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面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獸般沉默的太行山。
那是黃巾軍撤退的方向。
也是那百萬被稱作“反佟钡娜耍钺岬臈碇�
噗通。
這位曾經最痛恨黃巾的易縣大戶。
雙膝跪地。
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信徒張牧……”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與虔铡�
“願獻殘軀……”
“祈求大賢良師顯靈。”
“求黃天降世……”
“殺光這幫……”
“畜生!!!”
夜風嗚咽。
彷彿無數冤魂在齊聲和鳴。
在這一夜。
在冀州這片流血的土地上。
無數個像張牧一樣的人,無數個家破人亡的百姓。
都在做著同一個動作。
面朝太行。
跪拜祈丁�
那不是為了求長生。
那是為了求復仇。
那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向著黑暗發出的……
最後的哀鳴。
與此同時。
太行山深處。
賈詡於高臺之上遙望冀州。
“不入地獄,何談正果?”
第209章 黑雲壓頂,火種埋下
太行山脈,秋風蕭瑟。
枯黃的落葉鋪滿了山谷,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往年這時候,這是深秋的景緻。
如今,卻是死神的請帖。
山外。
連綿百里的聯軍大營,如同一條鋼鐵巨蟒,死死纏繞著太行山的咽喉。
營地中央,並沒有那種大戰前的喧囂與混亂。
反而安靜得可怕。
數萬名工匠和輔兵,正在進行著最後的組裝。
一架架簡易的投石車,如雨後春筍般,在短短數日內拔地而起。
它們不需要太高的精度。
也不需要太遠的射程。
只需要能把那個裝著火油和乾草的罐子,扔進那片茂密的林海里就行。
郭嘉站在一座剛剛搭建好的將臺上。
很難得,他今天沒喝酒。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和迷離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像是一汪寒潭。
“風向如何?”
郭嘉淡淡地問了一句。
身旁,一名專門負責觀測天象的官員戰戰兢兢地回道:
“回軍師。”
“今日後,太行山的風向大機率迴轉西北。”
“正是……正是火燒太行的上好風口。”
郭嘉點了點頭。
沒說話。
他伸出手,感受著指尖掠過的微風。
乾燥。
涼爽。
正是殺人的好天氣。
“奉孝。”
皇甫嵩一身戎裝,大步走上將臺。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臉色卻有些發灰。
他看著遠處那漫山遍野的投石車,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火油罐。
那是從冀州數百萬百姓身上榨出來的“油”。
如今。
都要變成燒死山中百萬生靈的燃料。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皇甫嵩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
郭嘉轉過頭,看著皇甫嵩。
那眼神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老將軍。”
“您現在心軟,是為了那一絲所謂的仁慈。”
“但這仁慈,救不了大漢。”
“張角不死,太平道不滅,這天下還要死多少人?”
“你是我大漢的百戰神將,應該懂得這其中道理吧?”
郭嘉抬手指了指遠處那座巍峨的大山。
“燒了它。”
“一勞永逸。”
“我說過。”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罵名,嘉一人擔之。”
“老將軍只需做那個平定亂世的英雄便可。”
皇甫嵩沉默了。
良久。
他長嘆一口氣,眼中的猶豫逐漸被一抹決絕所取代。
慈不掌兵。
這個道理他這個百戰老將又如何不懂?
“傳令下去。”
皇甫嵩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冰冷如鐵。
“未時三刻。”
“風起之時。”
“點火。”
……
將臺之下。
除了投石車,還圈禁著一群特殊的“敢死隊”。
那是從冀州搜刮來的數萬頭牛、羊、甚至還有豬。
它們的尾巴上,都被綁上了浸滿油脂的蘆葦和乾草。
這是郭嘉為那些投石車砸不到的死角,準備的最後一份“禮物”。
火牛陣。
一旦點燃尾巴。
這些受驚的畜生就會瘋了一樣衝進深山老林。
它們會帶著火種,跑進每一個山洞,每一條溝壑。
直到把自己燒死為止。
也會把藏在深處的每一個人,都逼出來。
或者是,直接烤熟。
曹操騎在馬上,看著那些哞哞叫喚的老牛,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看了一眼高臺上的那個瘦削身影。
心中第一次對他這個年輕的軍師,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奉孝啊奉孝。
你這一把火。
可真是驚掉了我曹孟德的下巴…
這等毒計。
真是……
令人驚歎。
太行山腹地。
這裡本該是與世隔絕的桃源。
如今,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焦躁。
並非因為炎熱,而是因為那條貫穿山谷的丹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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