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后算账
見狀,其餘人亦是趕忙端着酒杯恭敬的站起身面向朱元璋。
朱元璋身着布衣,雖然衣着樸素不夠威嚴,但他這樣的鐵血無匹帝皇根本不需要那龍袍來加重自己的天子氣勢。
因爲只需要他的一個皺眉,在場腥吮銜惺艿綗o邊無際的恐怖殺伐煞氣,而後盡皆心驚膽顫的跪地臣服。
右手端着晶瑩剔透的犀角玉杯,朱元璋那雙震懾天下萬民的虎眸在朱棣、湯和、傅友德、馮勝、藍玉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而後沉聲開口道:
“諸位不日便將率領咱大明的精銳虎賁之師渡海東征倭寇之國,朕,以此酒祝諸位他日覆滅夷狄之國,大勝凱旋還朝!”
說完,就將手中犀角玉杯的酒水一口飲盡。
下方朱棣、湯和等人,聞言齊齊大聲高喊道:
“臣等必不負陛下厚望!”
而其他的官員則是高聲大喊:
“我等祝諸位將軍他日大勝而歸,凱旋還朝!”
山呼海嘯過後,腥吮泯R齊仰起頭顱,將杯中的酒水一口飲盡。
至此,筵席結束,大明的皇帝朱元璋率先離場,隨後是大明的皇太子殿下朱標。
朱棣、湯和等一写竺鞣酢⒒首印熨F、官員躬身拱手恭送二人離去。
而後腥艘碴懤m三三兩兩成羣的離開了這巨大的漢石白玉廣場。
而朱棣、湯和、傅友德、馮勝、藍玉等一写舜螌⒁蠲珊|征倭寇之國的將領們,皆是意氣風發,昂起頭顱大步的穿過午門。
這一場御賜中秋佳宴,既是賞賜羣臣,亦是爲他們這些將領送行的酒宴。
......
秦淮河畔,那間熟悉的小院內。
朱英獨自一人坐在石桌前,舉頭望着那輪圓月,默默的舉起酒杯。
每年,他都是如此,都是這般獨自一人默默的思念前世的家人們。
今年卻是多了一個思念的人,那就是自己於去年離開了的馬奶奶。
說起來,似乎以往每年自己的馬奶奶都是在自己思念完前世的家人之後,才姍姍來遲。
一想到這裏,朱英也是不由的笑了起來。
“祖母,今年您不用着急忙慌的來陪我了,因爲此刻您就在天上看着我對嗎?”
“來,這一杯酒,我敬您。”
朱英說着就將杯中的酒水緩緩灑在草地上。
而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起頭顱一口將其飲盡。
於入喉火辣的酒水相比,朱英眼角緩緩流下了在這蕭瑟的秋風中很是冰涼的淚水。
朱英,哭了。
“祖母您知道嗎?在我剛剛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我害怕,我惶恐,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麼的陌生。”
“呵呵,古代,大明,封建王朝,我一個當時不過九歲年紀的稚童,隨時都可能就此死去。
或是死在乞討的街邊,或是因爲搶食被其他的乞兒打死,或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像是踩死一隻路邊噁心的臭蟲一般踩死。”
“是您,您收留了我,您撫養了我,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
“慢慢的,我長大了,您也老去了,正當到了我報答您對我那天大的恩情的時候,您,卻走了......”
“呵呵,子欲養而親不待,從前孫兒從來不明白這一句話的含義,可現在,孫兒懂了。”
“祖母啊!我多希望您現在還能在孫兒的身邊,多麼希望您能夠看到您的孫兒,現在已經是大明的天策上將,是大明的一字並肩王了啊!”
“要是您還活着,說不定洪武爺還能給您一個大明正一品的誥命,哦不對,您是老朱頭的妻子,想必早就有了,呵呵,是孫兒犯傻了。”
“是啊,我又怎麼能不犯傻呢,已經來到了大明八年了,八年,聽起來很短,可卻讓我早已淡忘了前世家人的面容,只剩下那空洞的名字而已。”
“現在唯一記得的,便是您那每每對着孫兒慈祥微笑的面容,可是,才短短一年還不到的時間,就連您的面容,也漸漸的,模糊了......”
“孫兒怕了,是真的怕了,怕以後將您的面容也開始慢慢淡然,直到最後全然消散,同前世的家人那般,只剩下了一個空洞的祖母稱謂。”
“許多次,孫兒都命人將記憶中您的面容畫了下來,他們畫的很好,可偏偏孫兒總是覺得缺少了什麼。”
“大概那就是所謂的形似,神不似吧,呵呵,難道這就是我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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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爲人,卻每一次都要將至親之人的模樣從腦海中慢慢淡忘。”
“呵呵,時也,命也?”
朱英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不停的將酒水灌入喉中。
漸漸的,他的雙眼開始有些迷離了,他有些醉了。
“嘭!”
突然,朱英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用力的砸在地上,酒杯應聲四分五裂。
隨後只見朱英噌的站起身,身軀搖晃的手指夜空,大聲怒吼道:
“去他孃的天命!老子不信命!”
而隨着他的話音落下,院牆外竟然是傳來了朱元璋爽朗的大笑聲。
“哈哈哈,好啊,不愧是咱的大孫兒,說得好,去他孃的天命!”
“咚!咚!咚!......”
“開門開門,臭小子趕緊給咱開門。”
聞言,朱英頓時一怔,隨後瞬間酒醒了。
聽着朱元璋在那不斷的敲門,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
“咚!咚!咚!......”
“嘿,你小子幹什麼呢,趕緊給咱過來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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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朱元璋站在緊閉的院門前,臉色很是不滿的用力敲響門環。
他孃親的,奉天殿的佳宴一結束自己就緊趕慢趕的跑了過來,好傢伙剛纔都聽到你英小子在裏面說話了。
現在竟然不給老子開門?咱堂堂大明的開國皇帝,不要面子的嗎?
“咚!咚!咚!......”
“臭小子你開不開,再不開咱踹門了。”
繼續敲響門環,朱元璋已經抬起了自己的大腳。
心中默數三,二,一。
門開了。
不是被他踹開的,是朱英打開的。
“哼!”朱元璋正打算好好的訓斥一番這個沒有良心的臭小子。
結果卻是發現了朱英雙眼通紅,臉頰上有着很明顯的淚痕。
嗯,剛纔哭了,而且看這樣子還哭的很慘。
再聯想到今天是中秋節,朱英爲何而哭朱元璋已是心知肚明。
一想到這裏,朱元璋被關在門外許久的怨氣也瞬間消散。
看着身前的朱英,眼中滿滿皆是一個祖父對於自己孫兒的舐犢情深。
“嘿,還擋在這裏作甚,讓開讓開,讓咱進去。”伸出手推開朱英,朱元璋大步的走進了小院內。
負手在背龍行虎步的來到石桌前,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幾個空酒罈子,看着那四分五裂的酒杯。
朱元璋不由得心中一嘆,好孩子,真的是個好孩子啊,妹子你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想必很是安慰,很是高興吧。
呵呵,咱也高興啊!
關上院門,朱英來到了朱元璋的身旁,遲疑的問道:
“老朱頭你怎麼來了?來了多久?”
“嗯?”聞言朱元璋微微皺起眉頭。
“怎麼的,咱這個祖父還不能在中秋節來陪陪自己的大孫兒?咱剛剛來你就想要趕咱走?”
“好啊,那咱走。”
說吧朱元璋就轉身邁腳,做出了一副作勢要走的模樣。
見狀,朱英苦笑着連忙攔住了他,道:
“沒有沒有,小子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趕你呢,坐,坐。”
心中卻是一陣慶幸,還好老朱頭剛來沒多久,自己一時情緒波動之下將穿越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還好還好工.
第一百七十章: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求全訂!】
“嗯?”坐落在石凳上的朱元璋側目看向站着朱英。
“傻站着作甚?還不坐下?”
“額,這就坐這就坐。”朱英回過神立馬坐下。
“要不要喝點?”
聞言,朱元璋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不是廢話,中秋佳節都不喝酒,那什麼時候才喝?”
“額,好,我再去抱兩罈子好酒出來。”朱英連忙起身跑進了窖房中,隨後一手提着一罈子酒放在了石桌上。
揭開酒封,晶瑩剔透的酒水在月光的照耀下緩緩倒入杯中。
“來老朱頭,這杯你的,這杯我的。”
“滾滾滾,你是看不起咱還是什麼的,拿這麼一個小杯喝一點都不痛快,直接把罈子給咱。”朱元璋道。
“......也行,你開心就好。”朱英只得將一罈子酒遞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過,也不多廢話,自己直接仰起頭顱咕嚕咕嚕咕嚕的將酒水灌入口中,簡直跟水牛吸水似的。
“嘭!”
“啊!痛快!”
將酒罈重重的砸在石桌上,一抹嘴朱元璋豪爽無比的說道。
朱英見狀,也是不由得被他感染了,亦是抱起酒罈仰起頭顱將酒水大口大口的飲入腹中。
“咕嚕咕嚕咕嚕......”
“嘭!”
“嗝!”
好傢伙,朱英喝到一半就實在是頂不住了,雖然這古代的酒水並不如後世的那般口感火辣,度數也不算太高。
但是扛不住它量大啊,剛纔差點就沒有把朱英的肚子撐爆。
喝的朱英一陣難受,用手揉着肚子眉頭深皺05。
“哈哈哈,你小子還想學咱?你學的來嗎?哈哈哈!”朱元璋手指着朱英,仰天大笑不已。
確實,兩者終歸經歷不同,雖說朱英也曾經從軍,也曾經在一戰覆滅高麗後同那些徹夜狂歡的將士拼酒。
可無論如何他都是比不上朱元璋的,朱元璋的經歷可以說世間唯一,亦或者說古往今來唯一。
自幼喪親,成爲乞兒流浪乞討,少年進入寺廟成爲和尚四處化緣,青年加入反元義軍,壯年迎娶馬秀英這位白富美再成爲義軍領袖,最後率領麾下漢家男兒敗盡天下羣雄,驅逐韃虜,再造華夏。
早期的顛沛流離讓朱元璋將每一粒糧食都視作珍寶,不會如同那事事講究禮儀的腐儒那般細嚼慢嚥,只會大口大口的將它們吞入腹中,以示重視。
中期的朝不保夕的反元義軍生活則是讓朱元璋每逢戰爭大勝之後,便會同徐達、常遇春那般儈子手將自己灌的爛醉,畢竟誰又能夠保證下次的戰鬥是何方勝利?
俗話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尤其是他們這種難以保證自己真的能夠在那亂世活下來的人。
而這一切的經歷,也造就了朱元璋那古怪火爆的脾氣,也造就了他那堪稱飯桶般的飯量,和那堪稱水桶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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