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兩軍對壘,你開全圖? 第924章

作者:吴未的书

  也算是難得過得較爲平靜。

  只不過。

  這樣的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白雲山剿匪之戰後的第三天。

  當天中午。

  一名機要參帜_步急促地衝了進來,臉上一抹無法掩飾的緊張。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立正敬禮。

  將一份電報紙遞了上來,那因爲紙張他的手心出汗而略顯溼潤。

  “楚長官,暹羅前線,遠征軍總指揮部特急電!”

  楚雲飛接過電報,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電文。

  電文字數很短。

  “日軍集結航空兵主力,對我南路軍展開大規模空襲。

  英緬軍第一師當面陣地被突破,現已潰散。

  我第五軍、新編第十三軍正節節抵抗,傷亡頗大。

  職已令第七十一軍、新編三十八師火速增援。

  然敵攻勢猛烈,前線危急,懇請指示。”

  楚雲飛捏着電報,指尖微微發白。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依然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沉靜。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咿D。

  英國人領導的陸軍很難打勝仗,在作戰的時候很容易被日軍作爲突破口。

  指望他們的戰鬥意志,無異於緣木求魚。

  這一點完全在他楚雲飛的預料之中。

  只是,日軍反擊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真正的麻煩出現了,日軍選擇的突破口,正是這條由英軍負責的最薄弱階段。

  寺內壽一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用最鋒利的刀,從最脆弱的地方切入,一舉撕開整個南路軍的戰線

  杜聿明的應對是正確的。

  動用第七十一軍和孫立人的新三十八師這支精銳作爲預備隊,是穩住戰線的惟一選擇。

  但“節節抵抗”四個字,已經說明了戰況的慘烈。

  這不是戰術性的後退,而是被壓迫到極限的絕境防禦。

  一旦南路軍被擊潰,甚至是被重創。

  黃百韜指揮的北路軍就會成爲孤軍,突出在暹羅境內,進退失據。

  到了那時。

  整個暹羅攻略戰不但會功虧一簣,遠征軍的二十餘萬將士們均有可能陷入到危險境地之中。

  孫銘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疙瘩:“鈞座,寺內壽一這個老鬼子很有可能已經賭上了全部,並且調動了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

  第五軍、第十三軍,再加上史迪威視若珍寶的裝甲力量。

  這幾乎就是南路軍的全部家底了。

  “是啊,我們的老對手,只是抓住了天空放晴的空檔就給我們來上了一記狠的。”

  楚雲飛感慨萬千。

  寺內壽一無愧名將稱號,杜聿明雖然本事也不小,可他沒辦法像楚雲飛那樣直接能夠預測天氣預報。

  知道明天是雨天還是晴天。

  沒辦法微操到每一支部隊,即便各部隊儘可能的進行相應的防空作戰。

  但在日軍大機羣,甚至海軍航空兵部隊的直接攻擊之下,很難發揮出太多的效能。

  “以空襲爲突破口,襲擊正在準備進攻作戰的南路軍,同時挑選突破口,造成英軍的潰退之後,從側翼迂迴,用精銳的第十八師團切斷南路軍後路。

  他們是想要將我們的南路軍作戰部隊圍殲在暹羅緬甸的邊境線上啊。”

  “這確實是賭上一切的打法。”

  “贏了,日軍至少掙扎到一年的喘息之機,甚至遠征軍在一路潰敗的情況下,日本人甚至可以順帶着佔領仁安羌油田。”

  “可若是輸了,日寇南方軍將再無任何可以組織起有效防禦的力量,我們將很快橫掃東南亞。”

  孫銘看着地圖,頗爲憂心:“史迪威將軍恐怕已經急得跳腳了,他的寶貝裝甲旅在這種情況下只會被小鬼子追着攆。”

  史迪威是明確反對本次戰略進攻的,在他看來,遠征軍遠遠沒有準備好。

  而現在,隨着暹羅攻略戰的受挫,勢必會影響到史迪威,馬歇爾等人的援助考量。

  這幫美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事情脫離自身的掌控。

  這場反擊,似乎將所有的棋局都打亂了個乾淨。

  只不過,楚雲飛的內心,卻沒有任何波瀾。

  因爲他比寺內壽一更清楚,戰爭打到這個份上。

  拼的已經早已經不再是前線一城一地的得失。

  更是整個國家的戰爭潛力和後勤補給能力。

  現如今隨着更多師管區的劃設,綜合訓練中心的新建,以及豫、冀南地區的光復。

  他們的預備兵員數量幾乎用之不盡,無非就是訓練週期變長了一些。

  僅此而已。

  反觀日本人呢?

  日軍的這次猛攻,看似凌厲,實際上是最後的瘋狂。

  他們的航空兵油料還夠飛幾次?

  他們的炮彈儲備還夠打多久?

  他們的士兵,在經歷了緬甸和華北的連番慘敗後,士氣還剩下多少。

  這就是一場絢麗的煙火,絢爛的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孫銘。”楚雲飛的聲音響起,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在!”

  “去準備飛機,我要動身前往緬甸。”

  孫銘一愣,旋即立正應道:“是!”

  “另外。”

  楚雲飛將那份電報摺好,放入上衣口袋,“以我的名義,擬兩份電文。”

  他一邊踱步,一邊口述,思路頗爲清晰:

  “第一封電文,致山城軍事委員會,委座親啓。

  內容爲:當前暹羅戰局突變,日軍主力奮力反撲,南線戰況危急。

  爲穩定大局,職決定刻即返回遠征軍總指揮部,親自指揮。

  華北、五戰區軍務,建議暫由各戰區長官負責。

  雲飛將在前線,爲黨國盡忠,爲民族盡瘁。”

  孫銘飛快地記錄着。

  這哪裏是請示。

  楚雲飛這是直接將自己的決定擺在了委員長面前,並願意承擔會戰失利的全部責任。

  “第二份,致遠征軍代總司令杜聿明將軍。”

  “內容:電文已悉。英軍之敗,非戰之罪。望杜長官穩住陣腳,以空間換取時間,收攏部隊,固待守援。”

  孫銘停下筆,抬頭看向楚雲飛,眼中滿是敬佩。

  在這樣危急的關頭,這樣的電報對於前線的將士們而言,無異於一劑強心針。

  只是,此時的他心中也是頗爲不解。

  他不明白楚雲飛說的援軍在什麼地方。

  難道是那個還在雲南境內整理的第六十六軍,還是在仰光防禦日軍登陸作戰的第六軍?

  孫銘遲疑地問道:“五戰區的整軍工作..”

  楚雲飛思索了片刻,接着回道:“鵬程還沒出院,你先留下來,和李長官和孫總司令繼續處理川軍的整理工作。”

  “是。”

  孫銘轉身就要離開。

  楚雲飛接着出聲道:“給委員長髮電,請示將軍官訓練團一併帶去緬甸.”

  孫銘腳步一頓,而後重重點頭:“明白了。”

  安排完一切,楚雲飛不再言語。

  他獨自走到高地邊緣,任憑山風吹着他的衣角,目光望向遙遠的南方,目光深邃。

  萬事開頭難,五戰區的整理工作既然已經有了突破口。

  後續的工作應當更加容易推進。

  暹羅緬甸纔是他真正的戰場。

  寺內壽一,你想決戰,我便給你決戰。

  ——

  夜色如墨。

  一架C-47咻敊C在厚重的雲層中穿,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轟鳴。

  機艙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小燈勉強照亮這片狹窄的空間。

  楚雲飛沒有休息,他面前的小桌面攤上開着一張大面積的軍用地圖,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着密麻的符號和箭頭。

  偶爾遭遇七六,讓桌面上的水杯微微顫動,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手指,正緩緩地從一個着着“仰光”的圓點,向上移動,最終停在了“卑謬”和“同古”之間的一片區域。

  南路軍的防線,就像一條被拉緊的弦。

  而日軍的空襲,就是那根最鋒利的拔針,精準地彈在了由英軍負責的最薄弱的一段上。

  弦,已經斷了。

  杜聿明的應對是教科書級別的。

  用第七十一軍和新編三十八師這支王牌去堵住缺口,是此時此刻唯一正確的選擇。

  但這是一種頗爲僵硬的打法。

  是在用精銳的血肉,去擋日軍反擊的刺刀。

  寺內壽一,這個老鬼子,打的不是局部反擊戰。

  而是畢其功於一役的決戰。

  他將整個泰緬方面軍的航空兵力集中於一點,就是要撕開一個無法堵住的口子。

  然後用他最精銳的地面部隊,像洪流一樣灌進來,將整個南路軍的防線沖垮、潰散。

  他是在賭。

  賭趁着這幾日的晴天,徹底擊潰遠征軍的主力。

  他們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誰也不知道在搜刮了暹羅、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地的物資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