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14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白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臺下的“軍隊”,眉頭微皺。

  “這些人看起來都很年輕…很多還是孩子。”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

  “他們真的要去攻城嗎?”

  張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他能說什麼?

  說這些人都是炮灰?

  說黃巾軍打仗就這實力?

  “放心吧。”他最終只能違心地說道。

  “一切都在天意的安排之中。”

  白芷似乎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勉強,但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目光擔憂地看著臺下的人群。

  “攻城!”張梁高舉長刀,聲音如雷。

  悠揚的號角聲響起,如同死神的召喚。

  臺下瞬間沸騰了。

  數萬人齊聲吶喊,聲浪如潮水般湧向鉅鹿城。

  “黃天當立!歲在甲子!”

  “殺貪官!除惡霸!”

  “大賢良師保佑!”

  最前面的“先鋒軍”開始衝鋒。

  他們嘶吼著,揮舞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舉著簡易雲梯,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張皓站在高臺上,第一次親眼目睹古代攻城戰的真實面貌。

  沒有電影裡的英勇壯烈。

  沒有小說中的智勇雙全。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最殘酷的人肉消耗戰。

  城牆上的守軍早有準備。

  滾木礌石如雨點般落下。

  每一塊石頭砸中人群時,都會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

  緊接著是淒厲的慘叫。

  一個張皓有印象計程車兵——就是那個組織製作萬民傘的王鐵柱——被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正中腦袋。

  瞬間,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直接倒在了血泊中。

  張皓的胃部猛地翻湧。

  他死死咬住舌尖,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

  但這只是開始。

  城牆上開始傾倒滾燙的金汁——那是糞水和熱油的混合物。

  當這種東西澆在人身上時,會瞬間將血肉燙得焦爛。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被金汁澆了滿頭滿臉。

  他發出非人的哀嚎,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身體冒著白煙,散發出焦臭味。

  他伸出手,似乎在求救。

  但周圍的人都被嚇傻了,沒人敢靠近。

  最終,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徹底沉寂。

  “這…”白芷死死捂住嘴,身體劇烈顫抖。

  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她的衣襟。

  “這就是打仗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絕望。

  “這應該是地獄吧…”

  張皓想安慰她,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

  城牆下,屍體開始堆積。

  後來的人踩著同伴溫熱的屍體向上攀爬。

  有人滑倒,立刻被更多的人踩在腳下。

  有人被長槍從城垛上捅穿,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挑起來甩下城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臭味,還有各種說不出的惡臭。

  張皓看到了那個前幾天被他“治癒”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胸口插著三支箭,正徒勞地在屍堆裡爬行。

  張皓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那個人有孩子。

  有家庭。

  他本來可以活下去的。

  是自己的“神蹟”讓他相信了太平道。

  是自己的“治癒術”讓他對這場起義充滿希望。

  現在,他要死了。

  因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太平世界”。

  “他們…他們只是想活下去的百姓啊…”

  白芷的聲音把張皓從噩夢般的沉思中拉了回來。

  她指著城下那些正在死去的人,眼中滿含痛苦。

  “是不是非要讓他們死,太平世界才會降臨?”

  張皓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太平道註定失敗。

  這些人的死亡毫無意義。

  他們不是在為理想而戰,而是在為一個註定失敗的幻想送死。

  而自己,就是那個編織幻想的騙子。

  “不行!我得做些什麼!”

  白芷忽然站起身,眼中燃燒著某種決絕的光芒。

  “既然只有犧牲才能換來太平,那我也願意犧牲!”

  她轉身就要往高臺下跑。

  “白芷!”張皓一把拉住她。

  “你要幹什麼?”

  “我要去救人!”白芷掙扎著。

  “我是醫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你瘋了?那下面是戰場!”

  “那又怎樣?”白芷的眼中含著淚水,但聲音無比堅定。

  “身為醫者!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救人的路上!”

  她猛地掙開張皓的手,轉身朝戰場跑去。

  張皓愣在原地。

  這一瞬間,他想起了很多東西。

  歷史課上老師講的革命先烈。

  那些明知前路艱險,卻依然前赴後繼的英雄。

  那些為了理想,寧願犧牲生命的偉大靈魂。

  眼前這些黃巾軍計程車兵,不也一樣嗎?

  他們明知前面是死路,卻依然義無反顧地衝鋒。

  不是因為愚蠢,而是因為心中對太平世界的嚮往。

  對美好生活的渴望。

  而自己呢?

  自己明明知道這條路是錯的,卻袖手旁觀看著他們去死。

  甚至剛才還假裝施法為他們祈福。

  這跟騙他們去死有什麼區別?

  自己就是個罪人!

  城下的廝殺聲越來越激烈。

  更多的人倒下,更多的鮮血流淌。

  那些狂熱的吶喊聲在張皓聽來,已經變成了絕望的哀嚎。

  “夠了!”

  張皓猛地站直身體,心中某種東西徹底崩潰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逃跑的穿越者。

  他也不想再當那個冷眼旁觀的騙子。

  就算註定失敗,他也想要試試!

  張皓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但穿透力極強的怒吼:

  “鳴—金—收—兵!”

  聲音如雷霆般炸響,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衝鋒計程車兵停下腳步。

  城牆上的守軍也停止了攻擊。

  張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張皓。

  張寶更是直接呆在當場。

  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只有風聲在吹過屍體堆積的城下,發出陣陣嗚咽。

  張皓站在高臺上,雙目赤紅,渾身顫抖。

  他沒有給任何人解釋的機會。

  只是一字一頓,再次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