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絕對槍感
九月西風起,月冷露華凝。
太子府內,燈桓邟欤z竹聲聲。
來往之人絡繹不絕,進進出出的很多都是金陵有頭有臉的人物。
吟詩作畫,賞花下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好不熱鬧。
不時還會有些絕佳的詩句,引來眾人喝彩。
月照金陵水,風吹帝王州。
太平盛世,陛下萬年。
諸如此類。
太子舉辦聚會,大擺宴席,邀請了很多人前來風花雪月。
而後院密室,卻燈火幽幽,映照著一張張緊張又興奮的臉。
太子坐在上首。
他胖胖的手此時因為用力過猛,竟有些青筋猙獰。
手裡是一張墨跡未乾的紙。
“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
“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立非常之功。”
“今有昏君林淵,本非帝王之才,妄居九五之位。”
“昔承先帝餘蔭,僥倖得居大位。”
“及至踐祚,不思報國,唯務貪淫。”
“割地以事胡虜,賠款而求苟安,雲州、令州、定州、夏州,千里江山,盡付北莽之手,億萬錢糧,盡充敵國之庫。”
“此所謂割地求榮,喪權辱國,古今未有之恥也。”
“殘害忠良,周文舉以死諫君,頭顱懸於城樓。”
“陳思克以財助國,身陷囹圄之災。”
“北莽兵至,不思守土,倉皇南逃,棄祖宗之社稷於不顧,刮天下之民脂以奉己。”
“朝堂之上,無非諂佞之輩,州郡之間,盡是貪墨之徒,賣官鬻爵,府庫空而私囊飽,結黨營私,國事廢而門庭盛,此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君既如此,臣復何言?”
“非兵不利,非城不堅,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民心盡失,天命已去...”
太子讀完,已經是滿頭大汗。
寫的太好了!
罵的太爽了!
可...膽子也太大了...
這若是讓父皇看到一個字,這裡的所有人都得被誅九族。
他的面前,站著十幾個人,有六部郎中,有翰林學士,有國子監教諭,甚至還有幾個是早就被慶安帝罷黜的文青。
但無一例外,都是太子心腹。
是他這些年,暗中交好之人。
也是在這種時局之下,還能幫他之人。
“殿下,反了吧!”
“如今昏君無道,太子必可一呼百應,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以清君側為名,殺入皇宮,誅奸佞,清君側!”
太子苦笑一聲,“諸位的心情孤能理解,孤和諸位一樣都是心憂國事一腔熱血,可...諸位,咱們沒兵啊...”
“這種事情,可不是寫幾篇謇C文章就能辦的來的。”
林淵此人,雖昏庸無能,卻對權力極其敏感。
他的兒子,沒有一個能摸到半點軍權的。
所有的軍隊都掌握在他的絕對心腹手中。
“哈哈哈。”
眾人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諸位這是...”太子有些茫然。
這時,門開了,一個穿著甲冑的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噗通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認出來了,是大內禁軍副都統,趙鐵山。
他爹是慶安帝的老部下,從小就在宮裡長大,深得慶安帝信任。
且為人心狠手辣,是少有的看過北莽頭的人。
“殿下,末將願率三千禁軍,為殿下前驅。”
太子愣住了,這...驚喜未免來的也太快了。
“趙統領,你...”
“殿下,末將跟了陛下十幾年,以前天下太平得過且過,可現在...他棄臨安於不顧,倉皇逃竄,這也罷了,可如今依然變本加厲提高稅賦,把百姓逼死不知幾何,又在臨安城外挖了萬人坑!”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末將實在是看不下暴君所為,特來棄暗投明。”
“太子那日在皇城之上,痛斥昏君,兄弟們打心眼裡佩服,太子若是登基,一定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太子殿下,幹不幹您只要一句話,末將九族相隨!”
聽完他的話,太子都感覺體內的熱血沸騰了起來。
他連忙雙手攙扶起趙統領。
“趙將軍真乃義士也!”
可他也沒有被熱血衝昏頭腦。
慶安帝打北莽不行,玩弄權術收拾兒子,那可是絕頂高手。
理智告訴他,太過兒戲了,他絕對不可能成功。
太子目光在眾人身上審視片刻。
那一雙雙帶著希冀和期盼的眼光,讓他差點直接喊出:黃天當立!
可...不行。
太子苦笑一聲:
“諸位都是最忠義的愛國之士,可孤恐怕要辜負你們的信任了。”
他長嘆一聲。
“孤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心裡有底的,六弟說的對,孤讀書不行,治國不行,打仗一竅不通,權炙阌嫺侨缤准垼砩舷拢馨浅鰜淼膬烖c,也就是對百姓好一點...孤哪是造反的那塊料啊!”
太子是掏心窩子自我檢討式發言。
他知道林淵很多地方不對,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最大的能耐也就是面刺寡人之過。
造反...他甚至腦補到了最後的畫面,他的刀都不忍心刺入父皇心窩。
但這種事情,要麼不說,要麼做絕。
不然但凡洩露一句,所有人都要滿門抄斬。
眾人九族相隨,豈能讓太子半途而廢?
這個時候,已經由不得太子。
一位文官從懷裡突然掏出一件黃袍,跟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一起上前,把太子摁在了座位上。
“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太子大驚失色。
可他本來就又胖又虛,手無縛雞之力,被幾個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按著,一點都掙扎不了。
“殿下,臣等得罪了。”
一個文官聲音都在顫抖,但手卻很穩。
把黃袍披在了太子身上,又整了整衣領,抻了抻袖子。
“別...別...你們想害死孤啊!”太子慘叫連連。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件黃袍,裹在自己身上。
“你們這是要逼死孤啊!”
幾人給他披上黃袍,馬上後退幾步,齊齊跪倒在地。
第 213章 造反!
“殿下,您說您讀書不行,可讀書是為了明理,您心裡裝著百姓就比任何人都要明理!”
“君王不需要會打仗不需要會治國,君王只要知人善任。”
“那林默能在臨安快速崛起,靠的就是一腔熱血和愛民如子,他可以,殿下您怎麼就不可以?”
“如今金陵烏煙瘴氣,正需要您這把光明之劍,來劈開黑暗,點亮黎明!”
“殿下溫良恭儉讓,天下皆知,林淵無道,太子當取而代之!”
“殿下,非是我等貪圖從龍之功,實在是大魏改制已經到了刻不容緩!”
“殿下您若是為天下百姓考慮,就不要再推辭了!”
“這這這...”
太子仍然沒有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頹然坐在那裡不知所措。
趙鐵山大吼一聲:“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一句話猶如洪鐘大呂,震的太子耳膜發鼓,心靈震撼。
事已至此...
他緩緩站起身來,再度環視眾人。
再次長嘆一聲:“你們...你們可真是害苦了...孤...害苦了朕啊!”
眾人大喜,齊聲高喊。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都起來吧。”
太子聲音柔和,挨個扶起眾人。
然後站在上首,本想像林默那樣高喊幾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隨朕殺入皇宮。
可想歸想做歸做。
有些話,說出來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他說不出來。
他無法像林默那樣當著幾萬人的面高喊口號。
一種無形的壓力瞬間把剛剛的豪氣全部衝散。
他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太子...
他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
拜託,造反哎,要麼死要麼昇天,兩極分化,他又不是那戰場上手握大軍,見慣了生死的將軍,哪有那麼快能夠接受。
“諸位,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容...容朕再想想。”
“陛下?”
下方之人目瞪口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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