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絕對槍感
“老臣哪敢,老臣說的是實話啊。”
“喜從何來?”
沈冰捋著鬍鬚,聲音慢悠悠的,如老牛反芻。
“陛下,臨安雖勝,卻是慘勝,北莽損兵折將,也是元氣大傷,他們兩敗俱傷,這不正是咱們的機會?”
“嗯?”
慶安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冰繼續道:
“陛下,金陵只是從臨安來的大軍就有三十萬,加上金陵北地之軍,各路藩王,咱們隨隨便便可以集結百萬大軍。”
“如今正應趁北莽新敗,立足未穩,咱們派大軍從側翼突襲,必能一戰功成。”
“到時候,驅除韃虜,收復失地,陛下就是千古一帝!”
“那些割出去的地,那些送出去的錢,那些跪著籤的約,史書上,就是陛下的忍辱負重,臥薪嚐膽!”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而且,陛下還可以順便接管臨安!”
旁邊孫不易這時也反應了過來。
幾個大字冒在心頭:竊取勝利果實!!!
是啊,北莽如今軍心不穩,正是出擊的最佳時機。
他孫不易也可以跟著洗白。
“沈大人不愧是大魏朝的定海神針啊,這份致裕斦媸墙^中絕。”
“陛下,臨安一戰,北莽十幾萬鐵騎被數百手無寸鐵的平頭百姓給衝的稀巴爛。”
“這說明...他們根本沒有想象中的強大!”
“北方他們連破十幾州,也皆是因為咱們大魏無良將,都被北莽嚇破了膽。”
“當然,也是如此,導致咱們南渡金陵。”
“陛下,臨安一役,北莽乃銀樣鑞槍頭,沈大人早年也是軍武出身,年輕時候更是...”
孫不易想找找沈冰的戰績,腦中搜尋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什麼代表作。
只知道他,當過兵。
沈冰當即介面道:
“呵呵,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孫大人記不得也純屬正常。”
面對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沈冰的確是動了心。
若以如此高齡,能夠擊敗北莽,收復失地。
他必定可以封狼居胥!甚至成為大魏史上第一個冠軍侯!
他心動了...
慶安帝也是一拍腦門。
“多哦,沈老當年可是從無敗績的良將!”
他心中逐漸興奮起來。
沈冰的話,讓他如同聞見了腥味兒的貓。
泰山封禪,草原天可汗,千古一帝...
最重要的是,他又能光明正大的坐在臨安,君臨天下。
而不是像現在龜縮一隅,名不正言不順。
他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速度越來越快。
“陛下!”
沈冰決定再給林淵一個暴擊。
“還有不到十天,就是您的壽誕,十天時間,足夠了!”
他突然跪了下去。
七十八歲的身子本應該風燭殘年,可此刻卻挺的筆直。
“陛下,老臣願率十萬大軍,星夜兼程,從側翼包抄北莽大軍!”
“必全殲北莽,來為陛下賀壽!”
第 210章 北莽如土雞瓦狗,臨安亦不過插標賣首
林淵和孫不易皆是大驚。
十萬大軍?
北邊的戰報已經傳來,北莽縱然損失五萬騎兵,還有十二萬呢,這還不算新生軍。
十萬對十二萬?
林淵嚥了口唾沫,老先生這牛逼是不是吹的有些大了?
“沈老,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十萬人,是不是有些太扯了?”
聞言,沈冰淡淡一笑。
笑容帶著三朝元老才有的穩重,讓人信服。
“陛下,老臣這一生,別無他好,唯有兵書。”
“從《六韜》到《三略》,從《尉繚子》到《司馬法》,老臣倒背如流。”
“兵法雲,乘勝而追擊,北莽新敗,士氣低落糧草不繼,此天賜良機也。”
“兵法又云,避實擊虛攻其不備,我軍示敵以弱,天下誰都想不到我們會突然襲擊,如此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北莽人再多,皆是無用。”
“孫大人剛剛說的對,臨安一役,足見北莽外強而中幹,色厲而內荏,不過就是沒牙的老虎,我軍出其不意以逸待勞,必能一舉破敵。”
林淵聽的連連點頭,沈冰的每一句話都如蜜糖,甜到了他心湖裡。
“沈老,臨安那邊...”
沈冰撫須哈哈大笑。
“陛下,北莽尚不足慮,更何況臨安?”
“別的不說,那什麼乞活軍的成色,不過就是些無知的老百姓。”
“百姓嘛,唯利是圖見利忘義,林默就是靠許諾好處拉攏的人心,若是咱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攻自破矣。”
“以老臣觀之,北莽如土雞瓦狗,臨安亦不過插標賣首之輩。”
“彈指可破!”
孫不易在旁聽的也是頻頻點頭。
他和沈冰雖然不對付,是政敵,但這種潑天的大事,孫不易自認為還是有肚量的。
況且,這是軍功,他不稀罕。
“沈大人說的有道理,不過,十萬大軍也非同小可,沈大人說的輕鬆,敢不敢立軍令狀,以安君心?”
意思很明顯,陛下不放心。
林淵也的確不放心,聞言,他目光落在沈冰身上。
微微一笑:“沈老,兵者無小事啊。”
“如何不敢?十日之內,若不能大破北莽,老臣甘願自戕,哪怕只是晚一日,都算老臣之過!”
林淵聞言大喜,但也不慣著他,立即就讓太監準備文書。
簽字畫押。
片刻後,他滿意的吹著墨跡,“沈老可真乃大魏良臣,不惜押上滿門,大魏有沈老,真乃大魏之幸啊!”
“你今晚就點齊人馬,悄悄出發,奇兵天降,你大破北莽之時,朕城外十里相迎!”
“微臣惶恐!”沈老鄭重叩首。
“陛下,兩軍交戰首看士氣,臣會抬棺出征,以壯軍心!”
“好!好!好!”
林淵忍不住拍手讚歎,他親手把老將軍扶了起來。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太平待詔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呃...孫不易一陣惡寒。
陛下或許不瞭解,他可是知之甚詳,這沈冰其實為人嘛...還湊活,就是有些變態嗜好。
陛下這句,他會不會多想?
沈冰大喜謝恩,接著以軍務繁忙要提前準備為由,暫且告退。
林淵親自把他送到門口,都走了半天還在張望。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衣不如新人不如舊啊!”
他緩緩走到孫不易前,“對了,各國使者那邊,安排的如何了?”
“回陛下,禮部都安排好了,高麗,南詔、回鶻,東瀛,西域諸國還有北邊幾個小國,都派了人來,如今都住在鴻臚寺,以最高標準接待。”
“嗯。”
林淵頷首,“各路藩王呢?”
“幾乎悉數全來,沒到的如今也在路上,提前發了賀表。”
“嗯,務必要彰顯我上國氣度,若是沈老能勝,我大魏恢復至太祖時的強盛也並非妄想。”
“他林默想要名聲,想要威望,想要天下...嘖嘖。”
“可他始終不明白一個道理。”
林淵忍不住嗤笑一聲。
“朕給他的,他才能要,朕不給的,他不能要!”
“朕能讓他做皇帝,朕也能讓他做不了皇帝!”
“誰做皇帝,是朕說了算!”
“對了,太子呢,病好了嗎?”
太子自從打臨安歸來,整個人如同痴心瘋一樣。
林淵覺得這是病,得治!
更恨不得親手宰了他,可如今時局動盪,加上自己大壽將至,太子是萬萬不能廢的。
“這混蛋兒子,朕是看著他長大的,還不瞭解他是什麼尿性?這個時候裝什麼正臣,是給朕看的?還是給那些藩王看的?”
太子之心,已經是路人皆知!
孫不易上前一步,小聲道:
“陛下,太子似乎有帜嬷模罱鸵恍┯H臨安的臣子...來往頗密...”
“帜妫吭旆矗俊�
林淵一怔,旋即啞然失笑。
“他連上個廁所都需要人攙扶,就他那熊樣,造反?”
“心倒是比天高,可智跟不上啊。”
“朕收拾不了林默,還能收拾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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