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瓦爾特·傑弗遜驚慌失措地呼喊着,但他的命令在日軍猛烈的火力壓制下,顯得蒼白無力。
英緬第一師的士兵們,在遭遇突如其來的打擊後,瞬間陣腳大亂。
他們本就缺乏嚴格的訓練和實戰經驗,此刻更是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處亂竄,有的試圖尋找掩護,有的則下意識地向後潰逃。
所謂的反擊,也只是零星而雜亂的槍聲,根本無法對這幫小鬼子們構成任何威脅。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追擊的英軍部隊便被這支日軍混成旅團的小部隊徹底擊潰。
史密斯少將收到消息:自己的麾下被日軍打得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當即面如死灰,叫停了後續的追擊。
他們本就是輕裝部隊,這個時候繼續與日軍交戰,和自殺實際上沒什麼區別。
現如今的他也終於明白,楚雲飛當初的警告並非空穴來風。
日軍即便是在潰敗之後,其殘餘力量和在“盟友”境內的部署,也絕不容小覷。
他爲自己的冒進和輕敵,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那些剛剛逃入暹羅境內的日軍殘兵,在聽到身後傳來激烈的槍炮聲,以及看到追擊他們的英軍被己方友軍打得狼狽逃竄時。
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們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那道並不清晰的國境線,此刻彷彿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身後那片如同地獄般的戰場隔離開來。
小林健太和其他幾名殘兵,在一名神色疲憊但軍容相對嚴整的日軍軍曹的接應下,被帶到了暹羅邊境日軍的一個臨時營地。
這個營地依山而建,規模不大,但看得出經過了精心的僞裝。
帳篷搭建在茂密的樹冠之下,四周挖掘了簡易的交通壕和散兵坑,幾處關鍵的隘口還設置了機槍火力點,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指向緬甸方向。
雨林中的溼氣彷彿能擰出水來,混合着泥土和腐葉的氣息,依舊縈繞在鼻尖。
但對於劫後餘生的小林健太和他的幾名同伴來說,這熟悉的氣味中,卻少了幾分先前在緬甸戰場上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感。
漸漸的,空氣中瀰漫着篝火的煙味和食物的香氣。
與他們在緬甸戰場上那種食不果腹、時刻提心吊膽的日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喝着熱騰騰的米粥,裹着乾燥的毛毯,他們彷彿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米粥的溫度熨帖着他們冰冷的腸胃,驅散了連日來的飢餓與寒冷。
乾燥的毛毯則隔絕了雨林的溼氣,帶來了久違的溫暖與舒適。
小林健太貪婪地喝着米粥,感受着那股暖流傳遍四肢百骸,幾乎要流下淚來。
他還記得,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冰冷的泥水中掙扎,以爲自己會像那些陣亡的同伴一樣,永遠地留在那片異國的土地上。
但當他們回想起在緬甸戰場上的遭遇,以及那些永遠倒在了異國他鄉的同伴時,心中依舊充滿了難以名狀的恐懼與悲涼。
那些被遠征軍炮火覆蓋的同僚慘狀,那些被美軍坦克碾碎的陣地如同夢魘一般,在他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即使身處相對安全的暹羅境內,他們也無法完全擺脫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
片刻後,一名身材中等、佩戴着少佐軍銜的軍官,在一惺勘鴤兊拇負硐拢觳阶哌M了安置這些殘兵的帳篷。
這位少佐名叫渡邊信,是負責這片邊境區域防禦的混成旅團的一名作戰參郑彩莿倓傊笓]部隊擊潰那股冒進英軍的實際指揮者之一。
他面容精悍,眼神銳利,雖然軍服上同樣沾染了不少泥污,但精神狀態卻比這些潰兵要好得多。
“士兵們。”渡邊少佐的聲音不高,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旅團參侄蛇呅拧D銈冃量嗔恕�
現在,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緬甸的戰況,爲何會糜爛至此?
第十八師團和第三十三師團的主力,爲何會被支那軍打得如此狼狽?”
小林健太和其他幾名還能說話的殘兵,掙扎着想要起身敬禮,卻被渡邊少佐擺手制止了。
“坐下說。”渡邊少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眼神之中滿是質疑。
一名年齡稍長、軍銜較高的伍長首先開口,聲音嘶啞地將他們在敏當方向遭遇的慘敗,斷斷續續地描述了一遍。
他重點強調了遠征軍那精準而猛烈的炮火,以及突然出現的美軍坦克的巨大威脅。
渡邊少佐靜靜地聽着,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然剛剛打退了一股不堪一擊的英軍,但從這些潰兵的描述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在緬甸正面對抗的遠征軍,與那些英國殖民地部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少佐閣下,請恕我直言,敵軍的攻勢迅猛無比,以至於我們在撤退的時候尚未來記得示警,很多中隊都被追擊部隊打散,流落在叢林中,他們是我大日本弟國最爲精銳的戰士,若是能夠將他們尋回,對於大東亞聖戰而言,也是幫助.”
渡邊少佐微微點頭,再次將目光投向小林健太等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暫時留在這裏休整,後續會有安排。
你們所提供的情報非常重要。
但是,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營地,更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關於緬甸戰況的消息,違者軍法從事!”
第500章 策
送走這些潰兵後。
渡邊少佐立刻召集了負責防禦工事構築的工兵中隊長和幾名主要陣地指揮官。
他指着臨時指揮部內懸掛的暹羅邊境地形圖,對腥苏f道:“諸君,從剛剛那些潰兵的描述中,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我們在緬甸的對手,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和狡猾。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支那遠征軍在徹底擊潰緬甸境內的我軍主力後,很有可能會將兵鋒指向我們這裏!”
“因此,我們的防禦工事構築,必須立刻加速,並且要針對性。”
“第一,加強反斜面工事和坑道工事的挖掘。支那軍的炮火精準而猛烈,傳統的地面工事很難抵擋。我們必須將主要兵力和火力點,儘可能地隱蔽在反斜面和堅固的坑道之中,以減少炮火帶來的傷亡。”
“第二,構築多層次、縱深化的反坦克陣地。
既然支那軍已經裝備了美式坦克,我們就必須擁有有效的反制手段。
命令各部隊,立刻在所有可能通行坦克的道路和開闊地帶,佈設反坦克壕、反坦克錐、以及利用天然障礙物構成的反坦克據點。
同時,將我們手中爲數不多的四一式山炮和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進行重點部署,組成交叉火力網。”
“第三,所有陣地之間的交通壕必須全部聯通,並加固加深,確保在炮火覆蓋下,兵力能夠快速機動和隱蔽。
同時,要儲備足夠的彈藥、糧食和飲用水,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第四,加強對制高點的控制和僞裝。
在所有能夠俯瞰我軍陣地和暹羅境內主要通道的制高點,必須設立隱蔽的觀察哨和狙擊陣地,嚴密監視敵軍動向。
同時,所有工事和兵力部署,都必須進行最高等級的僞裝,避免被敵軍空中偵察發現。”
“第五,與暹羅邊防軍加強聯絡,雖然他們往往只是擺設,但我們可以並利用當地的地形和民情,組織情報收集和遊擊襲擾。”
渡邊少佐的命令一條條下達下去,整個日軍邊境營地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士兵們在軍官的呵斥下,開始日以繼夜地挖掘工事,搬呱炒瑏言O鐵絲網。
工兵部隊則忙着埋設地雷,設置路障。
炮兵們也在重新選擇和加固炮兵陣地,並仔細地校正射擊諸元。
與此同時。
和前線部隊失去聯絡南方軍司令部終於收到了來自暹羅邊防部隊的電報。
寺內壽一第一時間向東京大本營彙報情況,同時迅速收攏部隊,重新構築防線。
所有在緬甸境內的日軍部隊則是迅速撤往暹羅境內。
海軍則是對着預設的目標進行炮擊,以阻止追擊部隊的繼續向前。
三天後。
東京,大本營陸軍部。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三天的時間裏面。
一份份來自南方軍總司令部的加密電報,如同雪片般飛來,每一份都記錄着緬甸戰場上令人沮喪的失利。
陸軍首相東條英機臉色鐵青地坐在會議桌的主位。
他面前攤開着巨大的緬甸戰場態勢圖,上面代表帝國陸軍的紅色箭頭,在遠征軍的凌厲反擊下,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南潰縮。
“諸君!”東條英機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壓抑的怒火:“緬甸的局勢,已經糜爛到了何種程度,想必各位都已清楚!
寺內壽一總司令官的報告中稱,我軍第十八師團、第三十三師團及第五十六師團,在支那遠征軍楚雲飛部的猛烈反擊下,損失慘重,已無力維持現有戰線,被迫向毛淡棉一線轉進!”
“楚雲飛!又是這個楚雲飛!”一名陸軍部的高級參郑а狼旋X地說道,“此人從華北到緬甸,屢屢壞我大事!若不除掉此人,我大日本皇軍在支那大陸和東南亞的‘聖戰’,恐怕將永無寧日!”
海軍方面的代表,此時一反常態,並沒有習慣性的幸災樂禍:“陸軍的勇士們在緬甸的叢林裏與支那軍苦戰,我們海軍在太平洋上,也同樣面臨着美國人的強大壓力。
如今看來,當初大本營‘先南後北’,試圖通過切斷滇緬公路,迫使重慶國民政府屈服的戰略,似乎並未達到預期的效果啊,我們缺少仁安羌油田的原油,這場戰爭應當如何繼續下去?”
“陸軍的失敗需要爲國家戰略失敗負全責!”
東條英機狠狠地瞪了海軍代表一眼,冷哼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如何穩住緬甸的局勢,保住我們在暹羅的‘特殊利益’,並儘可能地減少損失!”
他轉向陸軍參挚傞L杉山元:“杉山君,你認爲,我們現在應該如何應對?是否應該從中國派遣軍或關東軍抽調兵力,增援南方軍?”
杉山元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首相閣下,中國派遣軍目前在各個戰場都面臨着支那軍的頑強抵抗,兵力本就捉襟見肘,難以再抽調更多的主力南下,至於關東軍,則要時刻防備北方的蘇俄,更不能輕易調動。”
“而且。”杉山元補充道:“緬甸的雨季已經來臨,地形複雜,後勤補給極爲困難。
即便我們現在增派援軍,恐怕也難以在短期內扭轉戰局。
更何況,支那遠征軍在楚雲飛的指揮下,士氣正盛,又有美國方面的物資援助,其戰鬥力已非昔日可比。”
會議室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在座的每一個日本陸軍高層,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挫敗感。
他們曾經以爲可以輕易征服的中國,如今卻像一頭甦醒的雄獅,在各個戰場上給他們以沉重的打擊。
而緬甸戰場的失利,更是動搖了他們“大東亞共榮圈”的根基。
最終,東條英機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命令!南方軍總司令官寺內壽一,立刻調整作戰方針!
在東南亞戰場,暫時轉入戰略防禦!
以現有兵力,依託有利地形,節節抵抗,最大限度地消耗支那遠征軍的有生力量,遲滯其前進速度!務必確保暹羅邊境的安全!”
“同時。”他加重了語氣,“鑑於楚雲飛此人對我軍威脅巨大,命令特高課和南方軍情報部門,不惜一切代價,採取特殊手段將其除去。”
——
仰光北,聯合指揮部。
一封電報被交到了楚雲飛的手上。
鈞座:
竊職師于于六月五日至今晨,奉鈞座“以攻爲守,奇襲敵後”之指示。
于敏當地區對當面之日寇第十八師團先頭聯隊及後續增援部隊發起猛烈反擊。
在鈞座遠程精準炮火支援及第二百師戴將軍部有力協同下。
經數天激戰,已將當面之敵徹底擊潰!
此役,共計斃傷日寇兩千餘人,俘虜三百餘名。
初步繳獲清單如下:九二式步兵炮六門、各式山炮及速射炮七門、各型迫擊炮及擲彈筒八十餘具、輕重機槍近二百挺、各式步槍三千餘支、各型槍彈炮彈數量巨大(詳單另報)。
另繳獲日軍軍用卡車十五輛、騾馬三百餘匹及大批糧食、藥品等軍用物資。
日軍十八師團聯隊長長谷蘸氡晃臆姄魯溃箨犻L山口少佐剖腹自盡。
目前,我部正全力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攏俘虜,並積極修復繳獲之武器裝備,以利再戰。
新編第二十九師全體官兵,經此一役,士氣高昂,誓死效忠黨國,追隨鈞座,將日寇徹底逐出緬甸!
懇請鈞座示下,我部下一步行動方針。
職張靈甫叩。
將手中的電報放置在了一旁。
史迪威則是出聲詢問道:“楚,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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