丹河有反偻粐亢喼笔且慌珊裕 彼趲葋砘仵獠剑_步急促而凌亂,“若是真有大規模突圍,本官的中軍大營會收不到半點軍報?這分明是藉口!拙劣至極的藉口!”

  他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帳外那個看不見的方向大罵:“陶謙這老匹夫!他分明是看皇甫老將軍死了,看這大營裡瘟疫橫行,想獨善其身!見死不救的老狗!等本官回了洛陽,定要在陛下面前參他一本!”

  罵歸罵,恐懼卻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他的後脊樑。

  連一向看似老實忠厚的陶謙都敢抗命,這聯軍……怕是已經名存實亡了。

  “那曹操呢?”劉岱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斥候,“曹孟德總該來了吧?他離得最近,平日裡不是最講大義嗎?”

  斥候把頭埋得更低了:“曹……曹將軍也沒來。”

  劉岱身子晃了晃,眼中的怒火瞬間變成了驚惶。

  “回刺史大人,”斥候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被遷怒,“曹將軍回信說,後軍大營也發現了大量染病士卒。不過曹將軍已經尋到了醫聖張仲景,張神醫判定此乃罕見瘟疫,雖然兇險,但並非無藥可救。”

  聽到“並非無藥可救”這幾個字,劉岱灰敗的眼中陡然爆出一團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能治?張仲景能治?”他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住,警惕地退回案几後,“曹操還說什麼了?”

  “曹將軍說,此疫極烈,若流出太行山,大漢危矣。他正協助張神醫全力防疫,準備將整個太行山封鎖起來,任何有可能患病的人都不許離開。”

  斥候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封沾著泥汙的書信,雙手呈上。

  “曹將軍請大人賜予‘危時專斷之權’,以便他在外圍行事。另外……”

  “另外什麼?”

  “曹將軍派了一隊親衛,就在帳外候著。說是為了大人的安危,請大人立刻移步後軍。張神醫會親自為大人灾握{理。為防瘟疫外洩,曹將軍特意囑咐,請大人隻身前往,切勿帶一兵一卒。”

  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傷兵營裡傳來的哀嚎聲,隨著風隱隱約約飄進來。

  劉岱盯著那封信,並沒有伸手去接。他的眼神在劇烈閃爍,臉色在昏暗的燭火下陰晴不定。

  去?還是不去?

  這是救命的稻草,還是索命的繩套?

  曹孟德讓他一個人去。

  隻身前往。

  這意味著什麼?

  劉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皇甫嵩那張佈滿黑斑的死人臉,緊接著又浮現出郭嘉那雙陰鷙瘋狂的眼睛。

  那個瘋子。

  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

  “若是本官去了……”劉岱喃喃自語,聲音極低,“這數十萬聯軍的兵權……”

  他打了個寒顫。

  皇甫嵩死了,劉表死了,那幾個州牧都死了。

  現在這裡,官職最高、資歷最老的就是他劉岱。只要他活著,這幾十萬大軍名義上就歸他調遣。可一旦他隻身進了曹操的後軍大營……

  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若是自己真染了病倒也罷了,若是沒病呢?曹操會不會為了吞併這支大軍,直接給他按個“病入膏肓”的名頭,把他處理了?

  現在的太行山,死個州牧算什麼?

  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多了去了!

  “大人?”斥候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滾!”

  劉岱突然暴喝一聲,嚇得斥候渾身一抖。

  “告訴曹操的人,本官……本官身體抱恙,受不得風寒顛簸!”劉岱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他曹孟德若真還有點良心,真為了大漢江山,就把張仲景給我送過來!”

  “把神醫送進中軍大帳來!本官就在這裡治!”

  他指著帳外,手指都在顫抖,但語氣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決絕。

  “想騙本官去送死?做夢!”

  “去!傳我軍令!”劉岱扯著嗓子吼道,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亂顫,“從中軍大帳往外,兩百步……不,五百步內!設下柵欄,嚴加防守!”

  “任何人,不管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有咳嗽、發熱之狀,敢靠近這五百步禁區,格殺勿論!”

  “本官的營帳要封死!連只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親衛們面面相覷,但求生欲讓他們立刻領命:“諾!”

  斥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帳內又恢復了那種壓抑的死寂。

  劉岱頹然坐回胡床上,大口喘著粗氣。剛才那一通發作,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緩兵之計。

  中軍大營已經爛透了。

  到處都是死人,到處都是病人。就算把營帳封起來,又能撐多久?空氣裡的毒氣擋得住嗎?

  “報——”

  沒過多久,一名副將滿頭大汗地衝到帳外,聲音裡帶著哭腔,“刺史大人,前軍……前軍也不行了!大量士卒開始咳血,軍心已經崩了!還要不要……還要不要按原計劃,明日一早進攻太平谷?”

  “進攻?”

  劉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慘笑兩聲,“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打什麼打?這刀都拿不穩了,去給張角送人頭嗎?”

  “可是……”副將猶豫著,“若是停止進攻,張角若是趁機反撲,或者是突圍……”

  “突圍?哼,他跑得掉麼?”劉岱擺了擺手,正要下令撤掉進攻命令,腦中卻突然閃過一道電光。

  等等。

  突圍?

  送人頭?

  劉岱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抬起頭,那一瞬間,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一股比瘟疫還要陰毒的光芒。

  這滿營的病患……這數萬乃至十數萬即將咳血而死的廢人……

  留在營裡,是累贅,是禍害,是傳染源,是隨時可能炸營的火藥桶。

  殺也殺不完,埋也埋不掉。

  但如果……

  如果讓他們去別的地方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