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正村大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伏兵?一羣連槍都拿不穩的潰兵,能有什麼伏兵?他們的抵抗意志無數被蝗軍的赫赫軍威所消滅!
我們要加快速度,用最快的碾碎他們!”
在他眼中,新編二十九師已是囊中之物。
甚至連楚雲飛的名字,在他看來也不過是被誇大了的傳說。
否則怎麼會構築如此鬆散的防線,露出這樣的破綻呢?
牟田口廉也師團長才是真正的叢林戰之王。
區區楚雲飛,何足道哉?
然而,當他們集結兵力,準備趁着夜色發起進攻之際。
一顆顆的炮彈劃破天空,向着正在集結的步兵砸了過來。
轟隆!轟隆。
爆炸聲接連不斷.瞬間打斷了日軍想要趁勢發起攻擊的企圖。
正村厚太一臉迷茫的看向了不遠處的集結點。
就在十分鐘之前,他纔剛剛下令集結部隊,這纔多久,炮彈就打了過來。
難道敵軍在他們眼皮子地下設置了觀察哨不成?
第487章 到任,夜襲!
敏當。
新編二十九師臨時指揮所已是一片混亂。
日軍第十八師團的先頭聯隊攻勢如潮,炮彈不時在附近炸響,震得簡陋的指揮所搖搖欲墜。
師長馬維驥面色慘白,比他臉色還白的,是他那頭白髮。
短短不到三天的時間,原本還算烏黑的頭髮現如今已經是斑白無比。
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他在這三天的時間裏面。
不僅僅要接收來自前線的戰報,還要應對楚雲飛對他的直接命令。
心力憔悴四個字,或許都不足以形容馬維驥現如今的狀態。
他的能力,確實不足夠指揮一個師,至少在面對日軍甲種師團的時候完全不夠用。
“師座!頂不住了!小鬼子的火力太猛,我們的人根本抬不起頭!”滿身硝煙華志鵬衝了進來,他的軍帽帽子歪在一邊,臉上滿是絕望:“再不撤,弟兄們就全完了!”
“師長,已經打到這個份上,咱們已經算是盡職盡責了!”
馬維驥六神無主,正要下意識點頭。
指揮所的破布簾子猛地被人一把掀開。
“我看誰敢言退!”
一聲斷喝如平地驚雷,震得帳內腥硕际且粍C。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身着中央軍少將戎裝的軍官大步跨入,身後跟着幾名目光凌厲的衛兵。
他帽檐壓得很低,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行走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迫人氣勢。
此人,正是奉楚雲飛之命,火速趕來接管新編二十九師的張靈甫。
他尚帶着一路風塵,但軍裝依舊筆挺,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殺伐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指揮所。
馬維驥愕然:“靈甫?”
張靈甫並未理會自己的學長,目光直刺華志鵬:“你就是華志鵬團長?”
“仗還沒打完,就想着跑?你的部隊呢?”
華志鵬被張靈甫的氣勢所懾,但想到手下弟兄的慘狀,仍梗着脖子道:“長官明鑑!不是卑職想跑,實在是小鬼子攻勢太猛,我們團已經傷亡過半,再打下去就是全軍覆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放屁!”張靈甫厲聲呵斥,上前一步,聲若洪鐘:“軍人天職便是保家衛國,馬革裹屍!陣地未失,部隊未亡,主將先言退,按律當斬!”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蓋有統帥部和楚雲飛聯合簽章的委任狀,高高舉起:“奉委座及楚總團長鈞令,新編第二十九師即刻起由我張靈甫全權指揮!馬維驥指揮不力,先行撤職,前往聯合指揮部報到!”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馬維驥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華志鵬卻仍不甘心,上前一步,急切道:“張師長!卑職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實在是敵我懸殊,不可力敵啊!”
“您初來乍到,不瞭解情況,強令死守,只會白白葬送弟兄們的性命!”
“卑職懇請張師長三思,先率部轉移,重整旗鼓再戰不遲!”
“混賬東西!”張靈甫勃然大怒,眼中殺機迸現,“陣前動搖軍心,蠱惑主將,你還敢巧言令色!”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槍口直指華志鵬。
“張師長,你”華志鵬大驚失色,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不留情面。
“軍法如山!”張靈甫聲音冰冷,“我張靈甫接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整肅軍紀!今日,便拿你祭旗!”
“砰!”
槍聲在狹小的指揮所內炸響,震耳欲聾。
華志鵬額頭爆出一團血花,圓睜着雙眼,難以置信地向後倒去。
鮮血和腦漿濺了旁邊幾名軍官一身,他們嚇得魂飛魄散,噤若寒蟬。
張靈甫目光如電般掃過指揮所內的所有軍官,一字一句道:“還有誰要撤退的,現在可以站出來!”
無人敢言。
張靈甫的雷霆手段,瞬間震懾了所有人。
“很好!”張靈甫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聽我命令!”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簡陋的地圖上標註着敵我態勢。
雖然新編二十九師看似已被逼入絕境,但張靈甫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
他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傳令各部,收縮防線,依託現有工事,就地組織防禦!”
“告訴弟兄們,援軍已在路上!楚長官的炮火支援,也隨時會到!”
“炮火支援?”一名參中⌒囊硪淼貑柕溃皫熥覀兡茄Y還有炮火?”
此前作戰之中,他們的兩門滬造山炮早已經被日軍的航空兵部隊摧毀。
他們現如今完全是用輕武器在和武裝到牙齒的日軍搏殺。
張靈甫冷哼一聲:“楚總顧問算無遺策,豈會讓我等赤手空拳與日寇搏命?”
“你們只管執行命令,炮彈自然會落到鬼子頭上!”
張靈甫沒有明說,但他猜測,楚雲飛既然派他來,就絕不會沒有後手。
馬維驥跟隨憲兵離開不久。
一通電話直接打進了新編二十九師的指揮部。
“喂,二十九師指揮部。”
【是張師長嗎,我是楚雲飛。】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陌生而又稍顯熟悉的聲音,張靈甫當即一個立正站直了身子:“是,楚長官,張靈甫剛剛接手新編二十九軍的指揮。”
“我會把黃百韜的炮兵團配屬在你們的正後方對你們進行直接的炮火支援。”
“第二百師,新編第二十八師今日一早已經展開了主動進攻,目前你們的防守壓力自然是會小上很多。”
張靈甫一聽楚雲飛這麼說,當即出聲表態:“請楚長官放心,我們一定會堅定守住敏當防線,遏制日軍十八師團的突破勢頭。”
“不,張師長,你的任務不是反擊,而是想盡一切辦法主動出擊,進行牽制性的進攻,採取包括且不限於夜襲、強攻等手段,將第十八師團先頭主力吸引在敏當一線。”
反擊?
如果按照剛纔槍斃掉的那個團長說辭來看。
此時的新編二十九師哪裏還有反擊的餘力。
能不能守住防線還是兩回事。
“是,楚長官,靈甫堅決執行任務。”
“很好,我看好你,援軍已經部署到位,黃百韜所部將會在總攻發起之時加入到戰鬥之中!”
夜色如墨。
敏當週邊的山林被一種死寂的氛圍所徽郑挥信紶枎茁曄x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零星槍響,提醒着人們這裏依舊是戰場。
新編二十九師的官兵們,在經歷了白天的潰敗和傍晚那場血腥的“整肅”後,此刻的新老兵們正蜷縮在臨時挖掘的簡陋工事裏,神經緊繃,疲憊與恐懼交織。
然而。
與數小時前瀰漫全師的絕望不同,
此刻,一種被強行注入的希望和對新任師長張靈甫的敬畏,讓他們勉強維持着軍人的姿態。
在張靈甫的強力彈壓和重新組織下,新編二十九師殘部迅速被擰成了一股繩。
雖然兵力依舊不足,裝備依舊簡陋,但軍心卻在張靈甫的鐵腕手段和“援軍將至”、“楚長官的炮火隨時支援”的許諾下,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甚至重新燃起了一絲鬥志。
許多老兵油子私下裏議論,這位新來的張師長,殺氣是重了點,但看他那股子鎮定和狠勁,倒真像是個能打仗的。
而且張靈甫此前在淞滬,在武漢,在上高戰役上的英勇表現,也確實取得了老兵們的尊敬。
這是一員真正意義上具備許多對日作戰經驗的猛將。
最爲關鍵的一點是,他身後站着的,可是楚雲飛啊!
是這位長官讓其接手的新編第二十九師,這足夠說明楚雲飛對他們的重視,也間接的表明了聯合指揮部對於此戰的看重。
張靈甫一路奔波而來之後也並未休。
他提着一盞昏暗的馬燈,親自巡視着每一個關鍵的防禦點。
他的腳步沉穩,目光銳利,不時停下來與基層的軍官和士兵交談,詢問他們的困難,鼓舞他們的士氣。
他深知,一支被打殘的部隊,要重新煥發生機,除了嚴酷的軍紀,更需要主將的以身作則和切實的關懷。
他告訴那些面帶菜色的士兵:“弟兄們,我知道你們餓,我也餓。”
“但我們是中國軍人,就算是餓死,也要挺直了腰桿死!”
“楚長官已經從山西抽調了軍糧補給,並且咚颓皝砬熬�,最遲明天,我們就能喫上熱飯!”
“在此之前,誰要是敢再露出那副熊樣,別怪老子槍子兒不認人!”
巡視完畢,回到師指揮部。
張靈甫對着那張破舊的地圖,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仔細分析着日軍可能的動向和自身的優勢與劣勢。
張靈甫判斷,日軍在連續追擊得手後,必然驕橫輕敵,其攻擊隊形也定然較爲分散。
他們急於攻佔敏當,以作爲後續進攻的跳板,這種急功近利的心態,往往會使其忽略側翼的防守和偵察的細緻。
就他瞭解到的新編二十九師目前的狀況。
死守硬拼絕無勝算。
唯一的生機,正如楚雲飛所言,出其不意,以攻爲守。
打亂日軍的節奏,爲二百師和新編第二十八師的進攻部署爭取時間。
想到這裏,張靈甫很快便堅定了決心。
他決定不待日軍完成合圍,便主動出擊,打小鬼子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念頭一出,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血脈僨張。
這是一步險棋,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但張靈甫的骨子裏,就流淌着這種敢於冒險、向死而生的血液。
他猛地一拍桌子,叫來幾名剛剛火線提拔起來的團長和心腹參帧�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神堅定而銳利,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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