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絕對槍感
“陛下。”
林默沒有客氣,坐在了那裡。
“諸葛先生,朕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覺得這次守城,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這個問題,是諸葛隱士一直在思索之事。
當下也是立即回道:
“陛下,臣已經反覆推演過多次。”
“若論戰力對比,我軍八萬步兵,一萬騎兵,北莽二十萬鐵騎,看似懸殊,實則並非無解。”
“其一,兵力雖眾,但北莽鐵騎利於野戰,不利於攻城,臨安城高池深,我軍據城而守,以逸待勞,此消彼長之下,八萬對二十萬,並非毫無勝算。”
“其二,北莽鐵騎雖強,但一路南下,戰線拉得太長,糧草補給,全靠後方轉撸臆娂Z草充足,水源不絕,拖得越久,對北莽越不利。”
“其三,我軍新兵雖多,但士氣高昂,吳天良練兵極嚴,洛伊人那一萬女兵亦是可戰之力,反觀北莽,一路勢如破竹,驕兵必敗,自古皆然。”
“其四,我軍有城頭之利,有金汁、滾木礌石之助,北莽若強攻,死傷必重。”
“若只論兩軍對壘,臣有六成把握,臨安能守。”
“但陛下問的是最大的問題,而不是勝算。”
“那臣的回答,不在城內,不在城外,不在北莽,而在金陵!”
“哦?”林默眼睛微微眯起。
諸葛隱士的想法和他不侄稀�
只是他一時束手無策,所以前來問策。
諸葛隱士繼續道:
“若金陵能夠和臨安一般,國土寸步不讓,全力支援陛下,和北莽一戰,有九成把握。”
林默微微嘆氣。
中原人傑地靈,地大物博,若真能團結,北莽又如何能騎在頭上拉屎?
可惜...這些都是幻想。
慶安帝三十萬大軍望風而逃,指望他支援,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若金陵按兵不動,我們有六成把握。”
“若金陵...”
諸葛隱士的話戛然而止,他微微搖頭。
“這應該是不可能的,若金陵和北莽夾擊臨安,從背後捅我們,那守城把握,不足兩成。”
“臨安又哪有餘力,分手南北兩門。”
“為何不可能?”林默追問。
諸葛隱士愣了一下。
這可能嗎?
林淵乃大魏太上皇,並且,現在真正的大魏掌權人,依舊是他。
從臨安孤城無援,各地援軍未見一卒就可得知。
臨安在,他才能安穩。
他又如何會和北莽夾擊臨安?
林默卻開口道:
“知子莫若父,哦不對,知父莫若子,朕那父皇,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
“他寧肯相信別人的空口許諾,也絕不相信他任何兒子的任何一句話。”
“因為...”
林默長嘆:“北莽要的是大魏的地盤,而他覺得他兒子搶的是他的皇位...”
“臨安越好,他越怕,若有機會,他一定會弄死朕,這點毋庸置疑。”
諸葛隱士沉默了。
他是质浚瑓s不是毒士,沒有鴆禮那樣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都能B點埋包的狠辣。
也不會把人心想到可以齷齪到如此程度。
林默看著他,苦笑一聲:
“先生覺得朕是危言聳聽?”
“臣...臣只是沒想到...”
林默擺擺手,“不用想那麼多,朕這次找你,就為此事,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掉這個隱患?”
諸葛隱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林默所謂解決,並不是殺了慶安帝,而是讓那邊斷了出兵的心。
他沉吟良久。
“金陵那邊,最大的依仗,就是林淵,在天下人眼中,他雖南逃,卻依然是名義上的共主。”
“若他真的與北莽合郑恍枰坏缆}旨,說陛下是偽帝,說陛下乃撟詔自立,臨安是叛逆,金陵三十萬大軍,還有那些藩王之兵,就都可名正言順夾擊臨安。”
“只要說一句:攘外必先安內。”
林默點點頭,“朕就是怕這個。”
“陛下,臣在想,是否可以寫一篇文章於報紙頭條,發往天下,發往金陵。”
“用文字的力量,來解決這後顧之憂。”
“文字?”
林默知道文字的力量,他討好丈母孃用的是雲想衣裳花想容。
鼓舞大軍士氣,用的就是十萬青年十萬兵。
文字對他來說,是一種正面反饋的武器。
但想要嚇退別人,卻...
“陛下,幾篇文章,幾句口號,就能讓臨安百姓從恐懼到沸騰,從猶豫到堅定。”
“金陵那些人,怕什麼?”
“怕死?不,他們更怕的,是死後被人戳脊梁骨。”
“怕遺臭萬年,怕千夫所指,怕史書上寫下他們的名字時,後面跟著兩個字——漢奸。”
“所以,若能寫一篇文章,把這利害說透,把這後果說清,讓他們知道,若真敢與北莽合郑瑢硎饭P如鐵,他們就是千秋罪人,他們還敢動嗎?”
林默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諸葛隱士繼續道。
“不止是金陵。”
“還有那些藩王,那些世家,那些還在觀望的人。”
“一篇文章,發往天下,讓他們看看,勾結外敵的下場是什麼。”
“讓他們投鼠忌器,讓他們不敢妄動。”
“這就是文字的力量。”
“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
林默恍然大悟,歎服道:“先生高明。”
諸葛隱士卻搖了搖頭。
“不,陛下,臣只是有此想法,卻無此筆力。”
“寫不出能夠穿透人心的東西。”
“臣拜讀過陛下大作,陛下應該最擅此道才是。”
“所以...恐怕這事還要落在別人身上。”
林默此時,心中已經有了腹稿。
他發自肺腑的笑了笑。
“朕不是最好的皇帝,但卻一定是皇帝中最會陰陽怪氣的。”
“罵人,朕擅長。”
第 101章 兵臨城下,興漢!
林默心中已然有了腹稿。
他站起身來,一腳踩在凳子上,挽起袖子。
諸葛隱士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諭天下臣民知悉。】
林默寫下第一句,筆尖頓了頓。
他想起慶安帝。
想起那道傳位詔書。
想起自己被從天牢裡拎出來,當替死鬼的那一刻。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臣聞古者,天下有七雄焉,秦、齊、楚、燕、韓、趙、魏,七國並立,各據一方。】
【秦居西陲,地險而民悍,虎狼之國也,其將驍勇,其兵嗜殺,六國畏之,合縱以抗秦。】
【然六國之中,有魏者,與秦接壤,秦兵東出,首當其衝。】
【魏非不能戰也,然戰則死士,戰則靡餉,戰則耗財,魏君厭戰,乃思一計——割地以求和。】
林默越寫越快。
他想起了大魏馬場,想起了年年歲幣。
甚至為了加深情緒,他還想起了那清政府的各個條約。
割...賠...割...再賠...
如此往復,無窮無盡。
【及至魏國將亡,秦兵百萬,已臨城下。】
【其餘各國,皆是如此,秦乃一統天下。】
林默所想寫的,便是那振聾發聵的千古第一雄文:《六國論》!
前世的北宋和這裡是何其相似。
此文一出,汴京紙貴,士大夫爭相傳閱。
足見其影響力之廣。
這世界沒有秦等六國,所以林默篡改了不少。
【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
【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
諸葛隱士站在一旁,渾身一震。
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死死盯著那幾個字。
弊在賂秦,破滅之道也...
這幾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拋開了千年史書亡國的真相。
他真心歎服一聲:
“想不到陛下如此年輕,竟有如此見解,真令臣汗顏啊。”
“不是朕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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