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后算账
太多的湊巧,湊巧到楊啓根本不會相信這是湊巧能夠說明的。
但是看龍五那表情,又不似在說謊。
而且,他也根本沒有必要對自己說謊,畢竟自己現在都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了。
想了許久,楊啓終究還是想不明白。
龍五看他在那快要撓破腦袋的模樣,就是他這寡言少語之人都看不下去了。
“到了現在,我家少爺認識陛下與否,你又能夠改變既定的事情?
還是想想如何能夠把你這條小命活下去,纔是真。”
“哎,是這個理”
......
春和殿。
“好了,今日便先到此爲止,允炆你去歇息吧。”呂氏開口說道。
可憐的朱允炆,已經是兩眼青黑,累的不成人樣。
聽到這話,也沒有了半點高興的情緒。
“是,母妃。”
說完行禮,朱允炆便準備離開房間,去被窩中好好的睡他個昏天黑地。
卻正在這時,一名太監突然到來。
“陛下聖旨到!”
朱允炆尚處在魂遊天外的情況,見狀很是隨意的開口道:
“哦,皇爺爺的聖旨啊,父親在書房呢,你去那邊找他吧。”
然後就越過太監身旁,就要離開。
但被一隻手猛地拉回身子,隨後更是猛地用力將其按着跪倒在了地上。
朱允炆一愣,回頭看去。
只見呂氏跪在自己的身後,對着他說道:
“閉嘴,安靜的跪聽聖旨!”
“啊!?哦。”
朱允炆到此時才反應過來,這道聖旨並不是給他的父親皇太子朱標的。
也是,以朱元璋對於朱標的喜愛,根本就不會用聖旨這樣的東西。
而自己,似乎也用不着聖旨啊。
那,好像就只剩下自己身後的母妃了。
見他們兩人都跪下了,太監這才扯着公鴨一般的嗓子,高喊道:
“太子妃呂氏接旨!”
“臣妾呂氏,跪迎陛下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撸实墼t,曰:
太子妃呂氏,縱容呂家借勢橫行,歷年以來其呂家欺壓、魚肉大明百姓。
其弟呂梁囂張跋扈,強搶民女、殘殺百姓,所做之惡不知凡幾,其罪罄竹難書,堪天怒人怨。
今,命應天府府尹收押呂梁,嚴加審問,從重處之。
太子妃呂氏,貶爲太子嬪,以示懲戒。
望今日之後,呂氏一族收斂秉性,若再有欺壓、殘害大明百姓之事。
朕,定當罪加一等!
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五日,欽此!”
“太子嬪,接旨吧。”
還接旨?呂氏整個腦袋都空白一片了。
從太子妃貶爲太子嬪,莫看僅僅只是一個字的改變。
其中卻是代表着天與地之間那麼大的差距。
太子妃,乃是正室,一旦皇太子登基成爲皇帝,那麼太子妃就會自動升爲皇后。
那就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站在整個天下女子的巔峯的位置啊!
並且在現在這個皇后逝去,後宮無主的階段下。
太子妃,其實就已經是整個後宮的主人。
一字之差,便是無法逾越的巨大鴻溝。
曾經,當常氏尚在的時候,她呂氏就是太子嬪,就是妾室。
爲了能夠成爲太子妃,呂氏不知暗地裏付出了多少心血,不知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腌臢事情。
可如今,皇帝的一道聖旨,就將她多年的血汗化作泡影,一棒子將她打回原形。
她,如何能夠接受?
“太子嬪,還不快快接過聖旨?!”
見呂氏無動於衷,太監再次提醒道。
然後,呂氏依舊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太監的臉上也露出了惱怒的表情。
聖旨由他頒出,便代表着天子的威嚴。
對於像這種頒旨太監,一般都會俗稱‘天使’!
是莫大的榮耀,是無上的權力。
可現在,呂氏竟是一動不動,根本就沒有打算接旨的意思。
這是在打他的臉,同時,還是在打皇帝的臉。
並且若是一直僵持不下,事情傳入皇帝的耳中。
太監已經可以想象得到將會面臨皇帝何等的恐怖懲罰。
這時,他看到了呂氏身旁的朱允炆,頓時心生一計。
“殿下,來幫您太子嬪接過聖旨吧。”
年幼的朱允炆並不懂得其中的道道。
聞言立刻上前,恭敬的將太監手中的明黃色聖旨接過。
“孫兒,接旨!”
“既然聖旨已經傳到,那奴才就先回去覆命了,殿下,太子嬪,奴才告退。”
見到燙手的山芋終於送出,太監鬆了口氣,連忙行禮告退。
臨走之際,瞥了一眼六神無主的呂氏。
心中冷笑連連,待到他回去便將事情如實稟告給皇帝。
太子嬪?要不了多久,你便會知道這皇宮,並非外表那般看起來的富麗堂皇。
陰暗,從它尚未建立的那天起,已經無處不在了!.
第四十五章:父子對峙,朱元璋:愚蠢!【四更求鮮花評價票!】
豎日。
大明的太陽照常升起,照耀廣袤無垠的土地。
乾清宮中。
朱元璋站在人高泛黃銅鏡前。
身後書名太監、宮女正在幫其穿戴龍袍。
雖然朱元璋之前曾經因爲馬皇后的逝去下旨輟朝十日。
朝會可以不開,但是必要的召見重臣商議國事,還是要做的。
鄭有倫從殿外走進來,躬身行禮道:
“陛下,戶部尚書趙勉大人、兵部尚書林川大人、吏部尚書詹徽大人已經在武英殿等候。”
“嗯,咱知道了。”朱元璋頷首回道。
鄭有倫隨即上前,幫着自己的主子整理衣冠。
就在馬上要全部弄好的時候。
朱標憤怒的聲音,突然傳入了這偌大的乾清宮中。
“父皇!父皇!父皇您在哪?!”
聞言,朱元璋的虎眸頓時綻放出攝人心魄的精光。
轉過身,正好看見滿臉通紅顯然極爲憤怒的朱標走了進來。
“咱在這裏,何事如此喧譁。”朱元璋看着他,淡淡的說道。
“父皇!”朱標看到他,頓時大喊一聲。
這副景象,嚇得周圍的太監宮女瞬間跪伏到了地上,瑟瑟發抖。
“咱還沒老,聽得見,有事便說。”
看着眼前身穿緋紅色龍袍,面色平靜中又盡顯威嚴的朱元璋。
朱標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甚至不再是那在自己父親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大步上前,直視當今天子,大聲質問道:
“爲何將呂氏貶爲太子嬪?爲何?!”
朱元璋雙眼一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己提出了一個問題,道:
“你今日這般,便是爲了這件事情?”
“是,兒臣來此,便是爲了自己妻子的尊嚴而來!”
“呵呵,可笑。”
“父皇!”朱標極度憤怒的大喝道。
“是那賤妾跑到你的面前去哭訴了嗎?”
“沒有,是兒臣見其面色蒼白,六神無主的模樣,詢問了一旁的允炆。”
“這個辦法倒是不錯,到算是個聰明人,也難怪她能夠欺瞞咱那麼久。”
朱標:“?”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嘴中冷冷吐出兩個字。
“愚蠢!”
“咱這個父皇,在你的眼中就是一個不分青紅皁白便隨意降下聖旨處罰他人的昏君嗎?嗯?!”
“這......”朱標被這個問題問的有些發愣。
“父皇,自,自然不是昏君。”
“你既然覺得咱不是昏君,那你又爲何不理清事情緣由,便跑到咱的寢宮來咆哮、質問御前?”
“是咱對你這個皇太子平日裏過於放縱,還是你覺得咱已經老了,可以任由你肆無忌憚的蔑視了嗎?”
“虧你手下那些文人天天歌頌你這個皇太子有仁君之風,現在看來,都他孃的是狗屁!”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個他孃的連自己媳婦都管不好的皇太子,還仁君?等會咱就把那些吹噓你的文人全他孃的推出午門砍了!”
面對着朱元璋接連憤怒的咆哮,朱標的腦子瞬間空白。
說到底,他還是懼怕自己的這個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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