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電文的最後,米國陸軍參植康乃^建議,更像是命令一般。
應“暫時停止”大規模的戰略進攻。
進入最終至少三個月的“全面休整與戰略強化期”。
以“整合部隊,等待後續更充足的援軍,爲未來的決戰,做好更全面的準備”。
“混賬!”
楚雲飛低聲咒罵了一句。
隨後靜靜地將電報放置在了一旁,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作戰沙盤。
沙盤上,藍色的進攻箭頭。
正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插日軍的心臟地帶。
他心裏面自然清楚的知道。
這不是“建議”,更不是“擔憂”。
這是來自米國佬的命令式建議。
方立功看着楚雲飛那沉默的背影,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雲公,他們怕了。”
方立功的聲音帶着一絲苦澀:“他們怕我們贏得太快,怕我們贏得太徹底。”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因爲一個還需要他們‘援助’的民國,一個還需要仰視他們鼻息的民國,那就是他們眼中‘最好’的民國。”
“這場戰爭,米國人希望用他們的方式,以他們想要的方式結束。”
他拿起指揮棒,輕輕敲了一下目前已經被包圍的常山城,拿下常山城之後,日軍的平漢鐵路線將會被徹底斬斷。
勝利號角已經吹響。
小鬼子在整個華北,華中地區的後勤補給均會受到最爲直接的影響。
而此刻。
那隻本應在背後支撐着他的、最有力的手,卻在最關鍵的時刻,試圖將他牢牢地束縛住。
方立功目光深邃的看向自己的老長官。
他也好奇。
楚雲飛會是放棄這千載難逢的良機,繼續在zz的棋盤上週旋,還是不顧一切,冒着要失去最重要的外援的風險繼續進攻下去呢?
第529章 相忍爲國?楚雲飛:忍不了一點!
華北。
聯合指揮部。
湯恩伯部在冀南平原被合圍的消息。
很快通過十八集團軍的渠道傳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忿怒。
最讓他們憤怒的不是湯恩伯不執行軍令。
而是在深陷重圍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向聯合指揮部彙報。
不管哪一條,實際上都夠好好收拾收拾湯恩伯的了。
戰場抗命,槍斃都足夠了。
張大雲用手指頭捻滅了手上的香菸,憤恨不平道:“這個湯恩伯,我給他們發電的時候還是以楚長官您的名義,沒想到他居然不服從命令。”
方立功將一份份戰報彙總在楚雲飛面前,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有些沙啞:“雲公,第十三軍主力已在南宮、新河地區被日軍第二十、第三十五師團合圍,通訊時斷時續,形勢萬分危急!
湯恩伯的外圍支援部隊已經增援了上,但是日軍方面顯然提前做好了準備,他們打不開缺口策應十三軍的突圍!”
這個湯恩伯,很顯然知道自己捅了大婁子。
關鍵是他還不想讓聯合指揮部知道。
距離被合圍已經過去了一天,若不是十八集團軍的消息渠道發到了這邊來。
聯合指揮部的腥丝峙逻�蒙在股裏面。
楚雲飛的臉色,依舊冷峻無比。
現如今的他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僅僅只能夠覆蓋一百公里。
勉強能夠看到邯鄲、石家莊一線的戰況。
至於更遠一些的三十一集團軍,以及南口方向的作戰情況,
此時此刻的楚雲飛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沙盤上那個被紅色箭頭死死釘住的藍色箭頭。
“他接到了我的命令,卻選擇了抗命。”楚雲飛的聲音很輕:“他以爲他看到的是唾手可得的戰功,卻不知道,那只是敵人爲他準備的誘餌。”
方立功欲言又止:“雲公.”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楚雲飛擺了擺手:“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無論湯恩伯犯了多大的錯,第十三軍數萬萬將士的性命,我們不能不救。”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心中對湯恩伯的愚蠢充滿了鄙夷。
但作爲整個華北戰場的總指揮,他必須承擔起這意料之外的變局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以我的名義,向山城發電。”楚雲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不帶一絲情感:“如實向委員長彙報冀南戰況。
就說,第三十一集團軍總司令湯恩伯,作戰冒進,未聽從戰區指揮部協同作戰之命令,導致其麾下第十三軍孤軍深入,陷入日軍重圍。”
“戰局危急,懇請鈞座示下。”
很顯然,楚雲飛想救,但沒打算直接調整現階段的部署。
畢竟,華北決戰勢頭已經顯現。
如果在這個時候調整部署,日軍很有可能喘上一口氣,這場會戰究竟能否取得勝利。
就連楚雲飛自己也不清楚。
所以,調整可以,但山城方面必須支持他打下去,他纔會願意調整部署去救湯恩伯所部。
方立功非常聰明,他當即愣了一下,小聲道:“雲公,您是想要用救援湯恩伯的十三軍才和委員長換取繼續作戰的機會?”
楚雲飛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試一試吧”
“那電報的落款用”
楚雲飛沉默了許久,而後才緩緩開口出聲說道:“這次用軍職吧。”
若是以往,楚雲飛往往以學生自居。
但是這一次。
面對美國佬,面對山城方面。
他不想要退縮。
電報以最快的速度,發往了山城。
委員長的官邸內,氣氛凝重。
面對這份戰報和楚雲飛的詢問電報。
常瑞元久久不語。
湯恩伯是他頗爲倚重的將領,第十三軍更是中央軍的精銳。
在此時的國軍部隊之中,事實上存在着五個主要派系,何應欽系,土木系,湯恩伯系,晉軍系,以及其他地方軍。
即便其他軍閥部隊之間各自看不順眼,但往往遇到事情的時候也會選擇抱團。
只不過,隨着抗戰打到這個時間點。
地方派系事實上僅剩下了桂系、川康系還勉強像個樣子。
晉軍系已經是事實上的中央軍派系,只不過習慣性的稱呼爲晉軍系而已。
湯恩伯如今陷入重圍,無異於在常瑞元心頭割肉。
更重要的是。
美國方面那份“善意提醒”的電文,還言猶在耳。
湯恩伯的這次慘敗,恰好爲他們“暫緩攻勢、鞏固戰果”的建議,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也是最令人無法反駁的藉口。
很快。
一封由委員長親自口述、侍從室主任張治中親筆擬定的回電,便發往了楚雲飛的指揮部。
電文的措辭,充滿了安撫與“大局觀”的說辭。
內容如下:“冀南之挫,非戰之罪,乃天時不利,敵寇狡詐所致。
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之得失,不足以論英雄。
想當年,唐之郭子儀,爲安社稷,亦曾忍受僕固懷恩之辱,終成中興名臣。
昔漢之韓信,爲成大業,亦有胯下之辱。
今日之局,正需我輩將士,有此風骨,有此胸襟,當以‘相忍爲國’四字爲重.”
電文中,引經據典。
通篇都是勸慰楚雲飛要忍受這暫時的屈辱,要以國家大局爲念。
然而,在這些冠冕堂皇的詞句之後,纔是真正的命令。
“湯恩伯將軍乃黨國柱石,第十三軍亦爲抗戰中堅,斷不可有失。
望雲飛能以手足之情、袍澤之誼爲念,暫緩對石家莊之攻勢,立刻集結主力,向南邉樱饽蠈m之圍,救援湯部。
此爲當前之第一要務,其餘皆可從緩。中正。”
方立功將電文唸完,氣得將手中的紙張捏得“咯咯”作響。
“相忍爲國?好一個相忍爲國!”方立功憤怒地說道,“雲公,這哪裏是讓我們救援,這分明就是藉着湯恩伯的敗仗,順着美國人的意思,讓我們放棄整個華北反攻的大好局面!”
“一旦我們主力南調,北線的日軍便得了喘息之機,整個石家莊合擊計劃,將前功盡棄!”
“我們數萬將士在南口、在平型關、在邯鄲流的血,豈不是都白流了?!”
楚雲飛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那份電報。
救,是肯定要救的。
但是怎麼救,是一門學問。
這封電報裏面,實際上已經感受到了山城諸公們的態度。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委員長的命令。
其背後。
更是來自大洋彼岸那隻無形的手,妄圖操控着棋局的走向。
他沉默了良久。
久到方立功腥艘誀懰麜x擇服從。
然而,楚雲飛卻突然抬起頭。
對身旁的機要參终f道:“給我接二戰區長官司令部,我要和閻長官直接通話。”
電話很快接通。
“我是楚雲飛,找閻長官.”
電話那頭的作戰參置黠@的愣了一下:“楚長官,您稍等,閻長官他在半個小時前換上了便裝,和楚主任一行人”
楚雲飛心中有數,旋即點了點頭:“沒事,儘快回電話。”
“是!”
此時此刻的太原。
時值午後,陽光正好,太原城南的鐘樓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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